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每組配發一套製式護甲、武器、以及三日的應急補給。」
赤銅繼續分發。
「護甲武器皆刻有總會標記,任務結束後需歸還。現在,更換裝備,半個時辰後,後院集合,檢視晶石車,聽取詳細路線。」
眾人領了裝備,各自到角落更換。
礦業總會的製式護甲是暗紅色的全身鱗甲。
由某種輕質金屬片串聯而成,要害部位加厚,胸口繡著礦鎬與錘子標誌。
武器則可以根據個人習慣選擇——刀、劍、斧、矛等常規製式都有。
林雲選了一把與自己唐刀長度相仿的直刃長刀。
陳曦選了雙匕首,小櫻則挑了一根短杖。
她本身不擅長使用武器,短杖可以輔助施法,也不顯突兀。
換裝完畢,眾人彙集至金石樓後院。
後院極為寬闊,地麵鋪設著加固陣法。
此刻,院中整齊停放著十五輛特製的車輛。
車輛龐大,輪轂包裹著厚實的膠質。
車體由金屬與硬木混合打造,刻畫著繁複的加固與減重符文。
每輛車都由兩頭類似巨犀、披覆骨甲的馴獸牽引。
車輛後方裝載著密封的金屬箱櫃。
櫃體表麵流淌著淡淡的能量光澤,顯然施加了多重封印。
「這就是晶石車。」
赤銅走到一輛車前,拍了拍厚重的櫃體。
「每輛車裝載五萬斤『淬火晶石原礦』,三輛車為一隊,共十五萬。我們第三隊負責編號七、八、九的三輛車。」
他指向車輛:
「每組負責一輛車的近距離護衛。行車時,甲組在前,乙組居中,丙組殿後。我與其他兩位領隊會輪流在車隊前後巡視。」
「路線。」
赤銅展開一幅皮質地圖,上麵用紅線標注了一條蜿蜒的路徑。
「從黑岩城出發,向西經『鐵脊峽穀』、『沉沙河渡口』、『枯風丘陵』,最終抵達磐石城。全程約七千裡,計劃十日抵達。」
他在地圖上點出幾個位置:
「這幾處是險地,需要格外警惕。鐵脊峽穀常有飛行異獸群襲擾;沉沙河渡口水流湍急,需藉助浮橋;枯風丘陵則地形複雜,易於埋伏。」
「此外,」
赤銅收起地圖,目光掃過眾人。
「根據情報,可能有『外部勢力』會在途中攔截。若遇襲擊,首要任務是保護晶石車,其次纔是殲敵。若事不可為,馬上發出求援訊號,總會會有援軍。」
「都明白了嗎?」
「明白!」
眾人應聲。
赤銅點點頭:
「今日在金石樓休整,明日辰時,準時出發。」
解散後,各組各自熟悉車輛與隊友。
林雲所在的乙組,除了他和陳曦,便是那個蛇形女子柔鱗。
柔鱗話不多,隻是簡單檢查了車輛結構,便抱臂靠在車邊,閉目養神。
林雲和陳曦也樂得清靜,默默觀察著周圍其他隊伍的情況。
另外四支護衛隊,人數規模相仿,但成員氣質略有不同。
有的隊伍煞氣較重,像是常乾刀頭舔血的活計。
有的則紀律嚴明,行動整齊劃一,更像是正規軍出身。
礦業總會能調動這樣一批人手,其能量可見一斑。
傍晚,眾人在金石樓地下一層的飯堂用餐。
夥食比驛點更好,有肉有菜,甚至還有水果。
吃飯時,岩崗端著餐盤坐到林雲對麵。
這個重劍戰士依舊是沉默寡言,但主動開口:
「你們三個,不錯。」
林雲抬眼:
「岩崗大哥過獎。」
「不是過獎。」
岩崗搖頭。
「我看得出來,你們沒儘全力。尤其是那個小姑娘——」
他看向不遠處正小口吃飯的小櫻。
「她身上,有很純淨的雷係能量。這種天賦,在荒野中罕見。」
林雲心中微凜,麵色不變:
「小櫻確實有些特殊,但她年紀小,實戰經驗不足。」
岩崗不置可否,低頭扒了幾口飯,才又低聲道:
「這次任務,小心些。」
「岩崗大哥聽到什麼風聲?」
「不是風聲。」
岩崗抬頭,目光掃過飯堂內其他幾支隊伍。
「是直覺。五支隊伍,分批押運……總會很少這麼興師動眾。要來的東西,恐怕不小。」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尤其是,我聽說……『天水領』那邊,最近不太安分。而我們的路線,有一段靠近天水領的邊界。」
林雲眼神一凝。
天水領……
這明顯是與磐石領敵對另一個領主府。
看來,這場祭祀背後的暗流,比表麵更洶湧。
「多謝提醒。」
林雲鄭重道。
岩崗不再多說,埋頭吃飯。
飯後,眾人各自回分配到的臨時宿舍休息。
林雲三人雖被分在不同組,但宿舍安排在了相鄰房間。
夜深,營地的喧囂逐漸沉澱。
遠處巡夜守衛的腳步聲規律而清晰,更襯得長屋內部一片寂靜。
黑暗中,林雲的聲音在【精神連結】中響起。
「小曦,小櫻。」
「在。」
陳曦的回應幾乎立刻傳來。
「嗯,林雲,我醒著。」
小櫻的聲音帶著一絲夜間的慵懶,但注意力瞬間集中。
「岩崗白天的那番話。印證了我們之前的推測——這趟押運,絕非簡單的貨物運輸。水麵下的漩渦,可能比我們看到的更深。」
陳曦的思維冷靜地接上:
「需要針對性的預案嗎?或者提前偵察路線?」
「暫時按既定身份行動。」
林雲否定了冒進的提議。
「我們現在的第一要務,是『合格地完成護衛職責』。除非遭遇足以威脅我們自身安全的變故,否則,維持偽裝,隱藏實力。」
他停頓了一下,無形的意念在連結中勾勒出更具體的圖景:
「沿途,我們需要多看,多聽。觀察其他隊伍的狀態,留意任何異常的動向。更重要的是……」
林雲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木牆,望向西方未知的旅程:
「留意一切可能與『地脈祭祀』,乃至更高層麵的『王國意誌』相關的資訊。」
「我們要在完成任務的同時,看看這個世界更深層的東西。」
窗外,黑岩城的燈火漸次熄滅。
唯有金石樓深處,那間屬於副會長金岩的房間,燈火通明至深夜。
地圖鋪滿桌麵,上麵標注著密密麻麻的記號與紅線。
老者的手指,重重按在「枯風丘陵」四個字上,眉頭緊鎖。
「那裡,會是第一道關嗎……」
老者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內自語,帶著金屬般的沙啞質感。
燈火將他拉長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微微搖曳。
眼底的疲憊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曆經風浪淬煉出的、寒鐵般的銳利光澤。
他緩緩移開手指,目光卻依舊鎖死在那片代表不祥的紅色之上。
「但願,這批晶石能平安抵達。」
金岩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能穿透黑暗,看到那支已在營中歇息的運輸隊。
「祭祀能否成功,或許……就看這一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