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隻持續了不到三息。
評估結束的刹那——
五道暗紅色的、彷彿由純粹凝練的“劫火”能量構成的光束。
毫無征兆地從穹頂垂落,精準地命中了五人!
不是攻擊。
光束及體的瞬間,陳曦感到一股灼熱卻並不暴烈、反而帶著某種秩序感的能量,順著手臂上那臨時痕跡的指引,迅速湧入體內。
沿著特定的經脈路徑執行一週。
最後在她左前臂的內側麵板下,凝結成一個複雜而邪異的暗紅色符文。
符文約莫拇指指甲蓋大小,形似一滴不斷向下滴落的血液。
內部卻隱約可見更細密的、彷彿代表某種序列或編碼的微光紋路。
它靜靜地烙印在那裡,不再散發能量波動,卻與她的生命氣息隱隱相連,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
這便是“劫火烙印”——“血刃營”預備成員的標誌。
也是通往“劫”麾下更深層力量與資源的“鑰匙”。
幾乎在烙印成型的同一時間,一股資訊流通過烙印,直接傳入陳曦的意識:
身份確認:血刃營預備役,編號:血刃-預備-793。
許可權開啟:
一、每月可憑烙印感應,申請進入‘血戰秘境’修煉一次(基礎時長:十二時辰)。
二、可憑戰功或學院貢獻點,於血刃營外院聯絡點兌換特定資源(列表已同步)。
三、有義務響應血刃營發布的內部征召任務(非強製,但完成可獲得額外戰功與評價)。
四、烙印具備基礎通訊、身份識彆、戰功記錄功能。
晉升途徑:積累戰功,通過定期考覈,可晉升為正式成員,解鎖更高許可權。
資訊簡潔冰冷,如同軍隊的條例。
陳曦心念一動,嘗試感應烙印。
果然“看”到了一個極其簡略的、彷彿由血色光點構成的列表界麵。
上麵陳列著一些她聞所未聞的材料、藥劑、裝備等各種資源,價格高得令人咋舌。
與此同時,另外四道垂落的光束也相繼收回。
皇甫清同樣在左前臂內側獲得了烙印。
她低頭看了看那暗紅符文,眼中閃過躍躍欲試的光芒。
牛頭人戰士和蒼白青年也成功獲得了烙印。
牛頭人戰士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帶血的濁氣,看著臂上的烙印,牛眼中露出狂喜。
蒼白青年則癡迷地撫摸著自己的烙印,臉上重新浮現那種神經質的興奮笑容。
黑袍人……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臂。
寬大的袖袍滑落,露出同樣刻印著暗紅符文的手臂。
那符文在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麵板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沉默著,兜帽下的陰影微微轉動,似乎在分彆審視其他四人。
而黑眼男人……
當光束落在他身上時,陳曦清晰地看到,他那寬大的灰色鬥篷似乎微微鼓蕩了一下。
彷彿內部的形體並非靜止。
光束收回後,他安靜地坐在那裡,沒有任何檢視烙印的動作。
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六人皆獲烙印。這意味著,他們都通過了最終篩選,獲得了“劫”的初步認可。
礪鋒台上的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微妙。
沒有了共同的外在壓力,彼此間那潛藏的競爭與戒備,便重新浮現出來。
短暫的沉默後,蒼白的青年第一個站起身。
他仔細地整理了一下破損的禮服。
對著中央的黑色石碑,極其恭敬、甚至帶著一絲狂熱地躬身行了一禮。
然後,他轉向其他人,臉上重新掛上那種神經質的笑容,聲音卻異常輕柔:
“真是……美妙的體驗。期待與諸位,在營中……‘交流’。”
他說完,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朝著來時的方向飄然而去。
很快消失在石窟另一側的通道陰影中。
牛頭人戰士也掙紮著站起,他深深看了一眼石碑。
又掃過陳曦、皇甫清和其他兩人。
鼻中噴出兩道白氣,甕聲甕氣道:
“俺‘蠻石’,記住了。營裡見。”
說完,他扛起戰斧,邁著沉重的步伐,哐哐哐地離開。
黑袍人緩緩站起,骨杖點地,發出輕微的“篤”聲。
他沒有說話,隻是兜帽的陰影似乎在陳曦和皇甫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後便轉身,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黑暗,離去。
礪鋒台上,隻剩下陳曦、皇甫清,以及始終靜坐未動的黑眼人。
陳曦和皇甫清也站起身。
連續闖關與精神對抗帶來的疲憊感開始湧現。
但獲得烙印、達成初步目標的振奮感更加強烈。
兩人調整著呼吸,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黑眼男人,終於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寬大的灰色鬥篷隨著他的動作垂落,依舊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轉向陳曦和皇甫清所在的方向。
但並沒有完全麵對她們,更像是一種隨意的姿態。
“陳曦。皇甫清。”
乾澀、沙啞、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直接從陳曦和皇甫清的腦海中響起。
陳曦眼神微凝,停下腳步,平靜地看向對方。
皇甫清也警惕地繃緊了身體,右拳微微握起。
“你們的表現……很有趣。”
黑眼男人的聲音繼續在她們意識中回蕩。
“一個將‘守護’與‘牽掛’鍛入殺戮之刃,一個試圖掌控狂暴之力為己用……與營中大多數‘廢物’不同。”
他頓了頓,那兩點隱藏在兜帽最深處的幽光似乎微微閃爍。
“預備役隻是開始。血刃營內,沒有溫情,隻有競爭與淘汰。戰功、力量、價值……決定一切。”
“希望下次見麵時……”
他的身影開始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般,緩緩淡化。
“……你們還能保持這份‘有趣’。而不是變成另一堆被‘劫火’徹底燒毀理智的灰燼。”
最後的話語帶著一種冰冷的預言感。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眼男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原地。
沒有留下任何能量殘跡,彷彿他從未真正存在於那裡。
石窟內,隻剩下陳曦和皇甫清,以及中央那座依舊散發著混亂暴戾意誌的黑色石碑。
“裝神弄鬼。”
皇甫清撇了撇嘴,但眼神中的凝重並未減少。
這個黑眼男人給她一種極其危險且難以捉摸的感覺。
陳曦望著那人消失的地方,沉默片刻,低聲道:
“他的話,未必全是恐嚇。‘劫’的體係,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加殘酷。”
她抬起手,看著手臂上那枚暗紅色的“劫火烙印”。
符文微涼,內部那些細密的紋路彷彿有生命般緩緩流轉。
這既是力量與許可權的象征,也標誌著她們正在逐步接近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