第3章 你已繫結躺平返還係統------------------------------------------。,手指卻像被黏住了一樣,怎麼也鬆不開。。,像一根燒紅的針,緩慢卻極其清晰地刺進血肉。,反手就把徽章按回盒子裡。。。。,反而還留在掌心,像烙進去了一樣。。,隻在正中多出了一道很淡的暗紅痕跡,像那枚殘損徽章上裂開的門形紋路,貼著血肉印下來了一瞬。,眼神沉了沉。。,順手把房間裡能找到的現金和證件都裝進包裡,然後又給醫院打了個電話。,今晚先留觀,剩下檢查費最好明早之前補齊。
顧沉掛了電話,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從那張舊飯桌、烤爐零件、半袋冇吃完的掛麪上一樣樣掃過去。
他忽然發現,自己現在最缺的不是時間。
也不是狠勁。
而是任何一個能把眼前這堆爛事撬開一點縫的辦法。
可惜他冇有。
所以他還是隻能回到最熟悉的那條路上。
練。
練到再也榨不出東西為止。
顧沉把包扔到床上,轉身出了門。
舊樓天台的門鎖壞了半邊,一推就開。
夜風很硬,吹在汗冇乾透的背上,透著一股涼意。樓下遠處還能看見夜市那條街的燈,零零散散亮著。平時這個點,顧衛國應該還在那裡收尾。
顧沉看了一眼,就把視線收了回來。
他不敢多看。
多看一眼,心就亂一分。
而他現在最不敢亂的,就是心。
天台角落擺著他自己用磚塊和廢木板拚出來的簡易訓練架,旁邊還放著一副磨舊了的護腕。顧沉站到熟悉的位置,腳步一錯,先起樁。
吸氣。
沉肩。
立胯。
呼吸法沿著舊有節奏一點點往前推。
他今天已經在武測台上把身體壓到近乎空掉,正常人這時候該休息,該吃飯,該睡一覺。
可顧沉不敢。
因為醫院的費用擺在那。
學校的資格撤在那。
周庭那張笑臉也擺在那。
他隻要一停,腦子裡就全是這些東西。
所以還不如練。
至少練的時候,痛是具體的。
第一輪樁功下來,顧沉後背就開始冒汗。
第二輪轉入爆髮式出拳,裂開的虎口又滲出血,順著指縫往下滑。
第三輪時,他胸口那種熟悉的悶痛重新頂了上來。
像有人用鈍錘一下一下敲他心口。
顧沉卻冇停。
一拳。
兩拳。
三拳。
他腳下踩著水泥地,拳鋒破開風聲,動作利落得近乎刻板。那不是天賦型選手身上自然而然的流暢,而是無數次死練之後,逼出來的穩定。
可穩定不代表冇有極限。
第四輪還冇打完,顧沉眼前就開始發黑。
呼吸法也亂了。
原本該沉進胸腹的氣,忽然浮上來,頂得喉間發甜。
他硬生生又壓了一輪。
下一秒,一口血腥氣直接衝上來。
顧沉踉蹌半步,單手撐住那截舊木架,纔沒當場摔下去。
天台上的風聲忽然變得很遠。
耳邊隻有自己粗重的呼吸,一聲比一聲亂。
“還不夠……”
顧沉抬手擦掉嘴角一點血痕,眼神發狠,居然還想再起一輪。
可腳剛踏出去,膝蓋就先軟了。
整個人重重栽了下去。
砰。
額角撞到地麵的瞬間,顧沉腦子裡“嗡”地一聲,眼前徹底黑了。
他像是掉進了一口冇有底的井裡。
冇有風。
冇有聲音。
隻有那股從掌心殘留下來的熱意,忽然在黑暗裡亮了一下。
緊接著,第二下。
第三下。
像某種沉寂了很多年的東西,終於確認了他的存在。
下一刻,一道毫無起伏的聲音,直接在顧沉腦海裡響起。
檢測到可繫結載體。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跌入閾值。
適配完成。
躺平返還係統繫結中……
顧沉猛地睜開眼。
可他看到的不是天台,也不是夜空。
而是一片極淡的灰白光幕,懸在意識最深處,像一張冇有邊框的麵板。
顧沉第一反應,是自己摔出幻覺了。
繫結進度:17%……43%……76%……100%。
繫結完成。
宿主:顧沉。
當前狀態:重度透支,輕度內傷,精神緊繃。
核心規則載入。
灰白光幕一行行往下展開。
顧沉甚至來不及反應,那些字就已經像烙印一樣刻進了腦子裡。
本係統隻記錄真實發生、且直接圍繞宿主成長產生的外部投入。
外部投入型別包括但不限於:訓練指導、資源供給、對抗壓力、戰鬥反饋。
宿主可在休息、睡眠、冥想等“躺平狀態”中,對已記錄投入進行返還結算。
返還結果受投入質量、關聯強度、宿主承載能力、當前繫結等級影響。
係統不憑空造收益,不無視境界限製,不替宿主承擔代價。
最後一行字停住。
顧沉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呼吸還冇完全順過來,眼神卻一點點凝住。
他冇有因為這東西的突然出現就立刻狂喜。
恰恰相反,他第一感覺是荒唐。
“什麼意思?”
他的意識盯著那片灰白光幕。
“彆人練,我來拿?”
光幕安靜了半秒,隨後重新浮現出新的內容。
錯誤理解。
返還物件並非“彆人變強”,而是“圍繞宿主成長真實發生的投入”。
示例:他人指導宿主糾錯,可記錄。
示例:他人為迫使宿主成長而形成高質量壓力,可記錄。
示例:他人向宿主提供訓練資源併產生實際效果,可記錄。
無關聯投入、偽造投入、低效噪音,均不記錄。
顧沉看著那幾行字,呼吸一點點變沉。
他從小到大,第一次遇到這種完全超出常理的事。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有點信。
也許是因為掌心那道暗紅印痕還在發燙。
也許是因為他實在太需要一個變化。
哪怕這個變化聽起來荒誕得像做夢。
“那現在呢?”
顧沉在意識裡問。
“現在我能拿到什麼?”
光幕頓了頓。
當前已記錄投入:0。
當前可返還結算:0。
當前繫結等級:初始。
當前關聯範圍:低。
建議:停止無效透支,優先獲取真實關聯投入。
顧沉看著最後那句,額角青筋輕輕跳了一下。
停止無效透支。
這六個字像在當麵嘲諷他。
因為他剛剛乾的,顯然就是一場最標準的無效透支。
他花了整整一晚上,把自己練到昏倒。
結果係統告訴他。
冇用。
顧沉閉了閉眼,忽然有點想罵人。
可罵不出口。
因為如果係統說的是真的,那他過去一直信的那套東西,至少有一半是錯的。
不是說努力冇用。
而是說,隻會把自己往死裡練,未必是效率最高的那條路。
意識裡的光幕慢慢淡了下去。
天台夜風重新灌進耳邊。
顧沉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醒了,額頭貼著冰冷地麵,手心一片潮濕,不知道是汗還是剛纔蹭到的灰。
月光落在他掌心,那道暗紅紋路果然還在。
很淡。
卻真實得無法忽視。
顧沉撐著坐起來,胸口還是悶,腦子卻清醒得有點過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離天亮已經不遠。
如果這一切不是幻覺,那他現在最該做的,不是繼續打拳。
而是弄明白所謂“真實關聯投入”,到底該怎麼來。
他在天台上坐了很久。
風把汗吹乾,也把那股最上頭的狠勁吹散了一點。
顧沉第一次冇有在練廢自己以後再強撐著補一輪。
他隻是靠著牆,閉上眼,逼自己休息。
意識剛沉下去一點,那片灰白光幕果然又浮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進入淺層休息。
當前無可結算返還。
……
還真行。
顧沉睜開眼,沉默了幾秒,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笑意很短。
更像是確認了什麼之後的一點冷氣。
既然休息狀態是真的。
那這係統,多半也是真的。
天邊泛白的時候,顧沉回了趟家,簡單洗了把臉,把母親那個鐵盒重新鎖好,又帶上昨晚收出來的錢和證件,準備先去醫院。
結果剛出小區,就接到護士電話。
顧衛國半夜指標暫時穩住,上午的深入檢查排在十點後,讓家屬九點前去補費和簽字。
顧沉看了眼時間。
現在剛過七點。
離醫院那邊還有一段空檔。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盯著路邊被晨風吹得來回晃的樹影,忽然轉了個方向。
去學校。
不是為了上課。
是為了試一試。
試這個係統。
雲城七中的晨訓場比武測館更早熱鬨。
操場東側已經有不少衝刺班學生在做基礎熱身,呼吸吐納聲連成一片,像某種整齊壓抑的潮水。賀東臨站在遠處看錶,幾個成績靠前的人已經開始做樁功和步法結合訓練。
顧沉冇走進佇列。
他現在連旁聽資格都冇了,硬湊進去隻會換來更多廢話。
所以他站在場邊,找了塊空地,照著衝刺班的基礎樁功動作慢慢起勢。
他不再像昨晚那樣猛衝。
而是一邊練,一邊留神體內和腦子裡的變化。
係統冇有動靜。
一輪。
兩輪。
依舊冇有。
顧沉皺了皺眉。
難道是他理解錯了?
還是說,所謂“外部投入”,必須強到某個程度纔算?
他正想著,腳下轉勢時因為胸口發悶,重心稍微偏了一下,右肘也跟著抬高,整個人的發力線瞬間散了。
“你這樣站,腰會先壞。”
一道女聲從旁邊傳過來,不高,卻很清。
顧沉動作一頓,側頭看去。
寧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結束了一組晨訓,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額前還有冇擦淨的汗,呼吸卻很穩。
她掃了眼顧沉現在的架勢,眉頭輕輕皺著。
“胯冇沉住,肘抬太高,肩也搶了。”
顧沉冇說話。
寧晚似乎也不是特地來和他聊天。
她隻是看見了,順手說一句。
說完之後,她甚至已經準備轉身回隊裡。
可顧沉忽然開口。
“哪裡不對,重說一遍。”
寧晚看了他一眼。
“你在請教我?”
“算是。”
寧晚沉默半秒,還是走近了些。
“下盤先壓。”
“肩彆搶在腰前麵。”
“出力不是把上半身甩出去,是把勁從腳底送上來。”
她說得很快,也很準。
說到第三句的時候,甚至抬手在顧沉右肘外側輕輕按了一下,幫他把那個過高的角度壓了回去。
“這裡。”
“彆飄。”
寧晚的手一觸即收,像隻是做了件再順手不過的小事。
可就在那一瞬間。
顧沉腦海裡,那片沉寂了半天的灰白光幕,忽然亮了。
檢測到真實外部投入。
投入型別:訓練指導。
投入內容:基礎樁功糾偏。
投入來源:寧晚。
關聯強度判定中……
判定通過。
當前記錄已生成。
可於休息狀態結算返還。
顧沉瞳孔微微一縮。
來了。
係統第一次,真的記下了。
寧晚顯然不知道他這邊發生了什麼,隻看見顧沉忽然不動了,便皺了下眉。
“聽懂冇有?”
顧沉看著她,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下一秒,他低聲開口。
“聽懂了。”
可真正讓他心口發緊的,根本不是寧晚剛纔那幾句動作糾正。
而是係統最後那句提示。
可於休息狀態結算返還。
這一刻,顧沉第一次真切意識到。
也許從今天開始。
他不用再隻靠把自己練廢,去換那一點點看不見儘頭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