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已經有三個人了。
一個年輕女人坐在桌前，麵前攤著幾張地圖和檔案，戴著戰術眼鏡，正在低頭寫什麼。
她抬起頭，看見陸雪，站起來：“陸隊。”
“蘇晚。”
陸雪點頭，然後指了指旁邊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方岩，曙光城的聯絡人，那邊那個”
她朝角落裏揚了揚下巴。
角落裏靠著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黑色的作戰服，正在擦一把短刀。
他抬頭看了路仁一眼，點了點頭，繼續擦刀。
“陳默，負責接應。”
方岩，那個開門的男人，關上鐵門，靠在牆上，雙手抱臂。
他的目光落在路仁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看向陸雪
“路上順利嗎？”
陸雪看了路仁一眼：“順利，就是看見了個路過的。”
方岩挑眉：“路過的？”
“八境，橫渡虛空。”
房間裏安靜了一秒。
蘇晚手裏的筆停了，陳默擦刀的動作也頓了一下。
方岩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點了點頭
“邊境地帶，到處都是戰事，遇到八境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走到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終端，放在桌上。
“這是最近一個月的匯總。”
他點開終端，投影出一張地圖，上麵標註著十幾個紅點
“都在這個區域，星盟那邊的人來過幾次，但沒查出什麼。”
蘇晚在旁邊補充
“失蹤的人裡，有三個是聯邦公民，星盟那邊給的說法是自行離開，但我們的線人說，他們被帶進了星盟的一個研究設施。”
“研究設施？”
陸雪皺眉。
方岩點頭
“在曙光城以北五十公裡，星盟的境內。”
“那個設施三年前建的，對外說是礦業基地，但從來沒有礦石運出來過。”
他頓了頓，看向陸雪
“那邊的警戒級別很高，而且……”
方岩，調出幾張衛星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不大的建築群，幾棟灰色的房子。
圍著一圈高高的圍牆，門口有崗哨。
“裏麵至少有一個連的安保人員，都是改造人，三境到四境不等。”
方岩指著照片上的幾個位置。
“正門兩個崗哨，圍牆四角各有一個瞭望塔，二十四小時有人，內部還有巡邏隊，每半小時換一班。”
蘇晚在旁邊補充
“設施外圍有電磁感應網，地麵和地下都有，我們試過用無人機靠近，飛到三公裡外就被發現了。”
陸雪看著地圖，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有建築結構圖嗎？”
方岩搖頭
“目前隻找到了上層地圖部分，建築的下層結構，人員分佈，星盟軍方加密，我們也不敢太大張旗鼓。”
陸雪沉默了一會兒，轉向蘇晚
“失蹤的人最後出現的位置在哪？”
蘇晚在地圖上標出幾個點，然後用線連起來
“都在這個山脈消失的”
陸雪盯著地圖看了很久，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房間裏安靜下來，隻有終端螢幕發出的微光。
方岩看了陸雪一眼，又看了看路仁，沒說話。
蘇晚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什麼。
陳默依舊在角落裏擦刀。
過了好一會兒，陸雪睜開眼。
“方岩，安保係統的頻率能測到嗎？”
“能。”
方岩調出一組資料
“這是之前無人機探測到的訊號波段，電磁感應網的工作頻率在這裏，通訊頻段在這裏。”
陸雪看著那些資料，手指繼續敲桌麵
“電磁感應網有盲區嗎？”
方岩想了想
“西北角，那邊地勢低，有個乾涸的河道，電磁訊號被地形遮擋了一部分。”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距離圍牆兩百米內還是會被掃到。”
陸雪點頭，在地圖上標出那個位置
“如果從河道接近，到圍牆的距離是多少？”
“三百米。”
方岩說
“最後三百米沒有遮擋。”
陸雪轉向路仁
“三百米，電磁感應網覆蓋，路仁你有把握不被發現嗎？”
路仁看著地圖，想了想。
電磁感應網，他不知道自己的天賦對這種東西有沒有用。
“不確定。”
路仁如實說。
陸雪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那就先按不能過去的方案準備，路仁你先試試，萬一不行，再用備用方案。”
她繼續看地圖
“進去之後，內部有巡邏隊，半小時換一班。
如果卡著換班的時間點進去，有十五分鐘的空窗期。”
“但這十五分鐘，你要找到實驗室，拍下證據，然後出來。”
她看向路仁
“十五分鐘，夠嗎？”
路仁看著地圖上的建築群，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規模
“如果結構不複雜，夠。”
“如果複雜呢？”
路仁沉默了一秒
“那就多待一會兒。”
陸雪看著他，沒說話。
方岩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
“萬一被發現了呢？”
陸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地圖，手指停止了敲擊。
“萬一被發現了，”
陸雪輕輕的說
“就撤，撤不了，找安全地方等我，東西沒拍到沒關係，人得回來。”
她轉頭看向路仁：“明白嗎？”
路仁點頭。
陸雪又看向方岩
“接應路線準備好了嗎？”
方岩點頭
“城北有輛車，隨時能用，如果從河道撤轉穿梭艦，二十分鐘，可以到聯盟境內。”
陸雪嗯了一聲，然後繼續看地圖。
像是在腦子裏把整個路線走了好幾遍。
最後，陸雪起身，掃視房間裏麵的眾人。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天黑之後行動，白天先去看看地形。”
“都去睡吧。”
方岩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蘇晚收拾桌上的檔案，陳默收起短刀，站起來。
陸雪叫住方岩
“那個河道的位置，明天白天帶路仁去看看。”
方岩點頭：“行。”
人走了之後，房間裏隻剩下陸雪和路仁。
陸雪靠在窗邊，雙手抱臂，看著窗外。
“怕嗎？”她忽然問。
路仁想了想：“有點。”
陸雪轉頭看他，嘴角微微勾起：“說實話了？”
路仁沒接話。
陸雪收回目光，繼續看窗外：“怕就對了，不怕的人，活不長。”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那個八境的，你看見了吧？”
路仁點頭。
陸雪的語氣很平靜
“他們和我們，不在一個世界，但我們現在做的事，和他們做的事，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為了更好的活下去。”
她轉頭看向路仁，眼神認真
“所以，明天能進就進，不能進就撤，還有備用方案，這隻是一次實習任務，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路仁看著她，點頭。
陸雪輕輕環抱住了路仁，被緊緊包裹的圓潤巨大之物，輕輕形變。
陸雪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睡吧。”
路仁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陸雪還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空。
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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