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麼看著地上那幾顆還在微微滾動的子彈,嘴巴張了又張,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腿開始發抖,手裏的槍也拿不穩了,槍口垂下來,指向地麵。
蕭天終於抬起頭,看向他。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輕蔑,甚至沒有任何波瀾。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張磊被那雙眼睛一看,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到頭頂!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毛瑟槍從他手裏滑落,砸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他就那麼跪著,渾身發抖,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
蕭天向前邁了一步。
張磊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有“嗬嗬”的氣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蕭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帶我去見你們大帥。”
短短幾個字,沒有任何起伏,卻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的聲音。
張磊跪在那裏,一動不動。
蕭天等了三息。
“不說麼?”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可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比憤怒更可怕,比殺意更冰冷。
他抬起右腳,踩在張磊的右腿上。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得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啊啊啊啊——!!!”
張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那條斷掉的腿,疼得臉都扭曲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的腿!我的腿——!!!”
蕭天收回腳,依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帶路。”
短短兩個字,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那些原本跟著張磊一起的兵雜們,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出。他們下意識地往後退,給蕭天讓出一條路來。
有兩個人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攙起疼得快要昏死過去的張磊,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果然還得是蕭公子呀~”
一個嬌俏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靈霞輕移蓮步,款款走下樓梯。她臉上帶著嫵媚的笑意,那雙清澈的眸子裏盛滿了促狹,走到蕭天身邊,有意無意地靠近了些。
蕭天沒有回應她的調侃。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門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倒映出遠方的天空。
“屍氣越來越濃烈了,”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我估計,今晚就能出屍。”
他掐指一算,眉頭微微皺起。
“今晚又是月亮最圓之日,幽影殭屍,遲早破棺而出。”
“所以嘛,才需要我們大名鼎鼎的蕭公子呀~”
靈霞來到他身後,嫣然一笑。那笑容溫柔似水,卻又帶著幾分隻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意味。
“僵……殭屍?”
走在前麵攙扶張磊的兵雜聽到這兩個字,嚇得後背一涼,腿都軟了,差點走不動路。
掌櫃的終於緩過神來。他踉蹌著走到蕭天麵前,雙膝一彎,就要跪下去。
“感謝蕭公子救命之恩啊!”
蕭天伸手扶住他。
“無妨,”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溫度,“小事而已。”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身邊的靈霞,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眸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其實……”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剛蘇醒不久,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把握……”
他沒有說完,但靈霞聽懂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眼睛裏一閃而過的失落——那是曾經站在巔峰的人,跌落穀底之後,才會有的神情。
她上前一步,與他肩並肩站著。微風拂過,吹起她額前的碎發,也吹動他白色的髮絲,兩根髮絲在空中輕輕交纏,又緩緩分開。
“沒事的,蕭公子。”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春日裏的暖風。
“總有一天,你會重新站到屬於你的高度的。”
蕭天轉過頭,看向她。
那雙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嗯,”他說,“但願如此。”
大帥府坐落在鎮子東頭,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四合院,門口立著兩隻石獅子,張牙舞爪,倒也威風。
蕭天和靈霞剛踏進大門,一股異常濃烈的屍氣便撲麵而來!
那屍氣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帶著腐朽、腥臭、陰冷的氣息,像無數條看不見的蛇,在空氣中遊走、纏繞、蠕動。
蕭天眉頭緊皺,冰藍色的眼眸掃視著周圍每一個角落。他的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屍氣彷彿感受到了什麼,紛紛向後退避,卻又不甘地在他周圍徘徊。
靈霞卻依舊從容。
她嫣然一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蕭公子,一個小小的殭屍而已,何懼之有?”
話音剛落——
“大帥!大帥!有人要造反啊!”
張磊被兩個兵雜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往府裡沖。他疼得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如紙,卻還是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裏麵瘋狂大喊!
大帥府正堂裡,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正坐在太師椅上,悠閑地喝著茶。
他梳著一個油光鋥亮的烏黑油頭,額頭光潔,兩鬢修剪得整整齊齊。五官倒也算周正,可一笑起來,嘴裏那顆大金牙便明晃晃地露出來,透著幾分暴發戶的俗氣。
他麵前擺著幾個開啟的箱子,裏麵滿滿當當裝著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他一邊喝茶,一邊伸手在裏麵撥弄著,眼睛裏滿是貪婪的光芒。
正是袁河。
聽到外麵的叫喊聲,他不耐煩地皺起眉頭,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站起身就往外走。
“瞎囔囔什麼呢?”
他邊喊邊大步流星地走出來,臉上滿是不悅。
可剛一出門,他就愣住了。
他看到張磊癱倒在地上,一條腿扭曲成詭異的角度,臉上滿是痛苦。可他的目光隻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被旁邊那兩個人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個白髮青年。
他的髮絲白得純粹,不染一絲雜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他的五官如同刀削斧鑿,眉眼冷峻,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冰藍色的,如同深山古潭,深邃得看不見底。
而他身邊,站著一個女子。
袁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她穿著一襲素色長裙,裙擺上綉著淡雅的月白色花紋。一頭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隻在鬢邊別著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她的眉眼如同水墨畫裏走出的仕女——遠山含黛,秋水為神。那雙眸子清澈見底,卻又深邃得彷彿藏著星辰。鼻樑秀挺,唇若點櫻,膚如凝脂。
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好……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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