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軍靠在女友懷中,感受著那熟悉的、令他心安的溫度,再看看周圍橫躺一地、呻吟不絕的混混,最後望向巷中那個負手而立、白髮如雪、彷彿與這片狼藉格格不入的身影。
巨大的懊悔、後怕、羞愧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嘴唇哆嗦著,看向蕭天遠去的背影,用儘力氣擠出幾個字:“對……對不起……”
蕭天的腳步在巷口略微一頓,沒有回頭,清冷的聲音隨風傳來: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
“是你拳頭下那些無辜的人,是你失控後造成的傷害,是你辜負的關切之心。”
“承擔你該承擔的後果,好自為之。”
話音落,他的身影已融入酒吧街迷離的燈火之外,消失不見。
馬軍愣愣地看著空蕩的巷口,又低頭看向懷中淚流滿麵卻滿是擔憂的張玲,滾燙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天哥!”
白色轎車旁,一直緊張張望的穆婷看到蕭天安然無恙地出現,立刻像隻歸巢的小鳥般飛撲過去,抓住他的手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裏麵動靜好像挺大的……”
“無事。”蕭天任她檢查,冰藍色的眼眸在看到她焦急的小臉時,悄然化開一絲暖意,反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幾個地痞,一個怨鬼而已。”
“那就好,嚇死我了。”穆婷鬆了口氣,這纔有心思皺皺小鼻子,“裏麵煙味酒味好重……天哥,我們先去吃飯吧?你肯定餓了。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還有個特別特別急的委託,我路上跟你說。”
“好。”蕭天頷首。
穆婷熟門熟路地帶蕭天找到一家看起來乾淨整潔的燒烤店。點了一堆蕭天偏好的肉串和蔬菜,又細心叮囑老闆少辣。
等菜上齊,看著蕭天安靜進食的模樣,穆婷雙手托腮,眼裏閃著光,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
“天哥,你慢慢吃,我跟你說說那個新委託。”她語氣輕柔,像是怕打擾他享受這難得的煙火氣。
“嗯,你說。”蕭天放下水杯。
穆婷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訊,遞到蕭天麵前:“天哥,你先看看這個。”
視訊畫麵有些晃動,像是在農村拍攝。鏡頭掃過:一隻公雞穩穩地蹲在高高的樹枝上,昂首睥睨;一條黃狗笨拙卻執著地趴在傾斜的瓦房屋頂,對著天空發獃;大片田地裡,本應青綠的莊稼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枯黃色,萎蔫倒伏……
“天哥,‘雞上樹,狗上房,莊稼枯’,老話裡這通常就兩種可能吧?”穆婷收回手機,眉頭微蹙。
“天災,或人禍。”蕭天夾起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肉,語氣平靜,“這種現象持續多久了?”
“我問了委託人,她說差不多有半個月了。”穆婷翻看著聊天記錄,“而且,好像村裡最近家畜也有丟失的……”她劃到一張圖片,連忙移開視線,胃裏有些不舒服——那是幾具死狀有些怪異的牲畜屍體。
蕭天咀嚼的動作略微放緩,眼神微凝。
半個月,排除短暫氣象異常的可能。家畜丟失,死狀有異……
“不是天災。”他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依然從容,但穆婷敏銳地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似乎凝練了一分,“事不宜遲,現在出發。”
“啊?現在就去嗎?天哥你才吃了一點……”穆婷有些擔心。
“情況可能比預想的麻煩。”蕭天已經站起身,黑色風衣隨著動作垂落,“路上再說。”
“哦哦,好!”穆婷不敢耽擱,立刻抓起外套和包包,“我馬上結賬!”
走出燒烤店,夜晚的城市依舊喧囂。蕭天抬頭望向夜空,天際晴朗,星河隱約可見。但他冰藍色的瞳孔深處,卻映出了一絲冰冷的銳芒。
雞犬不寧,莊稼枯萎,牲畜橫死……這種大規模的、針對生靈與地氣的侵蝕現象……
難道,與之前逃脫的千炎鬼有關?還是說,有別的什麼東西,正在那處村莊悄然滋生、壯大?
夜風拂過他額前的白髮,帶來遠郊田野的氣息,也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不祥的預感。
駛離城區,道路兩旁的燈火漸次稀疏,最終沒入鄉野的濃稠黑暗。車輪碾過柏油路的細微聲響,成了夜色裡唯一的節奏。
副駕駛座上,蕭天閉目凝神,彷彿與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融為一體。
穆婷握著方向盤,目光不時瞥向他沉靜的側臉,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按捺住心裏的好奇:“天哥,這次的事……你已經看出大概了嗎?”
蕭天眼睫未動,薄唇微啟,聲音在引擎聲中依舊清晰:“大差不離。”
這回答讓穆婷心裏更癢了。依照往常,天哥要麼直接說出結論,要麼會簡單分析幾句。可這次,卻隻是這麼一句含糊的“大差不離”。
“到底是怎麼回事呀,天哥?”她忍不住追問,語氣裏帶上了些許急切,“像以前那種情況,你一般都會告訴我個大概的……”
“應當是有什麼東西,要借地氣成精了。”蕭天依舊閉著眼,給出了一個稍顯籠統的答案。
“天哥,”穆婷皺了皺小巧的鼻子,索性打破砂鍋問到底,“難道這次的‘東西’,連你也一下子看不透嗎?”
蕭天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冰藍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車內光線下,流轉著一種深邃難測的光澤。他並未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微微側首,目光落在她握方向盤的手上,聲音平靜無波:
“婷兒,專心開車。”
“咳咳……”穆婷瞬間鬧了個大紅臉,這才意識到自己問話時,車子正行駛在不算平坦的縣道上。她連忙端正坐姿,目視前方,小聲嘟囔:“嗯……知道了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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