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禦京地下星港。
路仁跟著陸雪穿過層層安檢，走進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極高，燈光如晝。
數艘銀白色的星梭泊位上停著，流線型的機身反射著金屬光澤。
地勤人員穿梭其間，進行著最後的檢查。
空氣中瀰漫著焦燒味，那是大功率引擎預熱時特有的味道。
路仁抬頭看著那些星梭。
這之前坐過噴氣式魚鷹艦艇完全不同，
這些纔是真正能進行星際航行的艦船。
每一艘都有百米長，機身一體，找不到一絲焊縫。
登上星梭
陸雪在駕駛座上坐下，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快速操作。
引擎啟動，一陣低沉的嗡鳴從腳下傳來，整艘星梭微微震動。
“坐穩了。”
陸雪說
“先去藍星太空港，然後走星空航道去新泰拉。”
路仁在副駕駛座上坐下，繫好安全帶。
星梭緩緩升空，穿過地下星港的穹頂，沖入雲霄。
窗外，禦京的燈火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星空。
陸雪開啟了自動駕駛，然後轉動座位，開始說任務。
“自由星盟，聽說過嗎？”
路仁搖頭。
陸雪擺動著手勢，調出一張全息的星圖。
星圖上標註著聯邦的疆域，幾顆生命主星清晰可見。
藍星，新泰拉，……
“五十年前，聯邦和靈族簽了合作條約。”
”當時有一批邊境殖民地反對這件事，覺得這是對人類尊嚴的背叛。”
陸雪指了指星圖邊緣的一片區域
“他們獨立了，就是自由星盟。”
路仁看著那片區域，若有所思。
“他們不修武道？”
他想起陸雪之前提過一句。
“不修。”
陸雪點頭
“他們走另一條路——改造，機械義體，晶片植入，基因編輯，用這些東西代替修鍊。”
“理論上，一個E級天賦的人，通過全套改造，可以達到四境的戰力。但是——”
陸雪頓了頓
“上限就是四境，而且副作用很大，壽命減半是常態。”
路仁沉默了一秒：“那為什麼還有人選？”
陸雪語氣裏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因為快，改造一年就能到三境，武道至少要是八年，對很多人來說，八年太長了。”
陸雪看了路仁一眼：“這次的任務，就和星盟有關。”
她調出另一份檔案，投影上出現幾張照片。
都是年輕的麵孔，有男有女，穿著聯邦公民的製服。
“這些人是聯邦公民，在邊境失蹤了。
“我們查到，他們被星盟的一個激進派綁走了。”
陸雪的語氣冷下來
“不是普通的綁架，那個派係在做人體的基因和機械融合實驗，失蹤的人，都成了實驗體。”
路仁看著那些照片，眉頭微微皺起。
“我們的任務，是去邊境星城‘曙光’，找到這些人的下落。
”陸雪收起終端
“具體的情報，到了再細說，我們到時候還要和那邊的人匯合”
從藍星的太空港換乘後
星艦在星空中疾馳。
路仁靠著舷窗，看著窗外的星辰。
他想起剛才陸雪說的那些話——八年太長了。
對很多人來說，八年確實太長了。
但路仁還是覺得，武道這條路，比改造踏實。
兩個小時後，星艦開始減速。
窗外出現一顆巨大的星球——新泰拉。
路仁愣住了。
那完全不是一顆自然星球。
整顆星球被一層銀白色的能量外殼包裹著。
從太空看去，它像一顆精密的機械心臟，在宇宙中緩緩跳動。
無數條光帶從星球表麵延伸出來，那是太空電梯和懸浮軌道的痕跡。
星球的外圍環繞著三層巨大的環狀結構——最外層是港口和船塢。
中層是商業區和居住區，內層是行政區和科研區。
每一層都在緩慢旋轉，產生人工重力。
星梭靠近時，路仁能看見那些環狀結構上的細節。
穿梭機在環與環之間穿梭，像一群忙碌的蜜蜂。
港口泊位上停滿了來自各個主星的艦船，形態各異。
“新泰拉。”
陸雪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聯邦現在的政治中心，全人造星球，直徑一萬兩千公裡，內部是蜂巢結構，住著，五百億人。”
路仁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藍星。
那顆藍色的，被一層薄薄大氣層包裹的星球。
陸雪看著窗外，語氣平靜
“震撼吧，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這樣。”
星梭緩緩駛入新泰拉的外層環狀結構，停靠在軍用港口。
“下去透透氣。”
陸雪站起身
“轉機要等一小時。”
中轉港很大，大得像一座城市。
路仁跟著陸雪走出登陸機，站在觀景平台看著眼前的一切。
無數登陸機起起落落，全息廣告在天空中滾動，人流如織。
有人穿著昂貴的定製戰甲，有人帶著機械義體，有人牽著異獸幼崽。
各種膚色，各種裝扮，各種語言。
這是路仁第一次離開藍星。
陸雪站在他身邊，雙手抱臂，語氣隨意
“這麼多年了，外麵這些星球，發展的是真的快，一天一個樣”
路仁看著窗外，沒說話。
陸雪看了他一眼，忽然問
“你知道現在其他主星的人怎麼看藍星嗎？”
路仁轉頭看她。
陸雪嘴角勾起一個略帶嘲弄的弧度
“落後，土氣，守著老祖宗的遺產，不思進取。”
“有人甚至覺得藍星人該感恩——感恩他們還願意讓我們來新泰拉中轉。”
路仁微微皺眉。
陸雪繼續說
“藍星沒有直達其他生命主星的星空航道。”
“想去哪兒，都得先來新泰拉，所以在外界眼裏，藍星就是個鄉下地方。”
她頓了頓，看向路仁，眼神認真起來
“但是，如果有人要和你換藍星戶籍，你別同意，哪怕是新泰拉的戶籍，都別換，明白嗎？”
路仁愣了一下。
他看著陸雪的眼睛，那裏麵沒有玩笑，隻有認真。
“明白。”
他點頭。
沉默了兩秒，路仁忽然問
“陸雪姐，聯邦的其他生命主星，是無法修築連通藍星的星空航道嗎？”
陸雪微微挑眉，然後點頭：“對。”
“為什麼？”
“不止聯邦。”
陸雪說
“其他種族也不可以。”
路仁若有所思。
他想起剛纔在中轉港看到的一切。
那麼多人，那麼多飛船，那麼多來來往往的貨物和資訊所有人都必須經過這裏。
出去，隻能從這裏走。
進來，也必須先到這裏。
新泰拉，就像一個巨大的閥門，卡在所有通往藍星的路上。
路仁忽然明白了什麼。
“走吧。”
陸雪拍了拍他的肩膀
“繼續趕路。”
兩人穿過中轉站，登上另一架星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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