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堪堪驅散夜色,蕭天與穆婷已站在那棟門庭冷落的商場前。巨大的玻璃幕牆倒映著稀薄的朝霞,卻映不出幾分人氣,唯有空曠的沉寂。
“哎喲!穆小姐!蕭先生!你們可算來了!”
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小跑著迎出,黑西裝綳得有些緊,額上覆著一層細汗,黑框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扶正。正是幾近崩潰的李經理。
“李經理,具體情況我們路上看了些資料。”穆婷聲音柔和,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方便的話,先帶我們去看看監控錄影吧。”
“方便!當然方便!二位快請!”李經理如蒙大赦,側身引路的姿態近乎殷勤。
安保監控室內光線昏沉,瀰漫著裝置散發的微熱與殘留的煙味。一名年輕保安趴在控製檯前,眼底帶著濃重的疲憊與不安。
“二牛!快,把最近那幾晚最邪門的監控調出來,給蕭大師和穆小姐仔細過目!”李經理一進門便急聲吩咐。
“啊?好、好的經理!”名叫二牛的年輕保安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慌忙坐直,手指略帶顫抖地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主螢幕亮起,畫麵切入。時間標識:淩晨。地點:三樓服裝區。
起初隻有應急燈投下的慘淡綠光,以及那些姿態僵硬的時裝模特輪廓。
淩晨一點三十分整。
變化發生了。
那些模特——或站或坐,或抬手或屈膝——毫無徵兆地,開始“蘇醒”。不是劇烈的動作,而是如同生鏽的關節被無形之手強行掰動,發出極其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頭顱以違背常理的角度緩緩轉動,接著是手臂、軀幹,最後,穿著各式鞋具的腳,開始邁步。
它們動作僵硬卻步伐一致,齊齊朝著被鎖死的安全出口方向挪移。沒有五官的空白臉孔在黯淡光線下泛著冰冷的釉質光澤,整齊劃一的佇列在空曠賣場中形成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詭異秩序。
畫麵切換。一名巡邏保安打著手電走上三樓,光束漫無目的地掃過走廊。他似乎聽見了異響,光束猛地轉向服裝區入口——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光圈中央,赫然是幾十個已經“走”到走廊口的模特!它們彷彿也“察覺”到了活物,原本朝向門口的僵硬身軀,齊刷刷地、以一種近乎機械同步的節奏,將沒有麵孔的“臉”轉向了保安。
無聲的“凝視”。
“哐當!”手電筒脫手墜地,滾向遠處。
監控雖無聲音,但從保安驟然扭曲的麵容、猛然後撤幾乎跌倒的動作,足以想像那聲衝破喉嚨的慘叫。他轉身狂奔,慌不擇路。
樓梯間攝像頭拍下更絕望的一幕:保安連滾帶爬衝下樓梯,卻在拐角與另一群正從樓下“走”上的模特迎麵撞上!那群模特同樣停下,齊刷刷“看”來。
保安臉上的驚恐撕裂了表情,他發出無聲的吶喊,折返沖向另一側走廊。身後,兩撥模特邁著僵硬而穩定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跟上,形成一種冰冷而殘酷的追逐遊戲。
最後一段外部監控顯示:保安撞開一扇未鎖的窗,不顧一切從二樓翻躍而下。“哢嚓”一聲悶響,左腿呈現不自然的彎曲,他拖著傷軀,仍舊一瘸一拐、拚命地爬離商場範圍,最終消失在夜色邊緣。
錄影結束。
監控室陷入死寂,隻有機器低沉的嗡鳴。二牛臉色發白,喉結滾動。李經理用手帕不斷擦拭額頭的冷汗,聲音發顫:
“蕭大師,穆小姐,您二位都瞧見了吧?就、就是這樣!快半個月了!夜夜如此!現在商場裏謠言四起,都說我們這兒半夜鬧鬼!別說客人,店員白天都不敢獨處!好幾家鋪子已經撐不住要撤了!再這樣下去……這商場……可就真黃了啊!”
他望向蕭天,眼中儘是哀求。
穆婷亦看向蕭天,輕聲問:“天哥,你看這……”
蕭天自始至終沉默凝視螢幕,冰藍色的眼眸倒映著定格的詭異畫麵,波瀾不驚。直到此刻,他才緩緩轉身。
“找一套合身的安保製服。”他聲音清冷,不容置疑,“今夜,我來處理。”
“哎!好!好!太好了!”李經理喜出望外,連聲應下,急催二牛,“快去!給蕭大師拿套全新的、合碼的製服!趕緊!”
“是!經理!”二牛不敢耽擱,小跑離去。
“那個……蕭大師,”李經理搓著手,忐忑試探,“不知您今晚打算如何……需要我們怎麼配合?”
“守株待兔。”蕭天闔眼,隻予四字。
“……明白,明白。”李經理識趣噤聲,不再多問。
不多時,二牛捧來嶄新製服。蕭天更衣後重現時,眾人皆覺眼前一亮。
剪裁得體的黑色製服完美勾勒出他挺拔如鬆的身形,寬肩窄腰,線條利落。幾縷白髮整齊束起,更襯得麵容冷峻,眉宇間那股疏離感與製服的規整融合,透出一種禁慾般的威嚴。
穆婷上前,細心撫平他肩章一絲微皺,理了理衣領。她仰首望他,唇角漾開溫柔笑意,悄聲道:“沒想到天哥穿這身這麼帥……真合適。”
蕭天垂眸,耳根掠過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紅暈,麵色依舊平靜。
待穆婷退開,蕭天轉向李經理與二牛,目光最終落於年輕保安身上,語氣平淡卻攜著無形壓力:
“今夜子時,我會守在三樓。二牛,”他點名道,“你照常巡邏,隨行。”
“呃……我、我也去?”二牛臉色一白,監控中的場景仍歷歷在目。
“對。”蕭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雖無厲色,卻讓二牛感到一股冰冷的審視,彷彿所有怯懦無所遁形,“照常即可,有我在。”
“……是,蕭大師。”二牛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應下。那句“有我在”,竟讓他惶亂的心奇異地安定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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