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訓營的散營儀式在晨光中舉行。
操場上，學員們列隊而立。
二十天的特訓，裂縫中的生死搏殺，讓每一個人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韓震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這群即將奔赴高考戰場的年輕人。
“二十天前，你們是一群隻會窩裏鬥的天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二十天後，你們中的一些人，已經見識過真正的血是什麼顏色。”
他的目光在路仁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我得告訴你們——裂縫裏的那些異獸，不過是開胃菜。”
全場寂靜。
“高考，纔是真正的戰場。”
韓震頓了頓
“你們以為考的是分數？錯了，考的是命。”
台下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聯邦十六所至高學府，每年錄取名額加起來不到三萬人，而今年全聯邦的考生——”
他豎起一根手指。
“十六億三千萬。”
死一般的寂靜。
“S級天賦？SSS級天賦？在你們學校是寶貝，但是一旦上升區級，每個區能湊出幾十個。”
“你們引以為傲的天賦，到了真正的戰場上，什麼都不是。”
“當然，我說這些，也不是為了殺殺你們的士氣，而是要讓你們認識到，特訓營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最後，祝君，武運昌隆。”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群臉色發白的學員，轉身下台。
“解散。”
【特訓營出口·上午九時】
路仁揹著那柄暗夜行者，站在出口處等著。
蘇妃夕和舒予安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三人的行李堆在一起，像三隻即將遷徙的小獸。
“路仁，你說高考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蘇妃夕難得地沒有蹦跳，語氣裏帶著一絲忐忑。
路仁想了想。
“可怕。”
蘇妃夕瞪他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安慰沒用。”
路仁看著她，眼神認真
“變強纔有用。”
蘇妃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人啊……”
舒予安在旁邊小聲說
“路仁大哥說得對……我們要一起變強。”
遠處，陸雪的身影出現在通道盡頭。
她已經換回了特遣隊的黑色製服，紅髮高束，整個人淩厲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走近時，那股淩厲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隻有路仁能察覺的柔和。
“車到了，走吧。”
她接過路仁手裏最重的那個包，動作熟稔自然
蘇妃夕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妙。
但她什麼也沒說。
隻是默默挽住了路仁的另一隻胳膊。
四人再次坐上了裂縫的火車
列車在虛空中疾馳，窗外是流動的霞光。
四人坐在獨立包廂裡，難得的安靜。
窗外，虛空的光影飛速掠過。
禦京，越來越近。
朱雀駐地。
中午十二時
懸浮車穿過禦京繁華的空中軌道，緩緩降落。
沐柔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雪白的長裙，被氣流吹的飄揚，看到車門開啟，沐柔的眼眶瞬間紅了。
“小仁……妃夕……”
蘇妃夕第一個衝上去，整個人撲進她懷裏。
“沐柔姐！我想死你了！”
沐柔抱著她，眼淚終於落下來。
但她還是騰出一隻手，朝路仁招了招。
路仁走過去，被她一把拽進懷裏。
三人抱在一起，像很多年前一樣。
舒予安站在旁邊，有些手足無措。
她見過沐柔的照片
在蘇妃夕的通訊器裡，那個溫婉如水的女人，總是笑著給她們做好吃的。
但真人比照片還要溫柔。
沐柔鬆開路仁，目光落在舒予安身上。
她笑了笑，那笑容溫暖得像春天的陽光。
“你就是予安吧？”
舒予安愣了一下，然後連連點頭，臉瞬間紅透了。
“妃夕天天在通訊裡提起你。”
沐柔走過去，輕輕拉起她的手
“說你在裂縫裏幫她，說她交到了最好的朋友。”
舒予安的眼眶有些發紅。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聲音堵在喉嚨裡。
沐柔輕輕抱了抱她。
那擁抱很輕，卻很暖。
“沒事，把這裏當做自己家一樣。”
沐柔輕聲說。
舒予安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她用力點頭，說不出話。
陸雪靠在車門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意。
“行了，進去說吧。”
她拎起行李，率先走進院子。
午飯很豐盛。
沐柔做了一桌子菜，全是路仁愛吃的，蘇妃夕愛吃的，還有專門為舒予安準備的清淡小炒。
蘇妃夕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話。
舒予安小口小口地吃著，偶爾抬頭看一眼沐柔，又迅速低下頭，臉紅紅的。
沐柔不停地給三人夾菜，眼眶一直紅著，但嘴角一直笑著。
“瘦了……都瘦了……”
蘇妃夕抗議：“我沒瘦！我胖了兩斤！”
“那是虛胖，裂縫裏寒氣重，得補。”
沐柔說著，又給舒予安夾了一塊排骨。
“予安，多吃點。”
舒予安受寵若驚地捧著碗，聲音小得像蚊子
“謝……謝謝沐柔姐……”
路仁默默吃著飯，偶爾抬頭看一眼沐柔。
她比一個月前氣色好多了。
駐地的環境確實養人，那件刃甲獸內甲穿在衣服裏麵，襯得人更加柔和。
吃完飯，沐柔拉著舒予安去廚房幫忙洗碗。
兩人在裏麵小聲說著什麼，時不時傳來舒予安羞澀的笑聲。
蘇妃夕湊到路仁耳邊，壓低聲音說
“沐柔姐好像特別喜歡予安。”
路仁看了她一眼。
“你吃醋了？”
蘇妃夕瞪他：“我才沒有！”
下午。
陸雪獨自駕車來到特遣總部。
懸浮車降落在總部大樓前，她下車，回頭看了一眼車裏。
空蕩蕩的，隻有她自己。
她轉身走向大樓。
特遣總部二十三層，隊長辦公室。
陸雪推開辦公室的門，一個白眉的硬朗老人正在裏麵看檔案。
“回來了？”
武斌抬頭看她，眼神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氣色不錯，看來這在外麵實習還是有好處的。”
陸雪在他對麵坐下，把述職報告拍在桌上。
武斌拿起來翻了翻，點點頭。
“行，放這兒吧。”
陸雪靠進椅背裡，沒說話。
武斌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陸雪搖頭
“沒事。”
武斌沉默了兩秒。
“陳驍他爺爺給我打電話了。”
陸雪的動作頓了一下。
武斌繼續說：“問我你和陳驍的事。”
陸雪皺眉：“我和他能有什麼事？”
武斌看著她，沒說話。
陸雪和他對視了幾秒，然後移開眼。
“我拒絕他了。”
武斌點頭
“猜到了。”
接著武斌頓了頓
“但陳家那邊可能不會這麼想，陳列那個人，你清楚。”
“他覺得他孫子看上的，就該是他的。”
陸雪冷笑一聲：“他孫子看上的，我就得答應？”
武斌沒接話。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武斌開口：“陸家那邊，最近有人來打聽你。”
陸雪的臉色冷下來。
“誰？”
“你那個二叔。”
武斌說
“拐彎抹角地問你在特遣隊的情況，問你是不是還單身。”
陸雪沒說話。
武斌看著她
“陸雪，有些事，躲不掉的。”
陸雪點了點頭站起來。
“我知道了。”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武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有事給我打電話。”
陸雪沒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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