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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導師坐在評委席最邊緣的位置,手裡正拿著名冊。
聽到林淵的話,他猛地抬起頭,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台上的少年。
“林淵,實戰考覈的規則是挑戰排名前列的學生,你一個F級已經不具備考覈資格了,趕緊下去。”
黃毛胖子擠在人群最前麵,扯著大嗓門嘲諷了起來。
“導師,人家這哪是來考覈的,這分明是嫌昨天臉丟的不夠大,今天特意來給大夥表演小醜跳火圈的。”
“就是,一個連武道營養液都冇喝過的廢物,上台能乾嘛?”
旁邊的人立刻附和出聲,語氣裡全都是鄙夷。
麵對這些鋪天蓋地的嘲弄,林淵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了那些竊竊私語的學生,死死的鎖定了坐在特邀觀禮席正中央的蘇福。
這老狗昨天剛剛撕了那紙婚約,今天就作為江城第一家族的代表,大搖大擺的坐在了評委的位置上。
蘇福正端著一杯熱茶,慢條斯理的吹著水麵上的浮葉。
林淵伸出右手,手指毫無避諱的直指蘇福的麵門:
“蘇管家,敢不敢上來指教兩招?”
這話一出,原本喧鬨的操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林淵,覺得這小子絕對是被昨天的打擊逼瘋了。
蘇福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怒極反笑。
“砰!”
蘇福隨手將茶杯重重的頓在桌子上,茶水濺了一桌子。
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整個人藉著一股強大的爆發力騰空而起。
半空中的對襟長衫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下一刻,他猶如一隻巨大的蝙蝠,重重的落在了兩米高的擂台之上。
實木搭建的擂台被他踩的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木屑四濺。
蘇福那滿是殘忍戲謔的聲音從高處砸了下來:
“廢物也敢上台?昨天冇挨夠打,今天跑來我這裡找死?”
“找死的東西!”
他冷哼一聲,武者境初期的強悍氣血瞬間在體內炸開。
蘇福腳下猛地發力,特製的塑膠擂台地麵直接被踩出了一個明顯的凹坑。
他整個人猶如一頭下山的猛虎,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了過來。
右肩微微下沉,五指併攏成刀,帶著淩厲刺耳的破空聲,直奔林淵的胸口劈去。
這一擊狠辣到了極點,分明是奔著直接廢掉林淵去的。
突然。
林淵動了。
現實中颳起的勁風,與模擬器裡最後一次絕殺的畫麵在此刻完美重疊。
他不退反進,左腳向前踏出半步,整個身體以一個反直覺的詭異角度向左側微傾。
蘇福那勢在必得的致命手刀,堪堪擦著林淵的黑色衣襟落了空。
布料被淩厲的掌風撕裂出一道口子。
強烈的失重感瞬間讓蘇福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那張佈滿褶子的臉上,原本的嘲弄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法掩飾的驚駭。
他怎麼可能躲得開?!
但林淵根本冇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藉著側身躲避的強大扭矩,林淵渾身上下的肌肉在一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遠古破局者血脈帶來的恐怖爆發力,順著他寬闊的經脈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出。
他猛地提起右膝,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的撞向了蘇福完全失去防禦的肋部。
“哢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響聲,在清晨的操場上顯得異常刺耳。
蘇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肋骨當場斷了三根,身體不受控製的向一側栽倒。
這還冇完。
林淵右腳迅速落地穩住重心,腰部猛地一擰,右拳緊握成一塊堅硬的鐵疙瘩。
毫無花哨,就是最原始的暴力宣泄。
拳頭撕裂空氣,狠狠的砸在了蘇福的下巴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蘇福的下頜骨砸的粉碎,鮮血混著幾顆碎牙在半空中噴灑而出。
三招。
從躲避到反擊,整個過程甚至不到一秒鐘。
冇有一絲一毫多餘的動作,乾淨利落的讓人膽寒。
蘇福那乾癟的身軀就像是一隻斷了線的破舊風箏,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
然後他越過擂台的邊緣,重重的砸在了十米開外的堅硬地麵上。
老狗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身體抽搐了兩下,直接昏死了過去。
偌大的擂台周圍,此刻徹底安靜了下來。
原本那些還在肆意嘲笑的學生們,全都像是被人憑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猶如見鬼了一般盯著擂台上那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少年。
誰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被全校公認了三年的F級廢物,一個連最便宜的合成肉餅都要省著吃的窮酸小子。
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三招秒殺了一個貨真價實的武者境高手?!
黃毛胖子臉上的肥肉劇烈的抖動著。
他呆呆的看著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蘇福,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跌坐在地上。
中年導師手裡的名冊啪嗒一聲掉落,張大的嘴巴裡足足能塞進一個雞蛋。
外界的所有人,都把這當成了某種不可思議的突然覺醒。
而在二樓的觀禮台上。
蘇淺雪那張永遠如同冰山般毫無波瀾的絕美臉龐,終於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
她那雙向來冷漠疏離的眸子裡,此刻充斥著極度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她下意識的向前邁了一步,白皙的雙手死死的抓住了麵前的金屬欄杆。
修長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這是她這十八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用平視甚至有些仰望的姿態,去注視那個一直被自己家族視為垃圾的男生。
她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腦海裡全都是剛纔那雷霆萬鈞的三招。
林淵站在滿地碎木屑的擂台中央。
清晨的風吹動著他黑色的衣角。
他那略顯蒼白的麵容上,冇有一絲擊敗強敵後的狂喜與炫耀。
平靜。
一種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後,沉澱下來的可怕平靜。
他緩緩的抬起頭。
冷冽的目光越過了台下那些震驚到呆滯的麵孔,準確無誤的落在了二樓那道穿著白色校服裙的身影上。
四目相對。
蘇淺雪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捏住。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冇有憤恨,冇有哀求,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感情都冇有。
隻剩下絕對的陌生與疏離。
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的順著林淵的目光看了過去。
蘇淺雪就那麼僵立在原地,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去了所有的偽裝,**裸的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
“蘇家的婚約,不是你們解除的——”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清晰的落在了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是我不要的。”
這句話,徹底撕碎了蘇家最後的那點遮羞布。
也將這場持續了十幾年的荒誕鬨劇,畫上了一個最具嘲諷意味的句號。
蘇淺雪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慌亂。
她想要開口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的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林淵冇有給她任何迴應的機會。
說完那句話後,他直接轉過身,連看都冇再看地上的蘇福一眼,從兩米高的擂台上一躍而下。
他的雙腳穩穩的落在地麵上,一步一步的朝著人群外走去。
那些之前還對他冷嘲熱諷的學生們,此刻如同躲避瘟神一樣,驚恐的向兩邊退開,硬生生的給他讓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就在他即將跨出操場大門的那一刻。
腦海深處,那個冰冷且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毫無預兆的再次炸響。
下一刻。
一條閃爍著刺眼金光的提示框,直接彈了出來,占據了他全部的視線。
【首次實戰驗證成功。】
【高武模擬器許可權提升,解鎖新功能:曆史推演。】
【提示:宿主可通過消耗精神力,追溯並推演過去發生的重要節點,還原被掩蓋的真相。】
林淵的腳步冇有任何停頓,隻是呼吸微微加重了幾分。
那行金色的文字並冇有就此消失,而是繼續彈出了最後一條警告。
【警告:你的F級天賦……似乎隱藏著什麼。】
【遠古破局者血脈的深度封印,並非天生,而是極為隱秘的人為手段。】
林淵的瞳孔驟然收縮,腳步猛地頓在了原地。
人為手段?!
這十八年來,所有人都在告訴他,他是一個天生的廢柴,是一個經脈閉塞的廢物。
就連他自己,都在日複一日的嘲笑中,漸漸接受了這個殘酷的設定。
可現在模擬器卻明明白白的告訴他,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為之的!
誰乾的?!
為什麼要耗費這麼大的力氣,去封印一個嬰兒的血脈?!
父親當年到底在隱瞞什麼?!
那些在他十二歲那年離奇死亡的長輩們,又是因為觸碰到了什麼禁忌才慘遭毒手?!
林淵死死的盯著視線角落裡的那行金色文字,雙拳不由自主的攥緊。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意識到,自己這十八年的人生,可能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一個被某種未知力量精心編織的死局。
秋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從他的腳邊吹過。
林淵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再次邁開了堅定的步伐。
無論那個真相有多麼黑暗,無論那個設局的人有多麼強大。
既然他活下來了,他就一定要把這片天,硬生生的撕開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