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驟然爆開,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路南眼神狠戾,下手快如閃電,根本沒等陳靳妄示意,直接發力,幹脆利落地掰斷了假醫生那隻被反剪在背後的手腕。
“呃啊——!”假醫生臉上的狂笑瞬間扭曲成極致的痛苦,慘嚎聲淒厲得變了調。
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瘋狂彈動,卻被路南鐵鉗般的手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冷汗瞬間浸透了他額前的頭發。
“再問你一遍誰派你來的?”陳靳妄俯視著他因劇痛而扭曲的臉,聲音低沉得如同深淵的回響,帶著一種能凍結骨髓的平靜。
他伸出手,帶著薄繭的拇指毫不留情地碾過假醫生臉上被路南揍出的傷口,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骨頭裏,鮮血立刻湧出更多。“說!”
假醫生痛得渾身篩糠般顫抖,眼前陣陣發黑,卻依舊從牙縫裏擠出嘶嘶的冷笑,斷斷續續:“派…派我來?嗬…你們…你們根本不懂…在對抗什麽……那位爺……啊!”
路南猛地加力,將他斷腕的手肘關節反向狠狠一折,又是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假醫生剩下的狠話全變成了不成調的慘嚎。
就在這時,一道清瘦的身影猛地從混亂的醫護人群中擠了出來,動作快得驚人。
是張昀,那個先前遞過資料的年輕醫生。
他臉色繃得死緊,額角全是汗,手裏緊緊攥著一支裝著奇特冰藍色液體的注射器,針尖微微發顫,眼神卻異常銳利,越過混亂的人群,死死鎖定在許黎念手臂上那瘋狂蔓延的毒紋上。
“讓開!讓開!”張昀幾乎是撞開擋路的護士,衝到許黎念床邊,沒有絲毫猶豫,針尖精準地刺入她肘窩的靜脈。
冰藍色的液體被迅速推注進去。他一邊推注,一邊語速極快地對旁邊的老醫生解釋,聲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緊繃:“必須中和它們相互撕咬產生的毒素風暴!這是目前唯一能爭取時間的方案!
DK病毒和那種未知毒素在血液裏形成螺旋結構,互相攻擊又互相催化!抗毒血清隻能暫時打斷這種迴圈!”
幾乎就在那冰藍色液體推入血管的瞬間,許黎念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痛哼逸出,隨即又被她死死咬住的下唇堵住。
鮮血立刻從她蒼白的唇瓣上沁出,蜿蜒出一道刺目的紅線。
“念念!”陳靳妄心髒彷彿被那隻無形的手徹底捏碎。
他甩開假醫生,一步搶到床邊,半跪下來,本能地伸出手臂遞到她唇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別咬自己!咬我!”
陷入半昏迷的許黎念似乎被這熟悉的氣息牽引,竟真的鬆開了緊咬的唇,迷濛地側過頭,滾燙的額頭無意識地抵在他遞過來的手臂上,身體因劇烈的內部衝撞而陣陣痙攣。
她的手指虛弱地抬起,在空中徒勞地抓了一下,終於被陳靳妄寬大的手掌緊緊握住。
那掌心傳來的冰涼和力量,似乎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