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先生快請入座。」
蘇挽雲笑容溫婉，親自引林雲到趙毅對麵的主客位坐下。
隨後自己也回到原位，素手執起桌上那隻典雅的紫砂壺，為林雲斟茶。
「這是南梁皇庭賜下的『霧山雲尖』，一年隻得數斤，最是清心凝神。先生遠道而來，請先潤潤喉。」
茶杯是上好的白玉瓷，茶湯清亮，氤氳的熱氣帶著一種清冷幽遠的香氣，確實非凡品。
林雲接過，道了聲謝。
趙毅落座，目光坦誠地看向林雲：
「雲先生是爽快人，趙某也不繞彎子。早間之事，影七已詳細稟報。先生身手非凡，更難得的是願與我等接觸。」
「二殿下求賢若渴，知道有先生這樣的人物在王都，非常重視，所以特意讓我過來，一定要表達我們的誠意。。」
話語直接，態度磊落，將目的擺在了明處。
房間內的氣氛，隨著趙毅這番開門見山的話，立刻變得正式起來。
蘇挽雲不再多言，隻是微笑著為二人續茶，扮演著完美的主持與緩衝角色。
影七則如同雕像，靜默地立於趙毅身後，彷彿不存在，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趙司主這麼直接，我也省事了。」
林雲放下白玉茶杯，目光平穩地看著趙毅。
「既然是表達誠意，想必趙司主和二殿下，已經有初步的想法了？」
趙毅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這是一個顯得重視又不失掌控感的姿勢。
「王都近期局勢微妙，雲先生想必也有所耳聞。」
趙司主壓低聲音。
「老陛下病重，三位殿下各有所長。二殿下在朝中廣結善緣，深得商會和地方領主支援，但軍中力量稍弱。所以，殿下需要一些……高階戰力的支援。」
他頓了頓，看著林雲：
「雲先生若願為殿下效力，地位、資源、情報，殿下都可以提供。甚至……將來殿下若能更進一步，雲先生便是從龍之臣，榮華富貴，享之不儘。」
很直白的招攬。
蘇挽雲這時溫聲開口，調和著略顯直白的談判氣氛：
「雲先生剛來王都，可能還需要些時間瞭解這裡的情況。二殿下待人誠懇，賞罰分明，絕不是刻薄寡恩的人。」
「我這家紅楓樓，也算是殿下的產業之一，這麼多年來，從來沒虧待過任何一位為殿下做事的人。」
她話說得婉轉，既表明瞭立場，又用自己的例子增加了說服力。
林雲的手指在溫潤的杯沿輕輕摩挲，像是在思考。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二殿下的看重，趙司主和蘇掌櫃的誠意，我感受到了。」
他第一次用了「我」自稱，算是一種善意的回應。
「但如果我不願徹底站隊呢？」
趙司主似乎早有預料，笑道：
「殿下也明白，如雲先生這般的強者，自有傲骨。若先生不願受約束，我們也可以換一種合作方式。」
「哦？」
「有限合作。」
趙司主道。
「先生可以作為二殿下的客卿，對外無需公開表明立場，但地位尊貴，見殿下不用行大禮，平常的瑣事雜務也絕不會麻煩先生。隻需……」
他略微頓了頓。
「在關鍵的時候……出手幫殿下穩住局麵。」
這條件倒是靈活。
林雲手指輕敲桌麵，似在思考。
半晌，他抬起頭：「「客卿這個名分，我可以接受。不過，我有幾個條件。」
「先生請講。」
「第一，我需要查閱一些……特殊的曆史資料和古籍，尤其是關於上古傳說、異界通道、觀星術法相關的。」
林雲緩緩說道。
「我知道這類資料大多被王室或大貴族掌控，希望二殿下能為我提供許可權。」
趙司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恢複正常：
「這個不難。殿下與幾位大學士關係不錯，王宮書庫的部分許可權也可以爭取。不過，涉及核心機密的部分……」
「我不需要核心機密。」
林雲打斷他。
「隻需要接觸那些被束之高閣的『無用』古籍。」
「那沒問題。」趙司主點頭，「第二呢？」
「第二，我需要一個在王都合法且不受打擾的身份，以及一處安靜的住處。我現在住的行者居雖好，但畢竟人多眼雜。」
「這個更容易。」
蘇挽雲接過話頭。
「紅楓樓在城東有一處彆院，環境清幽，且有陣法守護，雲先生若不嫌棄，可搬去那裡居住。至於身份……」
「既然二殿下客卿這個身份不能擺到明麵上。我可以為先生辦理商會客卿的憑證，作為明麵上的身份，在王都大部分割槽域都可暢通無阻。」
林雲點點頭：
「最後一個條件——合作的具體內容，需要單獨商議。我保留拒絕的權利。」
趙司主與蘇挽雲對視一眼，兩人都微微點頭。
「可以。」
趙司主舉杯。
「那趙某就以茶代酒，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三人碰杯。
茶水溫熱，入口回甘。
但林雲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山陽國王室鬥爭的漩渦。
不過，為了觀星塔裡的秘密，為了回家的線索……
這險，值得冒。
「對了。」
放下茶杯後，林雲看似隨意地問道。
「聽說王城東南角有座廢棄的觀星塔，趙司主可瞭解？」
趙司主神色微動：
「觀星塔？雲先生對那裡感興趣？」
「隻是好奇。」
林雲淡淡道。
「一個觀測星象的地方，為何會被封禁百年？」
「這個……」
趙司主猶豫了一下。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秘密。據說百多年前，那位塔主癡迷於研究『星空之外』，最後走火入魔，在塔內佈置了危險的陣法，還引發了幾次事故。王室為了安全，就將塔封了。」
「星空之外？」林雲追問，「具體是什麼？」
「這就說不清了。」
趙司主搖頭。
「有說是研究異界通道，有說是窺探天機，還有說是想召喚星辰之力……眾說紛紜。不過那些手稿和資料，應該早就被清理了。」
林雲心中暗忖：被清理了？未必。
若真被徹底清理，博古齋的老者不會特意提起。
「如果我想進去看看呢？」他試探著問。
趙司主皺起眉：
「觀星塔是王城禁地，有重兵把守，且塔外有當年留下的防護陣法，擅自闖入很危險。」
他看了林雲一眼，又道：
「不過……如果先生真的想去，等過段時間，殿下那邊安排妥當，或許可以找個由頭，讓先生以『檢查陣法』的名義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