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十二時許,夜色濃稠如墨。
蕭天與二牛立於三樓走廊。慘白的應急燈下,兩側時裝模特如沉默的衛兵佇立,身形僵硬,沒有五官的臉龐在光影中更顯詭異。
二牛左右張望,喉結不住滑動。他湊近蕭天,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呃……蕭大師,人、人有三急,我、我先去趟廁所!”說罷,不待回應便捂著肚子,幾乎是逃也似地奔向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
蕭天未置一詞,冰藍色的眼眸緩緩掃過兩側林立的模特,步伐沉穩,如同漫步自家庭院。
淩晨一點整。
異變陡生。
距離蕭天最近的幾個模特,頭顱發出極其輕微的“哢”聲,緩緩轉向他所在的方向。緊接著,彷彿連鎖反應,更多的模特開始“蘇醒”,關節處傳來細密的“嘎吱”摩擦聲。它們邁開僵硬的步伐,從各自的展台上、櫥窗後“走”出,動作起初緩慢笨拙,卻迅速變得協調,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傀儡,從四麵八方朝著走廊中央的蕭天聚攏而來。
步履整齊,無聲無息,唯有鞋跟叩擊地磚的“嗒、嗒”聲,在空曠的樓層裡回蕩,越來越密集。
蕭天依舊踱步,彷彿對周遭逼近的詭異身影視而不見。
就在最先頭的幾隻模特伸出僵硬的手臂,幾乎要觸碰到他黑色製服的衣角時——
他隨意抬起右手,向前淩空一揮。
一道淡金色的弧形氣勁如漣漪般擴散開來,無聲無息。
“嘩啦——!”
沖在最前的七八個模特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瞬間向後倒飛,撞上後麵湧來的同類。精緻的塑膠軀幹、四肢、頭顱在撞擊中紛紛斷裂、破碎,散落一地碎片。彩色的布料、斷裂的關節、滾落的無瞳頭顱……在冰冷的地磚上鋪開一片狼藉。
蕭天腳步未停,繼續前行。更多的模特悍不畏死(或者說,無知無覺)地湧上。
他似是有些厭煩了這無休止的騷擾,並指如劍,隨意向身側一點。
“嗡——!”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罡氣以他為中心猛然迸發,呈環形向外急速擴張!所過之處,塑料軀殼如同遭遇風暴的紙片,被輕易掀飛、撕裂、粉碎!眨眼間,方圓十米內為之一清,隻剩滿地狼藉碎片。
“呃!”
不遠處的某個隱蔽角落,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沒能逃過蕭天感知的錯愕悶哼。
蕭天終於停下了腳步,立於滿地碎片中央,靜立不動,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地上的碎片開始無風自動,微微震顫。緊接著,它們彷彿被無形的磁力吸引,紛紛離地浮起,在空中飛速旋轉、碰撞、拚合!彩色的塑料、斷裂的肢體、扭曲的金屬支架……所有碎片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匯聚!
數息之間,一個由無數模特殘骸強行糅合而成的、高達近五米的畸形巨物,赫然矗立在蕭天麵前!它身軀由各種顏色的肢體胡亂拚接,多處裸露著斷裂的茬口和扭曲的鋼絲,那顆巨大的頭顱更是由七八個模特頭顱擠壓融合而成,上麵密佈著數十個黑洞洞的眼眶和扭曲的“嘴”,在昏光下顯得無比駭人。
巨物居高臨下,“看”向下方渺小的蕭天,隨即,由無數斷臂殘肢胡亂捆縛而成的巨大右拳,帶著沉悶的風聲,朝著他當頭砸下!
拳風壓麵,蕭天身影卻於剎那模糊。
再清晰時,他已鬼魅般立於巨物肩後。他並未結印,隻是從製服口袋中取出五枚古舊的銅錢——正是五帝錢。信手向空中一拋。
銅錢並未落地,而是懸停半空,各自佔據一方,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低鳴。
蕭天劍指並於胸前,心中默誦真言:
“清明照耀台,靈禦息在世。五帝鎮妖邪,普魂啟天罡!急急如律令——!”
“咻!咻!咻!”
五枚銅錢驟然迸發赤色光芒,彼此之間射出五道凝練如實質的赤紅光線,瞬間交織成一張立體光網,將下方那畸形巨物籠罩其中!光網收縮,如同燒紅的鐵絲勒入塑料軀殼,發出“嗤嗤”灼燒之聲與刺鼻焦味。
蕭天手勢再變,劍指淩空向下一點:
“敕!”
“嗡——!”
赤紅光網光華大盛,於巨物頭頂上方凝聚成一道直徑逾三米、緩緩旋轉的金紅色太極陣圖!陣圖邊緣符文流轉,攜帶著鎮壓萬邪的煌煌道威,轟然壓下!
“嘭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中,那龐大的畸形軀體如同被重鎚擊中的沙堡,瞬間分崩離析!無數碎片向四麵八方激射,又在觸及金色太極陣圖邊緣散發的清光時,迅速化為更細小的粉末,最終與其中那一縷試圖逃逸的、汙濁的黑氣一同,徹底湮滅消散。
塵埃落定,滿地碎末。
蕭天收勢,目光投向走廊深處那扇不起眼的、偽裝成倉庫門的密室入口。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門板:
“出來吧。以你現今的修為,尚不足以真正駕馭此等傀儡之術。”
密室門內一片死寂。
幾秒後,門被從裏麵顫抖著拉開。一個人影跌坐在地,背靠牆壁,捂著胸口,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地上散落著幾件造型古怪、透著陰邪氣息的黑紫色法器,以及一個已被燒得焦黑、依稀能辨出人形的簡陋木偶。
此人,正是去而復返的“二牛”。
蕭天步入密室,步伐無聲。他立於二牛麵前,居高臨下,冰藍色的眼眸如同萬載寒潭,那股冰冷的審視之意緩緩浸透二牛的四肢百骸,讓他瞬間明白——眼前這人,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方纔外麵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陪他演完的戲。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二牛聲音嘶啞,帶著恐懼與最後一絲不甘的質問。
“何人授你傀儡之術?”蕭天避開他的問題,反客為主,語氣不容置辯。
“我……我不會說的!”二牛咬牙,向後瑟縮,卻退無可退。
“無妨。”蕭天不再看他,隻微微側首。
門外腳步聲驟響,數名早已埋伏在附近的保安在李經理的帶領下沖入密室,不由分說將二牛死死按在地上。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我!放開!”二牛拚命掙紮,麵目猙獰。
“好你個王二牛!”李經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怒不可遏,“商場待你不薄!你就是這麼回報的?整這些鬼東西嚇人,差點搞出人命!你說!到底為什麼?!”
“我呸!死胖子!”二牛啐了一口,眼中恨意滔天,“你也配提待我不薄?要不是你當年耍手段搶了我爸的生意,擠垮了他的店,他會一病不起?我會來你這破地方當個看門狗?我就是要搞垮你!嚇跑所有人!讓你也嘗嘗傾家蕩產的滋味!”
“你……!”李經理臉色鐵青,“生意場上各憑本事!你爸自己經營不善,怎能怨我?!你竟然用這種邪門歪道害人?!”
“所以,”蕭天清冷的聲音插入,目光再次落回二牛臉上,寒意漸濃,“這傀儡之術,是你父親傳授於你?”
“我……”王二牛被那目光刺得一哆嗦,別過頭去,聲音低了下去,“是……是我爸……他半年前,在城外老墳場邊……撿到了一片白色的、像是骨頭又像是玉的殘卷……”
“白色的殘卷?!”蕭天瞳孔驟然收縮!
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驚雷炸響。他瞬間明悟——那不是尋常邪物,那極有可能是四元素古書中,代表木之力的《邶束》殘篇!
一直下落不明的古書線索,竟在此處,以這種方式,突兀地浮現一角。
夜色深沉,密室內的空氣卻因這簡單的幾個字,驟然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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