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恢復安靜,隻剩引擎的嗡鳴。穆婷專心駕駛,車子很快拐下高速,駛入一條蜿蜒向上的盤山公路。兩側山影幢幢,林木在車燈掃過時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又開了一段,前方山路愈發狹窄崎嶇。
“找個地方,把車停下。”蕭天忽然開口。
“啊?停車?”穆婷愣了一下,瞥了眼窗外的山林,又悄悄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臉上突然飛起兩團可疑的紅暈,聲音也低了下去,“不、不能再忍一會兒嗎天哥?這裏荒郊野外的……而且我嘴巴有點乾……”她顯然是會錯了意,腦子裏閃過某些不可言說的“野外劇情”。
蕭天:“……?”
他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眸裡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清晰的茫然,彷彿在說:這丫頭……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麼奇怪的狼虎之詞?
四目相對。
穆婷從他眼中讀懂了那份純粹的疑惑,臉“騰”地一下紅透了,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啊?不、不是那個意思嗎?我、我……”
“想什麼呢。”蕭天無奈地輕嘆一聲,屈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下車,看地勢。”
“哦、哦哦!”穆婷捂著頭,臊得耳根都紅了,手忙腳亂地靠邊停車。
兩人下車,山間夜風帶著沁人的涼意撲麵而來,頓時吹散了車內的曖昧與尷尬。蕭天走到路邊一處稍高的土坎上,負手而立,目光沉靜地掃視著前方綿延的山脈輪廓。
月光稀薄,星光暗淡,但他的眼眸卻彷彿能穿透這沉沉的夜色,洞悉山川的脈絡。
穆婷攏了攏外套,小步跟到他身邊,好奇地張望:“天哥,你在看什麼呀?”
“山形地勢。”蕭天言簡意賅。
“可是,”穆婷看了看導航,“那個村子離這兒還有一段距離呢。”
“村子西麵,隱有一條陰脈。”蕭天抬手指向遠方某個朦朧的方位,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冷,“脈勢很窄,本不成氣候,除非……”
他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除非什麼?”穆婷果然被勾起了緊張感,追問道。
“除非,”蕭天收回目光,轉身朝車子走去,語氣篤定,“埋了人,或者……起了宅,鎮在了脈眼上。”
兩人重新上車。這回穆婷不敢再亂想,老老實實開車。又行駛了約莫二十分鐘,前方終於出現了零星的燈火,一個被群山環抱的小村落映入眼簾。
在村口與委託人趙麗萍匯合。那是個二十齣頭的姑娘,紮著簡單的馬尾,麵容清秀,但眉宇間鎖著濃重的憂愁和疲憊。
“你好,我是穆婷,我們之前聯絡過的。”穆婷上前,露出溫和的笑容。
蕭天則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外,目光已如冷電般掃過眼前的村莊。
夜色下,村落寂靜,但在他眼中,卻能看到一些不和諧的“景象”——村頭老槐樹上,確有禽類棲息的痕跡;幾處屋頂,隱約有犬類身影;而遠處大片農田的方向,本該蘊含生機的青綠地氣,卻透著衰敗枯黃之意。
雞上樹,狗上房,莊稼枯萎……所言非虛。
“這位是我男朋友,蕭天,蕭先生。”穆婷熟練地介紹著,語氣裏帶著小小的驕傲,“這方麵他是專家。”
趙麗萍看向蕭天。黑色立領外套,銀色短髮被山風吹得微拂,幾縷髮絲掠過他冰藍色的眼眸。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周身卻自然散發著一種令人莫名心安、卻又不敢輕易靠近的疏離氣場。
“蕭先生您好!”趙麗萍連忙打招呼,帶著幾分敬畏。
蕭天隻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目光已從村莊佈局收回,落在趙麗萍臉上,直接切入正題:“除了這些異象,家中可還有其他變故?”
趙麗萍被他問得一怔,臉色白了白,垂下眼睫,聲音低了下去:“有……我太爺爺的墳,前幾天……裂開了。家裏老人說,可能是祖墳地出了大問題。”
“帶路,去墳地。”蕭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對對,先去看看具體情況,天哥處理這個很在行的。”穆婷在一旁點頭附和,對自家男友的能力信心十足。
幾人沒有進村,徑直往後山走去。山路崎嶇,夜色濃重,隻有手電筒的光束劃破黑暗。蕭天步履沉穩,行走間目光不時掃過道路兩旁的山石草木,神色平靜,未見異常。
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來到一處背陰的山坡中段。趙麗萍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個微微隆起的小土包,手電光落在上麵:“就是這裏了。”
蕭天邁步上前,登上略高處的土坡,俯視下方。月光勉強勾勒出那座孤墳的輪廓——墓碑從中裂開一道猙獰的大口子,墳塚土石也有明顯的外翻崩裂痕跡,裂口幽深,絕不像自然風化或野獸所為。
“咦?”穆婷也跟了上來,左右看看,疑惑道,“怎麼隻有這一座墳啊?你們家其他先人……不葬在這片祖墳地嗎?”
這確實奇怪。這片山坡地勢尚可,卻唯獨孤零零立著這麼一座墳,在蕭天眼中,它正巧不偏不倚,壓在那條隱約感知到的陰脈脈絡之上。
趙麗萍苦笑一聲,解釋道:“我們家還有一處祖墳在山那邊。這裏……是我太爺爺當年,經人指點,特意選的地方下葬的。”
細問之下,才知當年竟是有人故意指了這處“凶地”作為墳址。
“多大的仇怨啊?居然把人指到這種地方安葬……”穆婷聽完,忍不住小聲嘀咕。
就在這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腐土、腥膻和某種難以名狀陰冷氣息的怪味,隨著夜風幽幽飄來,鑽進三人的鼻腔。
“唔……怎麼突然這麼臭?”穆婷立刻捂住口鼻,眉頭緊皺。
趙麗萍也被這氣味熏得臉色發白,她看向蕭天,隻見他麵色沉凝,眸光銳利地盯著那裂開的墳塚,心知事情恐怕遠比想像的嚴重。
“情勢所迫,得罪了。”蕭天朝墳塚方向略一拱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沒、沒事的,蕭先生,”趙麗萍連忙擺手,眼眶微微發紅,“隻要能解決問題,怎樣都行……拜託您了。”
穆婷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低聲安慰。
蕭天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邁步走向那座裂墳。他俯下身,毫不介意那沖鼻的異味,湊近裂縫邊緣仔細觀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