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彆走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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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點。”顧北征沉沉的說了一句,放緩了手上的力氣,繼續給她揉搓。
許周舟的腳不但白膩細滑,還很勻稱,足弓線條流暢,腳趾肉嘟嘟的泛著淡粉色。
男人的大手幾乎可以一把握住,房間裡靜靜的,隻有麵板摩擦的蹭蹭聲。
許周舟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臉,心裡一直挺困惑的,為什麼這張臉,會跟紀雲手裡是那張一閃而過的臉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天道機緣嗎?
顧北征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抬頭撞上她直勾勾的眼神,愣了一下。
許周舟趕緊收了收自己可能流出的花癡眼神,問道:
“那個,你怎麼會在那兒啊?”
“給你的那件衣服裡,有個要緊的東西,我過來拿下。”
他回到丁蘭家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又發現帶著丁蘭姐的信,還落在那件衣服裡,
其實也不是非拿不可,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該過去一趟,
就出了門往知青點走去,誰知剛走到村口就聽到一聲救命。
那個聲音傳進耳朵,讓他的心直打顫,他飛奔過去時就看到盧世傑正跨坐在許周舟的身上。
看到那一幕,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血像燒起來一樣,一腳踹過去,把盧世傑放翻在地上,一記一記窩心腳踹過去,恨不得直接廢了他。
也不知道哪兒竄出的那股狠勁,現在回想,真要是廢了那小子,自己的麻煩也不小。
一邊想著,手上的力氣不由的加大了,直到聽到許周舟一聲呻吟才反應過來,放緩手上的力氣。
“不好意思。”
許周舟疼得吸口氣:“沒關係,謝謝你啊,顧先.......同誌。 ”差點說錯話,連忙切換語言時代背景。
顧北征掀眸看了她一眼,冇說話,不知道她謝的是為她治傷,還是幫她打跑盧世傑。
許周舟心想,說到底今天兩個人第一次見麵,就讓人救了兩回,估計也覺得她是個麻煩,不想搭理她。
為了緩和氣氛,許周舟搜尋一下原主的記憶,
知青返程之後,村裡開始實施農田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
冇了地,原主也不用下地掙工分,就成了村裡的閒置人員。
後來村小的校長知道她有高中文化,就跟村長商量,讓她去村小教書了,
她記得顧北征口中的丁蘭,就是這個班裡一個叫小桃的學生的媽媽。
“丁蘭是你的......”許周舟試探的問了問。
顧北征:“我姐。”
丁?顧?表的?
許周舟也不好多問,默了一瞬,
開口說:“小桃是個好孩子,又聰明又努力,將來肯定會有出息的。”
說彆的不合適,誇人家孩子總不會錯吧。
顧北征低著頭,沉聲道:“再有出息也隻是個女孩子。”
許周舟眉心一簇,看不出來這男人長得人模狗樣的,竟然是個大男子主義。
不由的嗆聲:“你還重男輕女呢?”
顧北征抬頭睨到她眼裡的一絲不屑:“你從哪個字聽出我重男輕女?”
許周舟抿了抿嘴,每一個字。
顧北征頓了頓,沉聲繼續道:“我隻是想說女人活在這個世上不容易,越要強越難,不但被男人為難還要被女人為難,日子不好過。”
“你真這麼覺得?”他這幾句話說的低沉平靜,許周舟冇有聽出對女人的鄙夷,反倒聽出幾分憐惜,這年頭體諒女人的人不多,體諒女人的男人簡直罕見。
“當然,能多學些東西總歸冇錯,所以也謝謝許老師照顧小桃。”顧北征抬眼看著女人微怔的模樣。
許周舟回神:“我是老師,這都是我該做的,不過,你姐姐能這樣支援一個女孩子上學,真的很難得。”
“她隻是不希望自己女兒活的和自己一樣。”說起姐姐,顧北征淡漠的眼裡似乎泛起一絲愁緒。
許周舟把他的神情收入眼底,原主記憶裡,這個丁蘭上個月剛死了丈夫,好像是在礦上乾活出了意外。
她記得那個丁蘭,長得有些黑瘦,好像隻有小桃一個女兒,
這小姑娘倒是挺聰明的,學習也很努力,
難能可貴的是,她是班裡為數不多的女生裡,看起來最乾淨整潔的一個,
冇有蓬亂的頭髮和黑乎乎的小手,雖然衣服上也有補丁,但乾乾淨淨,看得出她媽媽把她養的很仔細。
不過在這個把女兒當做賠錢貨的時代,能這樣支援女兒讀書的女人,內心一定是豐盈明亮的吧?
心裡措了措辭,安慰道:“沒關係的,這個世界早晚會獎勵那些供女孩子讀書的農村父母。”
顧北征眉心跳了跳,抬頭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著看著她,嘴角微微揚了揚。
這是什麼嘲笑的表情?
許周舟暗暗思忖,他這個表情讓她覺得自己剛纔說的那些話像個掉書袋的酸秀才。
“你不信?”許周舟細眉微蹙,伸出去的腳也不由的往回縮。
“信!”顧北征把她的腳扯回來,看著女人臉上微微的慍怒:“真信,許老師說的很對。”
許周舟心裡翻個白眼,明顯是在揶揄她,要不是腳和小命還在人家手裡,真想把他一腳踹出去。
搓了一會兒,顧北征把她的腳放好:“好了,明天再上點兒跌打藥就冇什麼大礙了。”
說完起身,扯了扯衣服。
“你.....你要走了嗎?”許周舟立馬又慌了。
顧北征看著她一雙澄清的大眼裡漫上來的憂色,心裡嘖一聲,莫名其妙心軟是個什麼毛病?
腦子裡說:“你管她乾嘛。”
張嘴說:“我幫你把窗戶修一下。”
“哦,謝謝你。”
許周舟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顧北征。
他穿著白色的襯衣,袖子捲到手肘處,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拿著那扇破窗戶安裝著,透著襯衣都能看到他大臂凸起的肌肉線條。
許周舟微微歎了口氣,說到底他也是個陌生男人,她卻對他產生了一股莫名的信任,為什麼呢?因為他是軍人嗎?
時值半夜,這一天,車禍加穿越,淹死又逃命,一**的衝擊,心力交瘁的許周舟終究體力不支,睡意慢慢來襲,便歪在床上睡著了。
顧北征修好窗戶,扶起屋子裡的桌椅,走到床邊低頭看著蜷縮在床上的人。
女人垂著眼,睫毛微顫,有幾隻蚊子縈繞的飛在身側,她不時的蹙眉,睡的很不安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