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在星空緩緩調整方位，準備下一次的跳躍。
路仁靠著舷窗，看著窗外偶爾飄過的隕石。
前方是無盡的黑暗，無數星星的光芒，亙古閃爍。
他想起剛纔在中轉港看到的一切。
新泰拉，是擋在藍星的前麵，而且隻有出來後，路仁才發現，裂縫居然是藍星獨有的。
“想什麼呢？”
陸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路仁轉頭。
她靠在椅背上，手裏拿著兩杯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咖啡，正看著他。
“沒什麼。”
“在想新泰拉。”
陸雪遞給路仁一杯咖啡。
“震撼吧，我第一次去的時候，比你還不淡定，藍星人第一次出遠門，都這樣。”
路仁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陸雪姐，藍星為什麼不是中心了”
“以前是。”
陸雪抿了一口咖啡
“在裂縫戰爭之前，藍星是聯邦的首都星。”
“但是，在裂縫戰爭打完後，麵對一直來犯的異族，聯邦又開啟了星海遠征。”
“於是泰克斯尼拉，也就是新泰拉，出現了，因為它位置更好，加上聯邦率先遷都，與政策扶持，那些世家財閥就慢慢把重心移過去了。”
陸雪的語氣很平淡。
“而藍星則在一場又一場的星空長征下，漸漸的被遺忘了。”
路仁沒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窗外的。
就在這時，陸雪端著咖啡的手忽然頓住了。
她的目光投向舷窗外的一個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路仁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窗外隻有星星，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
路仁問。
陸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舷窗邊。
感知已經鋪開到極限
“有人。”
陸雪的聲音很輕
“在那邊。”
路仁順著她注視的方向看去。
還是什麼都沒有。
但下一秒，他看見了。
遠處的星空中，出現了一個光點。
那光點在移動，不是星梭的尾焰，也不是空間跳躍的閃光。
它在移動，以一種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的方式。
沒有加速過程，沒有軌跡，就那麼一閃，出現在數萬公裡之外。
又一閃，更近了。
路仁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不是艦船。
是一個人。
星艦的自動導航係統發出了警報，全息螢幕上跳出紅色的警告字樣。
【檢測到高能級目標逼近，無法識別，無法鎖定】
那個人影越來越近。
路仁能看清輪廓了——暗色的長袍，長發飄動。
腳下的虛空泛著漣漪，像踩在水麵上。
星艦在輕微震動。
不是引擎的問題，是空間本身的顫抖。
像一塊石頭投入湖麵，漣漪擴散波及了這裏。
陸雪站在舷窗前，一動不動。
她的感知在瘋狂示警，五境巔峰的精神力像一張大網鋪開，試圖捕捉那個人的軌跡。
然後，被輕輕彈開了，不是攻擊，隻是路過，順手撥開了擋路的蛛網。
那個人從星艦旁邊經過。
路仁看清了他的側臉。
很年輕，看起來不到三十歲。
那雙眼睛裏有星辰在流轉。
他看了星艦一眼，隻一眼，目光掠過，然後收回。
一步踏出，空間扭曲，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已經出現在數萬公裡外，又是一步，更遠了。
三步之後，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星空中。
星艦恢復了平穩。
警報停了。
窗外隻有星星，什麼都沒有。
路仁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他的手還放在舷窗上，指尖微微發涼。
陸雪站在他旁邊，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坐回座位上。
“八境。”
她的聲音有些輕微
“至少八境。”
路仁轉頭看她。
陸雪深吸一口氣
“撕裂星球上的空間，進行穿梭，S級以上的空間係天賦者，七境武者都可以。”
“但是，跨星域，肉身走星空航道的隻有八境以上才行。”
她看著舷窗外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語氣裏帶著感嘆
“這種級別的強者，已經算得上聯邦的中流砥柱了，看位置，大概是去星海長城的。”
路仁沉默了一會兒：“八境……有多強？”
陸雪看了他一眼，笑著。
“你高考打死的那頭王級巨蜥，四境中期，八境，逸散的威壓能夠直接壓死。”
路仁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二境後期，靠著天賦，也就打個四境中期。
但這些，在那個人麵前，什麼都不算。
“別想太多。”
陸雪的聲音放柔了一些
“那種級別的存在，不會管我們這種小人物，他們就是路過。”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
“不過，看見了吧？這世界很大，我們現在做的事，在他們眼裏，大概和螞蟻搬家差不多。”
路仁點頭。
陸雪嘴角微微勾起，輕握住了路仁的手。
“但螞蟻也有螞蟻的路，走吧，快到了。”
星艦閃出星海航道，開始減速。
窗外出現一顆灰褐色的星球，不大，表麵覆蓋著大片荒漠和低矮的石山。
看起來十分的荒涼。
“曙光城就在這顆星球上。”
陸雪站起身，走到舷窗邊
“當年星盟獨立的時候，這裏是最後一個還在聯邦手裏的邊境據點，後來兩邊談和，這裏就成了中立地帶。”
星艦穿過大氣層。
遠處有零星的建築群，低矮，灰撲撲的。
曙光城的港口不大，隻有一個泊位區，幾艘舊船停在那裏。
地勤人員穿著髒兮兮的製服，懶洋洋地揮著熒光棒。
陸雪的星艦停穩後，她帶著路仁走下舷梯。
空氣乾燥，帶著沙土的味道。
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這地方，還挺大。”
路仁說了一句。
陸雪看了一眼四周，然後朝港口出口走去
“走，先去見人。”
港口外麵是一條不寬的街道，兩邊是低矮的建築，牆上貼著褪色的廣告。
路上的人不多，偶爾有幾個經過，看他們的眼神帶著警惕。
陸雪拐進一條小巷，在一棟灰色的小樓前停下。
她敲了敲門，一長兩短。
門開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舊夾克，鬍子拉碴，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商販。
但他的眼神很銳利，在陸雪身上停了一秒，然後掃過她身後。
“就帶了一個？”
他問。
陸雪點頭：“夠了。”
男人側身讓開：“進來。”
小樓內有些擁擠。
一樓是個雜亂的倉庫，堆著各種箱子，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灰塵的味道。
男人帶著他們穿過倉庫，推開一扇鐵門，後麵是一個不大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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