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教官宿舍,陸雪房間。
窗開著,夜風吹動窗簾。
陸雪坐在窗邊,手裏拿著一瓶酒。
一枚懷錶緩緩的走動著。
裏麵有張已經佈滿歲月痕跡的照片。
陸雪已經喝了小半瓶,臉頰微微泛紅。
她看著那張照片,又喝了一口。
“媽……”
陸雪輕聲說。
“你說的不對。”
“小雪從來不是一個堅強的人。”
她又倒了一杯。
她想起今晚那個站在樓下等她的身影。
想起那句“他配不上你”。
想起路仁說這話時的認真表情。
陸雪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麵。
又想起那封還沒看到的信。
那封,自己讓他寫好了交給自己,卻沒有下文了的信
那封,已經讓自己不敢再邁出下一步的信。
陸雪靠著窗框,看著月亮。
“路仁……你這個混蛋……”
她輕聲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酒越喝越多,眼神越來越迷離。
眼眶越來越泛紅。
不知過了多久,大半瓶酒沒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陸雪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向門口。
開門
“路仁……你來了……”
聲音含糊,帶著酒氣。
路仁站在門口,看著她。
陸雪扶著門框,沖他笑。
“木頭……陪我喝酒……”
說完,整個人往前倒。
路仁趕緊扶住她。
路仁把陸雪扶到沙發上坐下。
而靠在路仁身上的陸雪,渾身酒氣,嘴裏還在嘟囔
“酒……我還要喝……”
路仁無奈:“你喝多了。”
陸雪抬起頭,看著他。
“我沒多……我很清醒……”
路仁沒說話,隻是安靜地坐著。
陸雪突然開口:“你知道我媽是怎麼死的嗎?”
路仁轉頭看她。
陸雪盯著窗外,語氣很平靜:“累死的。”
“她是c級治癒師,每天接診上百個病人,從早站到晚。”
“陸家的人來找她,讓她回去給族裏的少爺小姐療傷,她就得去。”
“不給錢,不給休息,隻說‘這是你的本分’。”
她又喝了一口。
“我那時候小,不懂,問母親為什麼不拒絕,她笑著說,小雪,咱們得活著。”
陸雪頓了頓。
“後來她病了,累病的陸家派人來看了一眼,說治癒師也會生病?真沒用,然後就走了。”
“沒人出錢給她治,沒人說一句好話。”
“我去求我父親,跪在他書房門口跪了一夜,他連門都沒開。”
路仁看著她。
陸雪的語氣還是很平靜,但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發白。
“第二天早上,管家出來說,家主說了,陸家的資源隻給有用的人,你母親既然病了,就好好養著吧。”
“有用的人。”
陸雪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笑了
“我媽給他們治了二十年傷,最後換來的就是一句沒用。”
她仰頭喝完杯裡的酒。
“我媽走的那天,我在訓練場,等我趕回去,她已經不行了。”
“她最後一句話是小雪,別一個人扛著。”
陸雪轉頭看著路仁。
“可我後來一直是一個人。”
“受傷了自己包紮,流血了自己擦。沒人等我回家,沒人問我疼不疼。”
“陸家那些人,聽說我考進了人聯學府,又湊上來說畢竟是陸家的血脈,該回去認祖歸宗了。”
陸雪冷笑一聲。
“認祖歸宗?我媽死的時候,他們在哪?”
路仁沒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陸雪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知道那些追我的人都說啥嗎?”
她看著路仁。
路仁搖頭。
“都說跟著我不用這麼累,好像我拚命是為了不累。”
陸雪笑了,笑得很諷刺。
“我拚命,是因為隻有變強了,纔不會被人當成沒用的人扔掉。”
“隻有變強了,才能站著說話,不用跪著求人。”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她臉上。
那雙總是淩厲的眼睛,此刻泛著水光。
這時,一個淡粉色的信封。
陸雪愣住了。
“這是……”
路仁把信封遞給她
“你讓我寫的那封情書。”
陸雪接過信封,手微微顫抖。
“我一直帶在身上。”
路仁的眼睛充滿了歉意。
“那天忘記了,想道歉,想找個合適的時候給你。”
陸雪拆開信封。
抽出信紙。
上麵隻有兩行字——
樹深時見鹿
溪午不聞終
她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眼眶越來越紅。
路仁緩緩的說著。
“樹林深處,才能看見鹿。”
“溪邊待到中午,卻聽不見鐘聲。”
“隻有靜下來,才能看見真正重要的東西。”
“有些聲音,聽不見,是因為它在心裏。”
陸雪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她傾身向前。
雙手捧住路仁的臉。
吻了上去。
月光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那個吻很長,很溫柔。
帶著酒香,帶著淚水的鹹味。
帶著多年孤獨後的釋然。
帶著終於找到歸宿的安心。
路仁一開始有些僵硬。
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腰。
許久,兩人分開。
陸雪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微亂。
眼睛亮得驚人。
“路仁……”
“嗯。”
“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
路仁沉默了兩秒。
然後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
“我知道。”
陸雪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你這個木頭……”
她靠在他肩上,慢慢睡著了。
路仁緩緩的把陸雪抱進懷裏。
月光依舊溫柔。
他低頭看著她的睡顏,眼神柔和。
輕聲說
“晚安,陸雪姐。”
天剛矇矇亮。
陸雪緩緩醒來。
她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趴在路仁身上。
路仁閉著眼,呼吸平穩,似乎還在睡。
陸雪愣了一下。
然後昨晚的記憶湧上來。
她的臉瞬間紅了。
輕輕抬起頭,看著路仁的側臉。
想起那個吻,臉更紅了。
就在這時,路仁睜開眼。
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兩人對視。
沉默了三秒。
陸雪先移開目光,若無其事地坐起來。
“咳……早啊。”
路仁也坐起來:“早。”
氣氛微妙得詭異。
陸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去洗漱。”
說完快步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路仁一眼。
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推門出去。
走廊上,陸雪靠在牆上,深吸一口氣。
心跳得很快。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神色還帶著羞澀笑容。
房間裏,路仁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封被拆開的信。
沉默了很久。
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自己的罪孽越來越深重了
特訓營訓練場。
蘇妃夕正在練劍,舒予安在旁邊輔助。
看見陸雪走過來,蘇妃夕眼睛一亮,湊過去。
“陸雪姐,早啊!”
陸雪點了點頭,神色如常。
蘇妃夕打量著她,突然問:“陸雪姐,你臉怎麼有點紅?”
陸雪麵不改色:“熱的。”
蘇妃夕看了看清晨微涼的天氣,一臉狐疑。
舒予安在旁邊抿嘴偷笑。
遠處,路仁扛著槍走過來。
蘇妃夕立刻轉移目標,衝上去:“路仁!早!”
路仁點了點頭。
蘇妃夕盯著他看了兩秒:“你臉怎麼也紅?”
路仁愣了一下,然後說:“熱的。”
蘇妃夕:“……”
舒予安笑出了聲。
陸雪在旁邊輕咳一聲:“集合,先去參加散營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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