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識海之門------------------------------------------。,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野獸。,指甲嵌進去,發出細微的吱呀聲。S級武者的**力量太大了,即使是在催眠狀態下的無意識動作,也能輕易撕碎普通的材料。,五指間的銀色光線變得更密了。“你看見了什麼?”。“……門。”“開啟它。”“我不敢。”。不再是之前那個低沉、剋製、帶著軍人般堅硬線條的嗓音,而是一種更年輕的、更脆弱的、像少年一樣的聲音。。,往往不是和“現在的自己”對話。意識會在深層催眠下退行,退到創傷發生的那一刻,退到那個最初的、未被任何鎧甲包裹的自我麵前。,不是天衡武館的核心教官,不是那個一拳能轟塌樓房的S級強者。。“告訴我門後麵是什麼。”
“……走廊。”
“走廊裡有什麼。”
“血。”
韓鐵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診床的金屬框架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他的十指深深陷入皮麵,海綿從裂縫中擠出來。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蚯蚓一樣蠕動。
心域武學的第一條鐵律:不能強行破門。
每個人的識海都有自己的防禦機製。強行闖入會導致識海崩塌,輕則精神崩潰,重則魂飛魄散。林昭要做的事情不是砸開門,而是讓門自己開啟。
“韓鐵。”
林昭的聲音變得更輕了。
輕得像一片羽毛,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
“你不用走進去。就站在門口,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
韓鐵的顫抖稍微緩和了一點。
“……走廊儘頭有一個人。”
“什麼人。”
“蹲在牆角,背對著我。”
“他在做什麼。”
“他在……吃東西。”
韓鐵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古怪,像是一個人在極度恐懼中拚命保持平靜的那種古怪。
“他在吃自己的手。”
診室的溫度驟然下降。
不是空調的作用。是某種更深層的寒意,從韓鐵的身體裡滲出來,像看不見的霧氣一樣瀰漫開來。窗台上的綠蘿葉子上凝出了一層薄薄的水珠。
林昭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五指之間垂落的銀色光線上,開始出現了雜色。
那是從韓鐵識海裡滲透出來的東西——黑色的、像墨水一樣的東西,正沿著光線逆流而上,試圖侵入林昭的識海。
這是心域武學的第二條鐵律:診療是雙向的。
你窺探病人的識海,病人的識海也在窺探你。那些黑色的東西是韓鐵心魔的外溢,帶著二十年積累的瘋狂與恐懼。如果林昭的識海防禦不夠強,他會被反噬,變成第二個瘋子。
林昭麵不改色。
銀色光線輕輕一震,那些黑色的東西像遇到天敵一樣尖叫著退散——不,不是真的尖叫,識海層麵的聲音不是耳朵能聽到的,但它確實發生了,以一種超越物理規則的方式。
“繼續看。”
林昭說。
“那個人轉過身了嗎。”
“……轉過來了。”
“他的臉是什麼樣的。”
韓鐵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很長,長到掛鐘的秒針走了整整一圈。
然後他開口了。
“是我的臉。”
“是小時候的我。”
“他在吃自己的手,一邊吃一邊笑,眼睛看著我。嘴裡全是血,牙齒縫裡全是血,下巴上全是血。他笑著問我——”
韓鐵的呼吸停了。
“他問我為什麼不來救我。”
銀色光線劇烈震盪。
林昭的瞳孔裡映出了那扇門後麵的畫麵——
一條昏暗的走廊,牆壁上糊著發黃的舊報紙,頭頂是一盞裸露的白熾燈泡,搖搖晃晃,光線忽明忽暗。走廊儘頭蹲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膝蓋上打著補丁。
他在啃自己的左手。
食指已經被啃到了指根,露出白森森的骨頭。但骨頭不是白色的,是灰黑色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汙染了。他一邊啃一邊笑,一邊笑一邊流淚,眼睛直勾勾盯著走廊這一端——盯著韓鐵,也盯著林昭。
林昭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對。
那個男孩的眼睛裡,除了韓鐵的倒影之外,還有另一個倒影。
一個成年男人的輪廓。
那個輪廓站在男孩身後,一隻手搭在男孩肩膀上。男人的臉隱冇在白熾燈照不到的陰影裡,隻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高大的、壓迫感極強的輪廓。
這不是韓鐵的心魔。
這是有人故意種進他識海裡的東西。
“夠了。”
林昭五指一收,銀色光線瞬間收回。
韓鐵的身體猛地弓起,然後重重落回診床上,大口大口喘氣。他的眼睛睜開了,瞳孔急劇收縮,額頭上全是冷汗。
“林……林醫生……”
“坐起來。”
林昭回到辦公桌後麵坐下,摘下眼鏡,用白大褂擦鏡片。他的手很穩,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心裡不是。
那個成年男人的輪廓,他見過。
不是在韓鐵的識海裡第一次見到。
是在他自己的夢裡。
從小到大的夢裡。
韓鐵坐起來,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肩膀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聲音沙啞:“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是……”
“那不是你的心魔。”
林昭戴上眼鏡,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病曆本,翻開,在空白頁上寫下幾行字。他的字很醜,歪歪扭扭的,和他在識海裡的精準操作形成鮮明對比。
“你的識海裡被人種了一個‘錨點’。”
韓鐵愣住了:“什麼?”
“心域武學裡有一種禁術,叫‘錨定’。施術者在目標的識海裡種下一段不屬於目標的記憶或者情緒,像一個船錨一樣沉在海底。平時不影響航行,但一旦觸碰到某個特定條件,錨就會啟動,把目標的識海拖向施術者預設的方向。”
林昭合上病曆本。
“你夢裡的那個男孩,不是小時候的你。是施術者用你的記憶拚出來的一個假象。你真正的創傷不是這個,但你被強行嫁接了一段不屬於你的恐懼。所以你纔會失控,纔會在無意識中攻擊學員——因為那個錨點被觸發了。”
韓鐵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誰種的。”
“你的識海太混亂了,我看不到施術者的痕跡。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林昭看著他。
“種錨的人,至少是一萬年前的存在。”
診室裡安靜得隻剩下掛鐘的滴答聲。
韓鐵的手停止了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停止了顫抖,而是因為某種更深的、埋藏在武者本能裡的東西被喚醒了。他緩緩抬起頭,眼裡的血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鋒利的、屬於S級強者的光芒。
“一萬年前。”
他一字一頓。
“和我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林昭說,“但我從你的識海裡,取出來了一樣東西。”
他攤開右手。
掌心躺著一塊碎片。
不是實體的碎片,而是一團凝聚的銀色光芒,像一片破碎的鏡麵,在他的掌心裡緩緩旋轉。光芒內部,隱隱可以看到一些畫麵的殘片——古老的建築,陌生的文字,以及一把刀。
一把通體漆黑的刀,刀身上刻滿了猩紅的紋路。
“這是藏在那個錨點裡的記憶碎片。”林昭說,“不屬於你,也不屬於施術者。它被夾在中間,像是——信。”
“一封寄給後來者的信。”
韓鐵盯著那片碎片,喉結滾動了一下。
“寄給誰的。”
林昭冇有回答。
因為碎片的銀色光芒忽然暴漲,像找到了主人一樣,從他的掌心躍起,冇入了他的眉心。
畫麵湧入。
一萬年前的天空是血色的。
一座巨大的宮殿在燃燒,黑色的火焰從地麵舔舐著穹頂,把整座建築籠罩在濃煙之中。宮殿最高處的王座上,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白衣,胸口插著一把黑色的刀。
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白衣的紋路蔓延,像一朵正在盛開的紅花。
他的麵前跪著一個人。
跪著的人抬起頭,臉上全是淚。
“對不起。”
跪著的人說。
“我會把您找回來的。”
“一萬年。”
“給我一萬年。”
王座上的男人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按在跪著的人頭頂。銀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像潮水一樣湧入對方的身體。
“好。”
他說。
“一萬年後,來我的識海見我。”
畫麵碎裂。
林昭睜開眼睛。
韓鐵正緊張地看著他:“林醫生?你……你的眼睛——”
林昭抬手摸了一下眼角。
指尖濕的。
不是淚。
是血。
兩行細細的血跡從他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流到下巴。
林昭低頭看著指尖上的血,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抽了一張紙巾,仔仔細細擦乾淨手指和眼角,把紙巾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整個過程很慢,很穩,像是在擦桌子上的水漬。
“今天的診療結束了。”
他說。
“明天再來。”
韓鐵站起來,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了診所。
門外的梧桐樹影拉得很長。
韓鐵走出幾步,忽然停下。
“林醫生。”
他冇有回頭。
“那塊碎片裡……你看到了什麼。”
林昭站在診所門口,白大褂被穿堂風吹起一角。窗台上的綠蘿晃了晃,那片凝過水珠的葉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乾了。
“一個人。”
他說。
“和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