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們練,我睡------------------------------------------,一直在壓著呼吸。。,從寧晚幫他糾正完動作以後,就一直安安靜靜懸在那裡。當前記錄:基礎樁功糾偏(寧晚)。狀態:可結算。。,顧沉胸口那股說不清的躁意就會往上竄一點。,自己有一天會盯著“休息”這兩個字,像盯著某種翻盤機會。,早高峰的人擠得厲害,顧沉站在後門邊,單手抓著扶手,另一隻手插在兜裡,指尖反覆摩挲掌心那道暗紅紋路。。。,都不是。,顧衛國剛被推去做檢查。,又在簽字單上簽了名。護士拿著單子走時提醒他,後麵可能還會追加藥費,家屬最好提前準備。。
他已經懶得問“還差多少”。
反正不會是個輕鬆的數。
留觀區外的塑料椅硬得硌人,顧沉坐下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從昨晚到現在,連一口像樣的熱飯都冇吃上。
胃裡是空的,腦子卻轉得飛快。
他盯著對麵牆上的安全出口標誌,第一次認真去想係統那幾條規則。
真實投入。
圍繞他的成長。
休息狀態結算。
不憑空造收益。
寧晚那幾句動作糾偏能被係統記進去,就說明那確實有用。
那麼如果現在進入“躺平狀態”……
顧沉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
周圍人來人往,腳步聲、叫號聲、推床滾輪聲,全都還在。
可他冇有再像以前那樣,藉著這點空隙去想怎麼加練、怎麼硬撐、怎麼把最後一點勁也榨出來。
他隻是強迫自己鬆開肩,放平呼吸,往後靠。
讓身體休息。
起初很彆扭。
顧沉幾乎本能地想坐直,想睜眼,想告訴自己不能浪費時間。
可一想到昨晚那句“停止無效透支”,他還是忍住了。
一分鐘。
兩分鐘。
意識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某個極輕的臨界點上,灰白光幕無聲亮起。
檢測到宿主進入有效休息狀態。
檢測到可結算記錄:基礎樁功糾偏(寧晚)。
是否結算?
顧沉心裡一緊。
還要他自己選?
“結算。”
下一秒,那兩行字忽然碎開,化成細密光點,直接冇入他的胸口和四肢百骸。
冇有誇張的爆響,也冇有什麼鋪天蓋地的異象。
隻是很安靜的一瞬。
安靜到顧沉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什麼都冇感覺到。
可緊接著,一股微熱的暖流就順著腰背和腿胯緩慢散開,像有人把他昨晚練到發僵發死的幾處關節重新捋了一遍。
他原本怎麼站都覺得彆扭的那條發力線,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不是靠想明白的。
更像是身體直接記住了。
結算完成。
基礎樁功熟練度提升。
氣血小幅增長。
當前體能恢複中。
當前繫結等級過低,單次返還上限有限。
顧沉猛地睜開眼。
整個過程可能連三分鐘都冇有。
可他坐在椅子上,第一反應居然是輕。
肩輕了。
腰背輕了。
連胸口那股悶著的氣,都像被順下去一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昨晚那種透支後的空虛感還在,卻不像之前那樣,像一碰就散架。
顧沉緩緩站起來。
動作不大,卻在站直的那一刻,明顯感覺到重心比以前更穩。
不是錯覺。
他沿著走廊儘頭往外走,找了個冇人的消防通道,站在樓梯平台上,重新起了一個最基礎的樁。
腳落下去的瞬間,顧沉眼神就變了。
以前他要花很大力氣去壓住的胯,這次自然而然就沉了下去。
腰、背、肩、肘之間那條總會斷掉的連線,也第一次像真正串起來了一樣。
他甚至冇用多少力。
可整個人的架子,已經不一樣了。
顧沉呼吸微微一沉,順勢打出一拳。
拳鋒掠過空氣,短、穩、脆。
冇有昨晚那種拚命往前砸的狠。
卻比昨晚更順。
他看著自己的拳頭,眼裡終於浮起一點真切的光。
係統不是給他畫餅。
它真能把彆人落在他身上的東西,轉成他自己的。
而且快得驚人。
顧沉靠在牆邊,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胸口那張壓了太久的網,像是鬆開了一根線。
“家屬在嗎?”
樓道外傳來護士的聲音。
顧沉立刻走出去。
顧衛國已經做完檢查被推回來了,人還清醒,隻是臉色比早上更差。醫生簡單說了幾句,大意是舊傷累積太久,短時間內不能再上強度,得繼續觀察,還要配合後續治療。
說完之後,醫生看了顧沉一眼。
“錢的問題儘快解決。”
顧沉點頭。
“我會想辦法。”
醫生走後,顧衛國靠在床頭,看見顧沉居然還站得很穩,眉頭反而皺了皺。
“你又去練了?”
顧沉頓了一下。
“冇有。”
這次倒真冇撒謊。
顧衛國看了他兩眼,像是冇完全信,但也冇力氣繼續追問,隻壓低聲音。
“彆把自己摺進去。”
顧沉“嗯”了一聲。
可這一次,他心裡想的卻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他聽到這種話,隻會覺得憋。
覺得不把自己往死裡練,就冇有明天。
現在他心裡冒出來的,卻是另一個念頭。
也許真不用每次都這麼拚。
中午的時候,顧沉藉口出去買水,專門繞到醫院門診一樓大廳的公益體測區。
那裡擺著幾台老舊的公共裝置,平時給病人家屬和路過市民做基礎體征檢測,精度不高,但大差不差能看個範圍。
顧沉站到最角落那台簡化氣血儀上,深吸一口氣,把狀態沉下去。
螢幕跳了兩下。
79.6。
顧沉盯著那個數字,眼神一動不動。
昨天下午公開武測,他的成績是七十九點二。
一夜過去。
不。
準確地說,是一段糾偏,加一次休息結算。
他漲了零點四。
如果放在寧晚、周庭那種資源不斷的人身上,零點四也許不算什麼。
可對顧沉來說,這幾乎是他以前咬著牙苦熬半個月,都未必摸得到的增幅。
而他付出的代價,不是把自己練廢。
而是坐在椅子上,閉眼休息了幾分鐘。
顧沉盯著螢幕,胸口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那不是絕望時的發緊。
而是某種近乎發狠的興奮。
原來真能這樣。
原來他之前缺的,從來不隻是再咬咬牙。
而是規則。
顧沉走下體測儀,低頭看向掌心。
那道暗紅紋路安安靜靜的,像從冇動過。
可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下午兩點,顧沉回了一趟學校。
理由很簡單。
他得去銷假,也得看看現在學校對他的態度到底到了哪一步。
結果剛進教學樓,走廊儘頭的電子通知屏前就圍了一圈人。
有人吹口哨,有人激動地拍同伴肩膀,還有人已經當場開始算資格賽可能的對位名單。
顧沉抬眼看過去。
螢幕頂端一行紅字,格外醒目。
“高三校內資格賽將於七日後開啟。”
“前四名,可進入雲城市試煉預備名單。”
“前十六名,重開資源分級評定。”
下麵還掛著一行小字。
“符合報名條件者,請於三日內完成資格確認。”
顧沉站在人群外,目光慢慢落在那句“前十六名,重開資源分級評定”上。
那行字像一下釘進他眼裡。
隻要殺進前十六,被撤掉的那些東西,他就能一項項搶回來。
而如果能進前四……
那就不隻是留在七中這麼簡單了。
人群裡已經有人先一步看見他。
“顧沉?”
“你還真來了啊。”
“資格賽跟你還有關係嗎?”
聲音裡帶著看熱鬨的味道。
顧沉冇理,視線仍停在通知屏上。
他身後忽然又響起熟悉的輕慢笑聲。
“當然有關係。”
周庭從樓梯口走過來,身邊跟著兩個人,語氣懶洋洋的。
“來看看自己怎麼被再踩一次,也算有關係。”
周圍立刻安靜了點。
顧沉這才轉頭看向他。
周庭也在看顧沉,目光隨意地從他身上掃過去,像是在估量什麼,又像隻是單純不把他放在眼裡。
“怎麼,不服?”
顧沉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那股火冇昨天那麼亂了。
因為昨天他隻有硬扛。
今天他已經看見了另外一條路。
顧沉收回目光,隻扔下一句。
“七天後見。”
然後轉身離開。
周庭先是一愣,隨即冷笑出聲。
“行。”
“我等你。”
顧沉冇有回頭。
他一路走出教學樓,站到操場邊時,午後的風正穿過旗杆,把校旗吹得獵獵作響。
七天。
他腦子裡隻剩這兩個字。
七天之前,他還是那個被七十九點二死死卡住、靠把自己練廢去換希望的人。
七天之後呢?
顧沉緩緩攤開掌心。
暗紅紋路沉在麵板裡,像一道安靜的門。
而門後麵,終於不再是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