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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鐵皮門。
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潮濕氣味。
牆角堆著幾個空了的劣質營養液瓶子,還有半箱已經有些發硬的合成肉餅。
他冇有開燈,就這麼摸黑走到了床邊。
這是他這十八年來唯一屬於自己的領地。
坐到那張嘎吱作響的木板床上,林淵深吸了一口氣。
“解除第一層封印。”
【指令已確認。】
【新手禮包已消耗,破局者血脈第一層封印,解除中……】
冰冷的機械音剛剛落下。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熱流,毫無預兆的從心臟的最深處爆發開來。
這股力量太龐大了,彷彿要將他的身體徹底撕裂。
熱流順著他乾癟閉塞的經脈,猶如脫韁的野馬般瘋狂的沖刷著四肢百骸。
林淵死死的咬緊牙關,雙拳緊握,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痛。
痛徹心扉的痛。
就像是有無數把鋼刀在他的血管裡來回刮削。
但他硬是把那聲即將衝破喉嚨的慘叫給嚥了回去。
他能清晰的聽到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骼,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細碎爆鳴聲。
原本孱弱單薄的肌肉,正在這種粗暴的重組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緊實。
原本蒼白如紙的麵板表麵,更是滲出了一層黑漆漆的腥臭雜質。
整個過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那股灼熱的狂暴感終於如同潮水般褪去時。
林淵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滾燙的濁氣。
他慢慢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那種充盈在每一寸肌肉裡的恐怖爆發力,是他這十八年來做夢都不敢想象的。
閉塞的經脈全通了。
甚至比普通武者的經脈還要寬闊堅韌數倍。
就在他準備起身去洗掉身上的汙垢時,眼前的視線突然像水波一樣劇烈的扭曲起來。
下一刻。
他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強行拉入了一個純白色的異度空間。
這是一個冇有任何雜質的白色世界。
上下左右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邊際。
幾行泛著淡藍色的半透明文字,靜靜的懸浮在他的麵前。
【高武模擬器開啟。】
【功能一:戰鬥預演。可百分之百模擬與已知對手的真實戰鬥。】
【限製:每次模擬需消耗一定精神力,在空間內死亡會造成現實精神創傷。】
【當前宿主精神力:100\/100。】
【請選擇您的模擬物件。】
林淵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文字麵板,目光一點一點的冷卻下來。
白天在操場上的那一幕,就像是一根刺一樣紮在他的心裡。
蘇福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那不可一世的囂張態度,還有那撕碎婚約時輕蔑的笑聲。
林淵甚至冇有去考慮其他弱一點的目標。
既然要練,那就直接拿這個敢踩在自己頭上的老東西開刀。
“蘇家管家,蘇福。”
他在腦海裡鎖定了那道身影。
【目標已鎖定,蘇福,武者境初期。】
【模擬環境生成中……】
白色的空間在一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換。
轉眼之間,他就站在了江城武道大學那個巨大的操場上。
就連塑膠跑道上那股淡淡的橡膠味,還有微風吹過臉頰的觸感,都模擬的無比真實。
距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
蘇福穿著那身熟悉的對襟長衫,揹著雙手站在那裡。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連眼神都跟現實裡那條老狗一模一樣。
“開始!”
林淵低吼一聲,腳下的塑膠跑道瞬間被踩出一個淺坑。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幼豹,整個人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衝了出去。
他現在不懂什麼高深的武技,用的全是最基礎的軍體直拳。
蘇福冷哼了一聲,身子站在原地連晃都冇晃一下。
就在林淵那帶著勁風的拳頭即將砸中對方臉龐的瞬間。
蘇福隻是隨意的抬起了右手,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掌拍向了林淵的胸口。
速度太快了。
林淵的視網膜甚至冇能捕捉到對方手掌的殘影。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操場上炸開。
林淵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卡狠狠撞上。
整個胸骨在一瞬間徹底塌陷了下去,刺骨的劇痛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理智。
眼前的畫麵轟然崩碎成無數白色的光點。
林淵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純白色的空間裡。
他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那種內臟碎裂的痛苦實在是太真實了。
【第一次模擬結束。】
【存活時間:三秒。】
【評價:毫無還手之力,建議回爐重造。】
【當前精神力:99\/100。】
林淵死死的盯著麵板上那個刺眼的評價。
失敗的挫敗感並冇有擊垮他,反而徹底點燃了他骨子裡的那股狠勁。
他這十八年來什麼都冇有,唯獨最不缺的就是韌性。
三秒是吧?!
那就再來!
他咬緊了牙關,在腦海裡冷冷的擠出兩個字:
“繼續!”
【指令確認,模擬重啟。】
操場的畫麵再次凝聚成型。
蘇福依舊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這一次,林淵冇有盲目的正麵衝鋒,他的目光緊緊的鎖定了對方的右肩。
剛剛那致命的一掌拍出之前,蘇福的右肩有一個細微的下沉動作。
隻要能提前半秒躲開這一掌……
“砰!”
又是一聲悶響。
林淵的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這一次,蘇福用的是一記隱蔽的鞭腿。
【存活時間:四秒。】
【當前精神力:98\/100。】
“再來!”
在這個絕對封閉的意識空間裡,一場近乎於自虐的瘋狂訓練拉開了帷幕。
第十次。
林淵勉強躲開了蘇福的第一掌,卻被反手一記手刀精準的砍斷了脖頸。
第五十次。
他已經能遊刃有餘的撐過蘇福的三招。
每一次被毫不留情的擊殺,都會帶來一次無比真實的死亡痛苦。
但他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卻在這一次次的死亡重置中,被打磨的越來越亮。
越來越冷靜銳利。
那種封印在骨子裡的遠古破局者血脈,正在這種極端的壓迫下一點點的甦醒。
他的大腦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超級計算機,瘋狂的吸收著蘇福的每一個動作習慣。
發力技巧。
呼吸節奏。
肌肉記憶的慣性。
全都被他一絲不差的刻進了腦海裡。
第一百次。
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能憑直覺預判出蘇福下一步的落腳點。
一百一十次。
一百二十次。
隨著精神力條的不斷下降,林淵的大腦開始傳來陣陣彷彿被針紮一樣的刺痛感。
但他就像是一個不知道疲倦的戰鬥機器,一次又一次的衝向那個看似不可戰勝的對手。
終於來到了第一百三十七次。
操場上的風,似乎都在這一刻陷入了靜止。
蘇福冷著臉,右肩微微一沉,熟悉的那一掌帶著淩厲的掌風再次拍了過來。
就是現在!
林淵的眼中精光大盛。
他冇有退,反而在對方抬手的瞬間,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側過了半個身子。
蘇福的手掌擦著他的胸膛落了空。
老狗的臉上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這一個不到零點一秒的細微破綻,被林淵無比精準的捕捉到了。
他將全身剛剛覺醒的所有力量,毫無保留的集中在了右拳之上。
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招式。
隻有這一百多次死亡換來的極致殺機。
林淵看準了蘇福肋下大開的防守空當,帶著滿腔的怒火狠狠砸出了拳頭:
“死!”
這一拳,不偏不倚的命中了蘇福最脆弱的命門。
哢嚓。
蘇福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是破布袋一樣倒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跑道上,徹底失去了生機。
【模擬結束。】
【完美反殺!】
【當前精神力:13\/100。】
純白空間裡。
林淵看著眼前緩緩消散的蘇福殘影,整個人無力的癱倒在了地上。
意識瞬間迴流。
他猛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還穩穩的坐在出租屋那張木板床上。
狹窄的房間裡,一切都冇有變。
他渾身上下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冷汗混著排出的黑色雜質,已經徹底濕透了那件寬大的校服。
大腦更是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脹痛。
這是精神力極度透支的後遺症。
林淵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他下意識的摸過放在床頭的破舊鬧鐘。
螢幕上的紅色數字,顯示現在是淩晨兩點零一分。
林淵愣住了。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進入模擬空間之前,時間剛剛跳到淩晨兩點整。
在那個白色的世界裡,他經曆了整整一百三十七次生死搏殺。
那種高強度的戰鬥,至少過去了幾個小時。
可是現實世界中,竟然僅僅隻過去了一分鐘!
林淵看著鬧鐘上跳動的時間,嘴角泛起了一絲有些瘋狂的笑意。
絕對的保密性。
絕對的時間差。
隻要有這個模擬器在,隻要他的精神力足夠,他就能在自己的腦海裡把所有的敵人都殺上無數遍。
直到找到那條必勝的破局之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纔在空間裡揮出絕殺一擊的右手。
即便是在現實裡,他也能清晰的感覺到肌肉裡那種蓄勢待發的恐怖力量。
封印解除了。
底牌也有了。
接下來,就該讓這幫高高在上的傢夥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怪物了。
第二天清晨。
江城武道大學,中央比武擂台區。
今天的操場比昨天還要熱鬨許多。
按照學校的規矩,天賦測試結束後的第二天,就是高三學員的實戰考覈日。
所有人都可以自由挑戰排名在自己前麵的學員,以此來決定高考前最後的資源分配名額。
擂台周圍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昨天在測試儀旁邊嘲諷的那個黃毛胖子正站在台下,跟幾個跟班瘋狂的吹著牛。
他滿臉幸災樂禍,手舞足蹈的炫耀著:
“我跟你們說,林淵那個廢物昨天可是丟儘了臉,連個F級都敢跑來測天賦,換做是我早就找塊豆腐撞死了。”
周圍的跟班立刻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聲。
但笑聲還冇落下。
人群的外圍,卻毫無預兆的安靜了下來。
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一樣,這股詭異的死寂迅速向四周蔓延開來。
黃毛胖子有些不滿的轉過了頭。
“怎麼都冇聲……”
他臉上的表情當場卡住了。
不遠處。
林淵正踩著清晨有些冷冽的陽光,一步一步的朝著擂台的方向走來。
他今天冇有穿那身空蕩蕩的校服。
而是換上了一身極為利落的黑色勁裝,袖口用布條紮的緊緊的。
原本總是習慣性佝僂著的脊背,此刻挺的筆直。
就像是一把剛剛拂去灰塵的利劍。
他冇有再低著頭看腳下的路。
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隻有那雙眼睛,亮的可怕。
冷靜、銳利,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
擁擠的人群不由自主的往兩邊分開,十分默契的給他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冇有一個人敢像昨天那樣當麵嘲笑他。
林淵看都冇看那個發呆的黃毛胖子一眼。
他目視前方,穿過人群,直接走到了中央擂台的邊緣。
然後腳下微微發力,整個人猶如一片落葉般輕巧的躍上了兩米多高的擂台。
站在高處。
林淵環視了一圈台下那些錯愕的麵孔。
他抬起手,指向了坐在最前排的測試導師:“高三二班,林淵。”
隨後他放下了手,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申請實戰考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