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還價,而是又指向旁邊幾塊不同屬性的礦石,問了一圈價格。
通過這番詢價,他對熾石鎮常見的礦物種類、品質分級和市場價格,有了初步的瞭解。
同時,他也注意到,這裡流通的主要貨幣,也是靈晶。
製式與琅琊王國略有不同,但能量含量標準似乎一致。
隻是上麵烙印的徽記換成了燃燒的山峰。
看來,在王國乃至皇庭層麵,貨幣體係是有一定通用性的。
「老闆,你們這裡收礦石嗎?我手裡有些從西邊荒野帶來的石頭,不知道值不值錢。」
林雲看似隨意地問道,拿出幾塊在荒野采集的、比較常見的低階能量礦石樣品。
獨眼蜥蜴人接過,仔細看了看,又用舌頭舔了舔,點點頭:
「收!『青熒石』,『褐鐵石』,品質還行。這些加起來,算你八十低品靈晶片。」
林雲沒有異議,完成了這筆小額交易。
他用礦石換來了山陽國的通用貨幣,也藉此與這個看似訊息靈通的店鋪老闆搭上了話。
「老闆生意興隆啊。我剛從西邊過來,看這邊挺熱鬨,比我們那邊強多了。」
林雲一邊數著靈晶片,一邊閒聊道。
「嘿,熱鬨是熱鬨,錢也不好賺。」
獨眼蜥蜴人抱怨道。
「稅重,礦難挖,路上還不安全。聽說東邊王都那邊的大老爺們又吵起來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咱們這窮鄉僻壤。」
「哦?王都那邊怎麼了?」
林雲故作好奇。
「還不是爭權奪利那點破事!」
蜥蜴人老闆壓低了聲音。
「聽說咱們山陽國的老國王身體不行了,幾個王子鬥得厲害。大王子掌控軍隊,二王子拉攏了商會和不少領主,三王子好像有皇庭那邊的關係……」
「嘖嘖,這要是一個弄不好,怕是要打起來!到時候,咱們這些邊境的,肯定最先倒黴!」
林雲心中一動。
山陽國王位更迭,內部不穩?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他又旁敲側擊地問了些關於通往東方道路、沿途關卡、大型城市的情況。
蜥蜴人老闆看在剛才交易的份上,倒也說了不少。
雖然大多是道聽途說的傳聞,但對林雲勾勒山陽國的大致輪廓,已經很有幫助。
離開礦石鋪,林雲又在東區轉了一會兒,這纔不緊不慢地返回旅館。
下午,陳曦和小櫻也陸續回來。
三人關好房門,交流各自的收獲。
將打聽到的訊息互相印證:
山陽國老國王病重,王位繼承權爭奪激烈,國內暗流湧動。
邊境地區治安有惡化趨勢,流寇和異獸活動頻繁。
「內部不穩,邊境動蕩,但主要商路尚未中斷。對我們來說,既是挑戰也是機會。」
林雲總結道。
「我們沒必要在熾石鎮再待下去了,明天我們繼續東行,前往『炎城』。那裡是山陽國王都,資訊更集中,或許能接觸到前往南梁皇庭的渠道。」
陳曦和小櫻都毫無異議的點頭讚同。
晨曦微露,熾石鎮的輪廓還在薄霧中沉睡。
磐岩旅社二樓那間狹小客房的木床上,已經空無一人。
林雲站在鎮外數裡的一座矮丘上,最後回望了一眼那座喧鬨的邊境小鎮。
「直接去炎城。」
他的聲音平靜,在清晨的風中消散。
下一瞬,他的身形變得模糊,徹底融入【虛空】的夾縫之中。
東方,地平線處,群山層疊,雲霞初染。
……
將陳曦和小櫻暫時安頓在「生息之殼」的空間內,林雲得以完全放開手腳。
他如同一道無聲無息的幽靈,掠過山川與河流。
時而從極高處俯瞰,將下方蜿蜒的商道、零星的村落、起伏的丘陵儘收眼底;
時而貼近地麵,從茂密的林梢或陡峭的峽穀間一閃而過。
感受著不同地域靈氣屬性的微妙變化。
山陽國的疆域比預想的更為遼闊,地貌也更多樣。
離開熾石鎮所在的、以火山岩和礦藏為主的西部區域後,逐漸進入了廣袤的丘陵與平原地帶。
河流縱橫,土地肥沃,村落和城鎮的分佈明顯密集了許多。
空氣中的靈氣屬性也從火、土的熾熱厚重,漸漸過渡為更加均衡平和的混合狀態。
但整體濃度依舊保持著彼界的高水準。
沿途,林雲並非一味趕路。
每經過一些規模較大的城鎮或明顯的交通樞紐,他都會短暫停留。
有時是潛入城內,在茶樓酒肆、市場碼頭等人流密集處,用【精神感知】捕捉那些不加掩飾的交談。
有時則是遠遠觀察城牆上的佈告、往來商隊的旗幟、巡邏士兵的裝備和精神麵貌。
零碎的資訊,如同拚圖般逐漸完善著他對山陽國的認知。
關於王位繼承的暗流,確實存在,且愈演愈烈。
大王子掌握著王國近半的邊軍,作風強硬,在軍方和部分務實派領主中支援者眾。
二王子長袖善舞,與國內各大商會、礦業行會、以及許多依賴商貿的領主關係密切,財力雄厚。
三王子則最為神秘,常年居於王都深宮,極少公開露麵。
但傳聞他與統治此方天地的「南梁皇庭」中的某位貴人有著不淺的聯係,這讓他的地位超然而又充滿變數。
老國王纏綿病榻,已有數月未公開理政。
各地領主態度曖昧,有的明確站隊,有的則首鼠兩端,靜觀其變。
邊境和偏遠地區的治安,確實受到了影響。
盜匪似乎比以往更加猖獗,一些小的摩擦和衝突也時有發生。
但王國的主體框架和主要商路依然保持著運轉。
畢竟,無論哪位王子最終上位,一個完整、富庶的山陽國,纔是他們想要的。
「權力真空期的陣痛……」
林雲在一處中型城池的陰影中,消化著剛剛聽到的幾個商隊首領的抱怨。
他們正在為一批運往王都的貨物該打點哪邊而發愁。
他心中權衡著利弊。
「混亂中,資訊更易流通,一些平時難以接觸的渠道,或許會鬆動。」
他還注意到一個細節:
內部這些城池的城防軍,無論裝備和精氣神,與熾石鎮的邊境守軍相比,都有明顯的差距。
少了幾分邊軍特有的剽悍與肅殺,多了一些散漫和暮氣。
城內一些明顯屬於不同派係的官員或貴族之間,氣氛也頗為微妙。
這些都印證了山陽國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