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色的液體如同投入滾燙岩漿的寒冰,瞬間在許黎唸的血管裏掀起一場無聲的風暴。
“呃——!”
那聲被壓抑的痛哼彷彿是她身體最後的防線宣告崩潰的訊號。
她猛地弓起身子,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痙攣的幅度驟然加劇。
原本隻是沿著手臂蔓延的詭異毒紋,在冰藍藥劑注入的刺激下,如同被驚醒的毒蛇群,驟然加速、擴散!
暗紫色的紋路瞬間爬滿了她裸露的脖頸,甚至向著蒼白的臉頰侵蝕,血管在麵板下劇烈搏動,呈現出一種瀕臨爆裂的可怕景象。
冷汗浸透了她的病號服,緊貼在瘦削的身體上,勾勒出令人心悸的脆弱曲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額頭抵著他手臂時傳來的驚人熱度,以及身體每一次不受控的劇烈抽搐。
張昀緊盯著監測儀器上瘋狂跳動的資料,臉色煞白,語速快得像在發射子彈:“中和劑在起作用!但它們的反應太劇烈了!病毒和毒素在爭奪主導權,就像……兩股洪流在她血管裏對衝!快!抗毒血清!稀釋濃度3:1,靜脈滴注!快!”
旁邊的老醫生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卻又異常迅速地配合張昀的指令。
冰冷的抗毒血清順著另一條通路流入許黎唸的身體,試圖撲滅這場由冰藍藥劑引發的、更為凶險的內部戰爭。
陳靳妄緊緊握著許黎念那隻冰冷顫抖的手,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力渡給她。
他能感覺到她手指微弱的回握,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絕望又用力。
她那原本迷濛的雙眼,此刻半睜著,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撐開。然而,那瞳孔卻早已失去了焦點,像是被一層迷霧籠罩,讓人難以窺視其中的真實。
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他的身體,落在了某個遙遠而又充滿痛苦的深淵之中。
那是怎樣的一個深淵呢?或許是無盡的黑暗,或許是無法言說的哀傷,又或許是一種讓人絕望的孤獨。
然而,從她那空洞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似乎對這種痛苦早已習以為常,就像是一個久經滄桑的人,對生活的苦難已經麻木。
病房裏,除了儀器發出的尖銳警報聲,便是醫護人員急促的指令聲。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緊張而壓抑的氛圍。
而在這喧囂之中,許黎念那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與嗚咽聲,卻顯得格外突兀和令人心碎。
那喘息聲,就像是被狂風摧殘的花朵,無力地顫抖著;那嗚咽聲,更像是被暴風雨淹沒的鳥兒,發出最後的哀鳴。
每一次許黎念身體的劇烈痙攣,都像是在這緊繃的空氣中,又狠狠地拉了一下那根已經快要斷裂的弓弦,發出令人心悸的哀鳴。
時間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緩緩流逝,幾個小時過去了,許黎念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師……”張昀的聲音在喉嚨裏打轉,還沒來得及喊出口,就被許黎唸的一個眼神給硬生生地駁回了。
然而,陳靳妄並沒有察覺到這個異常,他隻是輕聲說道:“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