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月低頭看著那副嶄新的碗筷，手指輕輕撫過碗沿。
沐柔端著菜放在桌上，在路仁旁邊坐下，夾了一筷子排骨放進他碗裏。
“吃吧。”
路仁吃了一口。“好吃。”
沐柔輕笑著。
“就喜歡哄人。”
蘇妃夕一邊吃一邊問：“路仁，靈族星球上到底什麼樣？你一個人怎麼活下來的？”
路仁想了想，隨後把靈族營地，畸族，巢穴的事情說了。
“對了，”
路仁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後笑了笑說
“靈族那邊有個隊長，叫艾莉西亞，她幫了我很多，月溪刀法就是她教的。”
蘇妃夕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看著路仁，眼睛微微眯起來。
“艾莉西亞？隊長？那靈族隊長……好看嗎？”
路仁被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陸雪在旁邊慢悠悠地喝湯，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目光從湯碗上方看過來。
沐柔意味深長的看了路仁一眼，什麼都沒說，隻是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
“……還好。”
路仁突然感覺有點心虛了。
“還好是什麼意思？好看還是不好看？”
“……好看。”
蘇妃夕用力咬了一口排骨，骨頭在齒間發出哢嚓一聲。
“好看又怎樣？她會給你做紅燒肉嗎？她知道你睡覺愛踢被子嗎？”
路仁沉默了一秒。
“……你也沒幫我蓋過。”
“那是你自己踢了又自己蓋上了！”蘇妃夕理直氣壯。
舒予安在旁邊小聲說：“妃夕，你咬骨頭的聲音好大……”
北冥月小口小口地喝湯。
沐柔給她夾了一筷子靈蔬
“多吃點，太瘦了。”
蘇妃夕給她夾了塊排骨。
北冥月低頭吃著，眼淚又掉進碗裏，但她沒有停下。
夜深了。
眾人各自回房。
北冥月住進客房，舒予安帶她認了路。蘇妃夕上了樓。
路仁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看著天花板，思緒萬千。
被子上有著一股清香，很熟悉，清香的主人顯然天天睡在這裏。
這時。
門被輕輕推開了。
腳步聲極輕。
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貼身黑色薄紗連體衣，從脖頸到腳踝，布料緊貼著麵板，勾勒出豐腴的曲線。
她彎腰想看他是不是睡著了。
路仁忽然睜開眼，伸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沐柔輕呼一聲，跌進路仁懷中。
路仁直接翻身將她壓在床上，手臂環住她的腰。
掌心貼上去，觸到了那層薄透的黑絲——光滑，微涼，底下是溫熱的體溫。
“穿成這樣來？”聲音壓得很低。
沐柔的耳朵尖紅透了，手卻伸上來環住他的脖子。
“想你。”
路仁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她伸手摸他的臉，指尖從顴骨滑到下巴。
“瘦了這麼多。”
“那邊的飯有點出不慣。”
“那回來我給你做。”
兩人安靜地抱著。
沐柔把頭埋在他胸口，聽著心跳，身體慢慢軟下來。
“小仁。以後別讓我等那麼久了。”
“不會了。”
她抬起頭——
然後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很輕，帶著一點跳躍的節奏。
哢噠。
這是擰動門鎖的聲音。
沐柔身體一僵。
兩人對視一眼，沐柔以最快速度從他身上翻下來，掀起被子鑽了進去，緊緊貼在他身側。
路仁閉上眼，調整呼吸。
門開了。
蘇妃夕穿著鬆垮的皮卡丘睡衣，抱著枕頭站在門口。
她探進半個身子，壓低聲音：“路仁？”
沒有回應。
她撇撇嘴，輕手輕腳走進來，關上門。
藉著月光看了看路仁的臉——閉著眼，呼吸平穩。
她把枕頭放在他枕頭旁邊，掀開被子一角，熟練地鑽了進去。
被子下麵很暖和，她往裏靠了靠。
然後她的手碰到了什麼。
溫熱的，光滑的，不是手臂。
是另一隻手。
蘇妃夕愣了一下，手指往前探了探。
那隻手明顯往後縮。
她猛地掀開被子一角。
月光下，沐柔蜷在路仁身側，穿著那件薄透的黑絲，臉漲得通紅，正用一種“求你別出聲”的眼神看著她。
蘇妃夕的嘴巴張開，又閉上，又張開。
沐柔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拽進被子裏。
被子下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扭動聲和壓到最低的氣音。
片刻後，安靜了。
路仁閉著眼，一動不動。
左邊沐柔貼著他，右邊蘇妃夕縮成一團。
安靜了大約一分鐘。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更輕，更慢，帶著猶豫。
門被輕輕推開了。
舒予安穿著淺藍色棉質睡衣，抱著枕頭站在門口。
她往裏麵看了一眼——路仁側躺著，被子蓋到肩膀，呼吸平穩。
“路仁大哥……”
舒予安極輕地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她在門口站了五六秒，終於走進來，輕輕關上門。
藉著月光摸到床邊。
床沿已經幾乎沒有位置了。
她摸索著，碰到了蘇妃夕的腳踝。
蘇妃夕的腳猛地縮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舒予安猛的一愣
然後她繼續往裏摸，手指碰到了蘇妃夕的手。
蘇妃夕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舒予安的手僵住了。
但她沒有抽回去。
她就這樣在床沿上躺下來，攥著蘇妃夕的手，一動不動。
被子下麵，四個人。沒有一個人出聲。
安靜了大約兩分鐘。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聲音沉穩，不疾不徐。
門被推開。
陸雪站在門口，黑色真絲睡袍，紅髮散著，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
她倒是沒有問“睡了嗎”。
而是直接走進來，關上門。
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床上那幾條隆起的輪廓。
被子邊緣露出一截淺藍色袖口，中間偏左的地方鼓得很高，形狀明顯不止一個人。
陸雪彎下腰，一把掀開被子。
月光照亮了床上的一切。
沐柔蜷在路仁左側，黑絲泛著微光，手揪著路仁的衣領，耳根紅透。
蘇妃夕躺在右側，皮卡丘睡衣皺巴巴的，瞪著眼睛看她。
舒予安在最外側縮成一團，臉紅到脖子根，手裏還攥著蘇妃夕的手指。
沉默了三秒。
蘇妃夕張了張嘴，閉上。
舒予安把臉往枕頭裏埋了埋。
沐柔看了陸雪一眼，又低下頭。
陸雪看著她們三個，嘴角慢慢往上走。
“咱們是誰跟誰。”
她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無奈。
“有必要藏著掖著嗎？”
她轉身走到門邊。
蘇妃夕從被子裏探出半個腦袋。
以為她要出去
結果陸雪把門關上了。
她走回來，掀開被子一角，在舒予安旁邊躺下。
睡袍領口滑開一截，露出肩膀。
她把枕頭擺正，紅髮散開，舒舒服服地躺好。
“關燈。”
路仁伸手關了燈。
“……”
黑暗中，五個人擠在一張床上。
蘇妃夕被擠得貼在路仁身上，而舒予安整個則身子直接趴了上去。
沐柔蜷在左側，半個身軀壓在路仁身上，陸雪佔了最大一塊位置。
“陸雪姐，你壓到我頭髮了。”
“忍忍。”
“……哦。”
“陸雪姐你往那邊挪點，我要掉下去了。”
“掉不下去。”
“真的快掉了……”
陸雪挪了半寸。
蘇妃夕往路仁身上又貼緊了幾分。
黑暗中，沐柔輕輕握住了路仁的手，手指很涼。
路仁握緊了。
過了很久，蘇妃夕小聲說
“路仁，你睡著了？”
“沒有。”
“你沒睡啊？”
“予安？”
“……沒有。”
“沐柔姐？”
“……沒有。”
“陸雪姐？”
“沒有。”
安靜了一瞬。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輕輕笑了一聲。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笑聲很輕，在黑暗裏傳開來。
蘇妃夕把臉埋在枕頭裏，肩膀抖。
舒予安用手背掩著唇。
沐柔把頭抵在路仁手臂上，搖了搖。
陸雪仰麵看著天花板，嘴角彎著。
路仁躺在中間，聽著這些聲音，閉上眼睛。
窗外，靈韻紫竹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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