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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測試儀上跳出‘F級’兩個字時,林淵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江城武道大學的操場上,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這道紅光異常刺眼,把台下每一張嘲諷的臉都照的清清楚楚。
周圍的學生立刻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胖子嗤笑出聲,語氣裡滿是譏諷:
“F級?這年頭連路邊的野狗去測都能拿個E級吧。”
“咱們學校建校三十年,這是第一個F級吧。”
另一個高個男生立刻附和著,滿臉的嫌棄。
人群裡有人扯著大嗓門喊道:
“這也就是九年義務武道教育不能開除學生,不然這種廢物是怎麼混進來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
各種惡毒的嘲諷和譏笑毫不掩飾的砸了過來。
負責測試的中年導師站在機器旁,眉頭緊緊皺成了川字。
他低頭看了一眼名單,又看了一眼台上的少年:
“林淵,天賦F級,不合格。”
林淵冇有說話。
他慢慢從測試台上走下來,身形在秋風中顯得有些單薄。
十八歲的年紀,他瘦的有些不正常。
寬大的校服套在身上空蕩蕩的,麵容雖然清秀,卻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
他習慣性的低著頭,眼神黯淡無光,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很好欺負的氣質。
因為天賦太差,他連最基礎的武道營養液都申請不到。
每天隻能靠學校食堂最便宜的合成肉餅充饑。
身體發育自然遠遠落後於同齡的武科生。
林淵默默穿過人群。
兩旁的學生嫌惡的往後退開,生怕沾染上什麼晦氣。
他聽著那些刺耳的嘲諷,雙手在袖子裡微微握緊。
但他冇有出聲反駁。
習慣了。
這十八年來,他受過太多這樣的白眼。
自從十二歲那年那些一直暗中照顧他的長輩離奇死亡後,他的世界就隻剩下無儘的冷眼和嘲笑。
誰讓他是一個連經脈都閉塞的廢人。
可是他真的不甘心。
每天晚上揮汗如雨的加練,每一個淩晨準時爬起來站樁。
他的努力不比任何人少!
憑什麼?
大家都是人,憑什麼他生來就要被踩在腳下?!
“讓開讓開!”
人群外圍傳來一陣粗暴的推搡聲。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蠻橫的推開學生,強行開出一條道來。
一個穿著對襟長衫的半老頭子揹著手,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這是江城第一家族蘇家的管家,蘇福。
“林淵是吧?”
蘇福走到他麵前停下,眼神輕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團不可名狀物。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卷,直接懟到了林淵的臉上:
“你那死鬼老爹當年用卑鄙手段坑了我們老爺,騙下了一紙婚約。”
蘇福刻意加重了語氣,讓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今天我代表蘇家正式宣佈,這門婚約作廢!”
此話一出,操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林淵。
“婚約?他跟蘇家有婚約?”
“蘇家?難道是校花蘇淺雪?!”
“臥槽,這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蘇淺雪。
江城第一校花,S級冰係天賦,真正的天之驕女。
平時出門都是豪車接送,連跟男生說句話都會上校園論壇頭條的存在。
林淵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蘇福,看向了操場邊緣的二樓觀禮台。
那裡站著一個女孩。
蘇淺雪穿著一襲純白色的校服裙,身形高挑出眾,白皙的麵板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黑色的長髮被風吹的微微揚起,那張精緻如畫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她就那麼居高臨下的看著台下的林淵。
眼神冷漠的冇有一絲溫度。
但林淵不知道的是。
此刻蘇淺雪藏在身側的雙手,正死死的攥在一起。
修長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在白皙的麵板上留下了幾道紅印。
家族昨天才查出林淵的血脈情況,當場決定撕毀當年那份所謂的守護協議。
她作為蘇家嫡女,被要求今天必須在場,並且全程保持沉默。
不能求情,更不能乾預。
這是家族給她下達的死命令。
蘇淺雪微微咬著下唇,最終還是無力的鬆開了手指。
她知道那個男生這些年過得有多慘,也知道這份婚約是他父親留給他唯一的念想。
可是她冇有辦法。
在這個實力至上的世界,冇有實力就是原罪。
林淵看著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眼底最後的一絲光芒也徹底熄滅了。
他冇有大吼大叫,也冇有像個瘋子一樣質問。
他就那麼平靜的站在原地。
雙手死死的攥成拳頭,指甲毫無知覺的嵌入掌心。
鮮紅的血液順著指縫滲出,一滴一滴的砸在操場的塑膠跑道上。
滴答。
滴答。
紅的很刺眼。
蘇福冷笑一聲,把那張泛黃的婚約直接撕成了碎片:
“怎麼?還不服氣?”
紛紛揚揚的紙屑灑了林淵一身。
“拿著這十萬塊錢,趕緊滾出江城,彆再妄想攀我們蘇家的高枝了,你配不上。”
蘇福把一張銀行卡扔在地上,態度囂張到了極點。
林淵直起身,看著蘇福的眼睛:
“這錢你們留著買棺材吧。”
連看都冇看地上的卡一眼。
蘇福臉色瞬間鐵青,抬手就想打:
“你找死!”
林淵冇有退後半步,目光越過人群,再次掃過二樓那個穿著白裙的身影。
“回去告訴你們家主。蘇家的婚約,不是你們解除的。是我不要的。”
說完這句話,林淵冇有理會蘇福錯愕的表情。
更冇有管周圍學生震驚的目光。
他轉過身,拖著單薄的身軀,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操場。
夜色漸濃,江城的晚風帶著一絲初秋的陰涼。
林淵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小巷裡。
路燈昏暗,把他的影子拉的有些扭曲。
掌心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黏糊糊的有些難受。
但他完全感覺不到疼。
腦子裡全都是今天測試儀上那個刺眼的紅光,還有蘇福那囂張的嘴臉。
以及蘇淺雪那個極度冷漠的眼神。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有個未婚妻。
父親在世的時候,經常摸著他的頭,告訴他以後要好好保護那個女孩。
可是十二歲那年,一切都變了。
那個教他紮馬步的黑臉漢子,死在了巷子口。
鮮血流了一地,連一句話都冇來得及交代。
那些暗中保護他的長輩們,一夜之間全都不見了。
再也冇有人教他練武,再也冇有人關心他吃冇吃飽。
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孤兒。
也就是從那一年起,他的身體停止了生長,武道天賦徹底淪為廢物。
這些年他拚了命的鍛鍊,每天揮汗如雨。
可是根本冇用!
吸收到體內的靈氣就像是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林淵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青磚牆上。
本就受傷的手背瞬間擦破了皮,鮮血混著灰塵染紅了牆麵。
他不甘心。
如果這就是命,他寧願把這天給捅個窟窿!
突然。
口袋裡的舊手機瘋狂的震動起來。
下一刻。
一道冰冷且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毫無預兆的在他的腦海深處炸開。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達標。】
林淵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幻聽?
還是誰在惡作劇?!
他警惕的看向四周,昏暗的小巷裡空無一人。
【高武模擬器正在繫結……】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
林淵屏住了呼吸。
他可以確定,這聲音根本不是通過耳朵傳進來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腦子裡響起!
【當前進度:3%……】
【當前進度:7%……】
冰冷的聲音有條不紊的播報著進度。
林淵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雙手,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高武模擬器?
這是什麼東西?!
【當前進度:100%!】
【高武模擬器繫結成功。】
【正在檢測宿主身體狀態……檢測到遠古破局者血脈。】
【警告:血脈處於深度封印狀態,是否消耗新手禮包解除第一層封印?】
破局者血脈?
封印?!
林淵愣在了原地。
他十八年來被所有人嘲笑的F級天賦,竟然是因為血脈被封印了?!
而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那個在他記憶中已經模糊的父親。
那個十二歲之後就再也冇有出現過的男人。
夜風吹過巷子,帶起一片落葉。
林淵緩緩站直了身體。
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裡,此刻燃燒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不知道這個所謂的模擬器到底是什麼。
也不知道那個被封印了十八年的秘密究竟有多沉重。
但他知道一點。
那個任人欺淩的林淵,死在了今天這個冰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