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後的追擊者同樣瘋狂。
他們顯然也豁出去了,引擎的轟鳴如同垂死的野獸在咆哮,死死咬住陸宴的車尾,距離在危險的邊緣不斷拉近、又被甩開、再拉近。
好幾次,對方的車頭幾乎要啃上他們的後保險杠。
“這樣下去不行”許黎唸的聲音在劇烈的顛簸中斷斷續續,目光盯著前方一個相對寬闊些的急彎,“前麵那個彎,利用它甩掉”
陸宴沒有回答,但他緊繃的下頜線和更加銳利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他再次將油門狠狠踩到底,改裝車發出一聲凶猛的咆哮,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那個彎道。
就在入彎前的刹那,陸宴的手猛地一拉手刹,同時方向盤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反打。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瞬間達到了頂點!濃重的橡膠焦糊味彌漫在狹窄的車廂內。
整輛車在巨大的離心力作用下,車尾如同失控的鐵錘,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地朝著內側山壁方向甩了出去。
然而,陸宴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就在車尾甩出、車身橫移的瞬間,他精準地釋放了手刹,同時方向盤猛地回正,腳下油門再次到底。
引擎爆發出積蓄已久的狂暴力量,沉重的車身在橫移中獲得了巨大的橫向加速度,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車尾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不再是甩向山壁,而是如同一條蓄力已久的鋼鐵巨蟒,狠狠抽向緊貼在他們外側、正試圖搶占內彎超車路線的那輛黑色越野車。
“轟——!!!”
一聲令人發饋的金屬撞擊巨響在山穀間轟然炸開!
白色賓利歐陸那線條優雅、此刻卻化作凶器的車尾右側,帶著巨大的動能,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撞上了那輛越野車的左前輪位置。
巨大的撞擊力讓兩輛車都劇烈地震顫起來,刺耳的刮擦聲如同用刀片刮擦玻璃。
瞬間蓋過了引擎的咆哮,越野車被這突如其來、角度刁鑽的撞擊猛地頂向了外側。
左側車輪瞬間離地,整個車身以極其危險的角度向外側懸崖傾斜過去,眼看就要失控翻落!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越野車後座的車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裏麵猛地踹開!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臉上帶著猙獰疤痕的男人如同被激怒的野獸,半個身子探出車外。
手中一支黑洞洞的手槍在混亂顛簸和刺眼的車燈光線下,帶著死亡的氣息,瞬間鎖定了白色賓利駕駛室的位置。
許黎唸的瞳孔驟然收縮。
“陸宴!”她失聲驚呼,身體本能地想要撲過去!
槍口火光在夜色中驟然炸裂!
“砰——!”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幾乎貼著許黎唸的耳際掠過,滾燙的氣流灼燒著她的麵板。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子彈高速旋轉帶起的風壓。
千鈞一發!
幾乎是槍響的同一毫秒,另一聲更加低沉、更加暴烈、帶著金屬撕裂感的槍聲,從許黎念身側轟然炸響。
他一手緊握著方向盤,在車身劇烈顛簸、撞擊餘波未散的混亂中,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閃電般從腋下的槍套中抽出了一支大口徑手槍。
看也沒看,全憑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和無數次生死搏殺錘煉出的肌肉記憶,手臂如同鋼鐵機械般穩定地抬起、指向。
“砰——!”
槍火在狹窄的車廂內一閃而逝!
探出車外開槍的刀疤男身體猛地向後一仰,眉心處瞬間爆開一團刺目的血花。
他眼中還凝固著開槍時的猙獰和一絲難以置信,身體卻已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向後倒去,被高速行駛的越野車慣性狠狠甩向黑暗的懸崖深淵。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那輛被撞得失去平衡、左前輪幾乎懸空的越野車,在駕駛者驚恐的尖叫聲中,竟然憑借著強大的慣性,如同垂死掙紮的巨獸,車頭猛地一擺,再次朝著白色賓利的車身側麵狠狠撞了過來。
車內的另一個槍手,臉上帶著極致的恐懼和瘋狂,從副駕駛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手中的槍胡亂地指向這邊。
“找死!”陸宴眼中寒光暴漲,殺意凜然。
沒有絲毫猶豫,他握槍的手臂再次抬起,穩定得如同焊鑄在鋼鐵支架上。手指連續兩次扣動扳機!
“砰!砰!”
兩顆子彈帶著絕對的精準和冷酷的意誌,撕裂空氣,一前一後。
精準地鑽入了那名副駕駛槍手暴露在外的胸口和額頭,血花在昏暗的光線下淒厲地綻放。
巨大的撞擊再次傳來,失控的越野車車頭重重地頂在了白色賓利的後側車門上,金屬扭曲的呻吟令人頭皮發麻。
但這已經是它最後的瘋狂。失去了控製者,又連續遭到重創,越野車徹底失控,咆哮著、翻滾著,帶著巨大的聲勢和飛濺的零件,一頭栽下了路旁陡峭的深穀。
“轟隆隆——!”沉悶的撞擊聲和金屬撕裂聲從穀底傳來。
緊接著是一團火光猛地騰起,短暫的照亮了猙獰的山岩,隨後又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引擎的咆哮聲戛然而止,隻剩下輪胎空轉的嗚咽,很快也歸於死寂。
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橡膠燃燒的焦糊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在冰冷的山風中彌漫開來,沉重地壓在人的心頭。
陸宴的改裝車在巨大的撞擊力下劇烈地搖晃了幾下,最終還是憑借著強悍的車身結構和陸宴對方向的控製。
歪歪斜斜地停在了山路中央,車頭距離另一側陡峭的懸崖邊緣不過咫尺之遙。
車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引擎蓋下傳來不祥的“嘶嘶”聲和液體滴落的“嘀嗒”聲。
陸宴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槍,槍口還縈繞著淡淡的青煙。
他沒有立刻去看許黎念,而是先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動作沉穩,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搏殺隻是一次普通的停車。
他推開車門,長腿邁出,踩在布滿碎石和泥土的路麵上。
山風立刻捲起他黑色外套的下擺,獵獵作響。他沒有走向懸崖邊檢視墜毀的車輛,那已經毫無意義。他徑直走向副駕駛一側。
車門在撞擊中已經變形,陸宴伸出手,用力一拉,伴隨著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車門被強行拽開。
他微微俯身,看向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