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者反應極快，在林雲消失的刹那已意識到不對。
身形猛地前竄，手中一抹寒光乍現，直刺林雲原本所在的位置。
但這一刺落了空。
而他的後背，已完全暴露在林雲麵前。
林雲沒有用唐刀，甚至沒有動用太多能量。
他隻是伸出了左手，五指虛張，對著跟蹤者的後背輕輕一按——
「嗡！」
空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跟蹤者前衝的身形驟然停滯，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不，不是牆壁，是整個空間都在擠壓他！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琥珀困住的蟲子，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如膠，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是林雲達到八階之後吸收的靈技【禁錮】。
跟蹤者麵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接到的任務是觀察這個新來的陌生強者，評估其實力和意圖，必要時可以嘗試接觸。
情報顯示此人可能是七階中段或高段，戰力不俗。
但眼前這輕描淡寫的一手空間禁錮……
這哪裡是七階高段？
「朋友，跟了一路了，不累嗎？」
林雲的聲音在身後平靜地響起。
他緩步走到對方麵前，目光落在對方臉上的黑色皮質麵具上。
麵具隻露出眼睛和嘴，做工精細。
表麵有微弱的能量流動，顯然是件不錯的隱匿裝備。
跟蹤者試圖開口，但全身被空間力量壓製，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林雲隨手一揮，稍微放鬆了對方麵部的禁錮。
「咳……咳咳……」
跟蹤者急促地喘息了幾下，聲音沙啞。
「閣下……好手段。」
「誰派你來的？」林雲直接問道。
跟蹤者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權衡。
林雲也不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沒有惡意。」
跟蹤者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隻是奉命觀察。」
「奉誰的命？」
「……二王子殿下。」
跟蹤者低聲說道。
「殿下最近在招攬四方賢才，像閣下這樣突然出現在王都、實力不俗的陌生強者，我們都會留意。」
果然。
林雲心中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
「所以你就這麼鬼鬼祟祟地跟了我兩天？」
「職責所在，還請閣下見諒。」
跟蹤者說道。
「我若真有惡意，昨日在輿圖店外就會動手，不會等到現在，更不會隻有我一人。」
這話倒是實情。
林雲能感覺到，對方雖然潛伏技巧高超，但身上確實沒有殺意。
他沉吟片刻，問道：
「二王子讓你觀察我？」
「評估實力、性格、可能的意圖。」
跟蹤者如實回答。
「若值得招攬，會有人正式接觸。」
「那你的評估結果是什麼？」
跟蹤者頓了頓，苦笑道：
「實力遠超預期，實戰經驗豐富，警惕性極高。至於性格……行事果斷，呃……不喜被窺探。」
評價倒是中肯。
林雲點了點頭：「你叫什麼？」
「……影七。」
跟蹤者答道，「『暗鴉』第七小隊成員，直屬二王子麾下情報司。」
「暗鴉……」
林雲記住了這個名字。
「那麼影七，你現在回去，告訴派你來的人——若真有誠意，換個光明正大的方式。彆再玩這種偷偷摸摸的把戲。」
說完，他手一揮，撤去了空間禁錮。
影七身體一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看向林雲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
「閣下的話，我會帶到。」
影七躬身行了一禮。
「不過……可否告知尊號？我也好向上麵稟報。」
林雲略一思索：「就叫我『雲』吧。」
「雲先生。」影七記下，「那……在下告退？」
林雲微微點點頭。
影七再次行禮，身形如同融化的陰影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巷子。
幾秒後，他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內。
林雲撤去【水晶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朝巷外走去。
第一步棋，已經落下。
接下來，就看那位二王子如何接招了。
半個時辰後，城西，暗鴉某處據點。
這是一間看似普通的貨棧後院，地下卻彆有洞天。
影七單膝跪在一間靜室中，麵前坐著一個身穿暗紅色錦袍、麵容精悍的中年男子。
男子手裡把玩著一枚赤色的玉扳指，聽完影七的彙報，眉頭微微挑起。
「八階？空間係？你確定？」
「千真萬確，司主大人。」
影七低頭道。
「屬下七階巔峰，在他麵前連一招都走不過。那種空間禁錮的手段……精妙至極。」
「有意思。」
被稱為司主的男子放下扳指，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突然冒出來的八階空間係強者……查過他的來曆嗎？」
「查過，但很模糊。」
影七答道。
「他們三天前從西門入城，自稱來自西境熾石鎮方向的流浪者，兄妹三人。另外兩個女子也都是八階。」
「三人小隊，全部八階……」
司主沉吟。
「這種實力，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流浪者。」
「屬下也是這麼想。」
影七道。
「而且他們的行為很謹慎，入城後沒有接觸任何已知勢力，隻是在蒐集情報和地圖。那個『雲』昨天還去了文華坊的博古齋。」
「博古齋？」
司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他對曆史傳說很感興趣……或者，在找什麼東西。」
他站起身，在靜室內踱了幾步。
「殿下現在急缺高階戰力，尤其是這種沒有明顯派係牽扯的外來者。」
司主停下腳步。
「一個八階空間係，若是能真心為殿下所用，價值不可估量。」
「那屬下去安排正式接觸？」影七問道。
「不。」
司主搖頭。
「你級彆不夠。這種級彆的強者，需要更有分量的人去。」
他走回桌邊，提筆快速寫了一張便箋，用火漆封好。
「把這個送到『紅楓樓』，交給蘇掌櫃。」
司主將便箋遞給影七，「告訴他，今晚戌時三刻，天字三號雅間，我要見那位『雲先生』。」
「是！」
影七雙手接過便箋，身形一閃消失在靜室中。
司主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眼中若有所思。
「雲……你到底是誰？來王都，又想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