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許黎念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胸腔發疼,好不容易纔緩過氣,“陳靳妄有沒有問起我的過去?”
張昀搖頭:“他隻關心您的身體狀況,但剛才您昏迷時喊了‘實驗室’……但不知道他聽沒聽到”
話音未落,許黎念突然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動作快得驚人。
血珠順著蒼白的麵板滾落在床單上,像綻開的紅梅。
“師父!”
“扶我起來。”她掀開被子,腿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被張昀連忙扶住。
病號服下的身體瘦得硌手,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執拗。
“您要去哪?”
“去見那個假醫生。”許黎念盯著窗外鉛灰色的天空,眼底翻湧著張昀看不懂的暗潮,“既然他知道DK病毒,那指定是有人指使他這麽做的。”
張昀攔在她身前,鏡片後的眼睛泛紅:“您現在的身體不能動!陳靳妄在外麵布了人,您根本出不去!”
“那就讓他讓開。”許黎唸的聲音冷得像冰,“或者,你想讓當年那些人知道我還活著?”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刺進張昀的心髒,他瞬間僵在原地。
三年前那場大火裏,他們都以為再也見不到這位一手帶他們走出絕境的“師父”,直到半年前在醫院重逢,她卻已經忘了很多事,隻記得那些該死的病毒樣本。
許黎念繞過他走向門口,手剛碰到門把,就聽到外麵傳來陳靳妄的聲音。他竟然沒走?
“她怎麽樣了?”陳靳妄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剛睡著。”張昀的聲音在發抖。
門板上的陰影頓了頓,似乎在猶豫什麽。
許黎念屏住呼吸,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她能想象出門外那個男人的樣子,眉頭緊鎖,下頜線繃得很緊,就像每次他擔心時那樣。
“讓護士盯著儀器,我在走廊抽煙。”腳步聲漸遠,帶著煙草和雪鬆混合的氣息。
許黎念猛地拉開門,張昀驚呼一聲想攔,卻被她一個眼神釘在原地。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口,陳靳妄正背對著她站著,指尖的煙火在昏暗裏明滅。
他似乎察覺到什麽,猛地回頭。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靳妄看著她單薄的身影,病號服的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處若隱若現的淡紫色紋路,眼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你怎麽起來了?”
許黎念沒有回答,隻是一步步朝他走去。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板都像在震顫,將兩人之間那層看不見的薄冰,踩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走到他麵前時,她仰頭看他,目光銳利如刀:“那個醫生在哪?”
陳靳妄掐滅煙,指尖的溫度還沒散去,卻被她眼裏的陌生凍得發僵:“你想問什麽?”
“我想問什麽,你不是最清楚嗎?”許黎念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從你把我從那間實驗室救出來的那天起,你就該知道,我身上的秘密,從來都不是你能碰的。”
陳靳妄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攥緊了,疼得他說不出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人,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從來沒真正看懂過她眼底的深淵。
走廊的燈光慘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冰冷的地麵上,像兩條無法相交的平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