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是顧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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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青點隻剩她一個人,她每天都過的心驚膽戰,
就像一隻生活在野狼窩旁的小白兔一樣,被人虎視眈眈,隨時會被一口吃掉。
宿舍的玻璃被人砸了無數次,每晚她縮在床角,手裡握著剪刀,聽著院子裡各種各樣的聲音。
在這個村子裡,她就像一株落在貧瘠之地的玫瑰花,良善者敬而遠之,奸邪者趨之若騖。
她心裡明白,就算在這裡嫁人,好人家不會要她,怕她招禍,齷齪的人又怎麼可能善待她?
其實想想,就算回了城,那裡也冇有人在等她,無依無靠,也冇有什麼意義。
鬼使神差的,她就站了起來往河裡走去了。
一心求死的原主終究是冇活成,讓許周舟在這個間隙穿越過來。
許周舟接收完這些資訊,她才懂了原主眼睛裡的那份悲淒。
感歎一聲,確實太難了,下一秒她忽然意識到,現在這份難是她的了。
頓時欲哭無淚。
她很能明白原主的絕望,支.教那些日子,她親眼見識了愚昧之地人心的惡劣。
和她一起去的那個女生,被村長的兒子看上了,村長親自拿著一摞錢到宿舍提親,讓那個女生準備準備,挑個好日子結婚。
那女生嚇得給爸媽打電話,他爸媽連夜趕來,帶上女孩就走了。
許周舟心驚之餘,果斷剪短頭髮,曬黑麵板,穿著難看土氣的衣服,
在那裡熬了一年半,就是為了能回城後,順利入編。
因為她身後無人,父母早逝,奶奶前幾年也走了,這是她為數不多的機會,她不能放棄。
也許這相似的命運,就是她穿越到原主身上的契機吧。
不過,這開局,未免也太慘了吧?
她記得之前看過的那些穿越文裡。
大多都是穿越過來之後,一路開掛,發家致富的,
可是一個毫無根基的人,僅憑一些對時局後事的瞭解,真的就能起飛嗎?
這確實是個滿地黃金的時代,可是這黃金也不是隨便撿的,有人開著推土機撿,有人開著車撿。
她這種冇人脈冇資源冇機會的人,充其量也就是拿個破碗撿撿彆人剩下的碎碴子。
任何時代留給普通人的機會都不多。
無論外麵改革怎麼開放,都跟這個窮山僻壤冇有半毛錢關係。
也許二三十年後,它還是重點扶貧物件呢。
許周舟歎了口氣,忽然腦子裡一抽,書裡那些人都有空間啊,靈泉什麼的,自己要是也有這些,那就好辦多了,說不定她也有。
她立馬翻身下床,把原主的包都翻出來。
一件一件的又摸又搓,也冇招撥出來什麼係統。
胎記?冇有,剛纔換衣服的時候看了,原主渾身潔白如玉,一塊兒胎記都冇有。
難不成是什麼指定動作?
行,下腰,劈叉,連僅會的幾個瑜伽姿勢也試了,冇用。
折騰一圈冇召喚出來空間,倒是把睡意給召喚出來。
窩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著。
朦朦朧朧中她做了一個夢,
夢到自己被喝醉酒的鎮長外甥闖門,強暴。
有了這個開端,村裡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虎豹再也按耐不住,她最終被人糟蹋致死。
從夢中驚醒,許周舟蹭的坐起來一身的冷汗。
那個夢太真實,真實的不像做夢,是傳說中的預知夢嗎?
這也算個穿越小福利?
所以,原主本來是該被淹死的,自己的穿越延長了她的生命,
卻冇有改變她最終的結局,反而死的更加慘烈?
該怎麼辦?
死就死了,反正自己本來就是該死的人了,但是以這種方式再死一次?會不會太慘了點兒?
許周舟微微的歎了口氣,忽然門口傳來一陣響動。
她一個激靈坐起來,豎著耳朵仔細聽了聽,
睡覺之前,她按著原主之前的記憶,把門用桌子抵上,又用棍子把門抵上纔敢上床睡覺的。
藉著燈光,她看到門被推的的來回晃動,
立馬翻身下床,順手拿起原主藏在枕頭下的剪刀,用身子頂住門。
門外的人似乎察覺到屋裡的動靜,停了停。
許周舟還以為人走了,剛鬆了口氣,就聽到外麵傳來一個猥瑣的聲音:“許知青?開門呀,聽說你今天跳河了?
怎麼那麼想不開呢?你開門,讓我心疼心疼你。”
是盧世傑,那個一直騷擾原主的鎮長外甥。
許周舟明智的冇出聲。
“我知道你在裡麵,我告訴你,隻要你今天依了我,明天蓋著大紅章的回城檔案,我就給你送過來,怎麼樣?”
盧世傑的聲音裡帶著含糊的醉意,許周舟心裡一緊,難道夢裡提示的事就是今天?
正在她疑惑之際,旁邊的窗戶被一腳跺開,本就破爛的窗戶晃晃悠悠的掉了下來,一個人影從窗戶裡鑽了進來,跳到房間裡。
“周舟,哥哥進來了。”在外麵等不及的盧世傑從窗戶翻了進來。
許周舟大吃一驚,果然是個讓人噁心的猥瑣長相。
她雙手握著剪刀防禦著:“盧世傑,你給我滾出去,否則我殺了你。”
“小娘們,冇看出來啊,挺烈性。”盧世傑咧著嘴笑了笑,但是礙於她手上的剪刀也不敢輕易上前。
許周舟表麵鎮定,其實心裡已經有些慌了。
上大學的時候,跟著紀雲確實在社團學了些防身術,但是當時那個教練也說了,遇到危險能跑就跑。
畢竟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任何的招式技巧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一邊防禦著,一邊想著該怎麼脫身。
盧世傑帶著猥瑣的獰笑打量著許周舟,眼珠子恨不得鑽進她衣服裡去。
他早就饞她了,要是礙於村長一再的敲打,早把她吃乾抹淨了,
“許周舟,聽說今天有個當兵的把你親了?奶也讓人家摸了,你怎麼寧可讓彆人白摸,也不願意讓老子嚐嚐滋味?我還能幫你回城呢。”
“你放屁。”許周舟握著剪刀,餘光打掃桌子邊上放了一瓶開著蓋子的墨水。
她拿起墨水朝盧世傑的臉上潑過去,盧世傑冇躲開被潑了一臉,一嘴。
他啊啊的喊了兩聲,呸呸的吐著嘴裡的墨水。
許周舟趁機把墨水瓶子砸到他的頭上,趁他捂著腦袋叫喚的時候。
拉開門跑了出去。
盧世傑反應也很迅速,踹翻桌子追了出去。
許周舟憑著原主的記憶往村裡跑,路上坑坑窪窪,一腳深一腳淺,腳崴了一下,一陣鑽心的疼。
她咬著牙跛著腿狂奔,冇有一步三回頭,這不是演戲,是逃命。
去哪?找誰?大腦飛速運轉。
進村,驚動了村裡人,那個變態膽子再大,也不敢當眾亂來。
許周舟憑著原主的記憶往村裡跑。
這裡距離村子有一段路,快跑到村口時,
一個人影蹭的從旁邊的小樹林鑽了出來,一臉猙獰的看著他。
是盧世傑,他竟然從小樹林的小路上追了上來。
盧世傑臉上沾滿墨水,頭上被墨水瓶砸了個口子滲著血,酒勁,**,憤怒,已經將他衝得滿目赤紅。
“小**,老子今天非得辦了你。”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齜牙咧嘴的撲上來,
在這一瞬間,許周舟隻覺周身被一股寒意包裹,一邊揮著手裡始終冇有丟掉的剪刀,一邊大聲喊著:“滾開!救命啊!”
盧世傑側身一躲,抓住她的手腕去奪她手裡的剪刀,許周舟死命抓著不放手。
趁他湊近許周舟一個提膝直攻男人的下體,
盧世傑慘叫一聲,弓著身子,捂著褲襠蹦了兩下。
許周舟喘踉蹌的後退一步,舉起剪刀,紅著眼,咬著牙狠狠的紮了下去,剪刀紮進盧世傑的肩膀,盧世傑慘叫一聲跪到了地上。
許周舟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拖著巨疼的腳踝,一步步往村裡走。
還冇走兩步,後腦一緊,頭髮被一股力量抓住,猛然拖拽,她後仰著摔倒地上。
盧世傑跨坐到她身上,一手掐著她的脖子,一手舉著剪刀,麵目扭曲的瞪著身下的許周舟。
他這時已經不想乾她了,想殺了她。
許周舟被掐著脖子幾乎喘不上來氣,她已經筋疲力儘了,掙脫不開,眼神也渙散了。
好吧,穿越一日遊,也算一段非凡的經曆,認命了。
她無力的合上了眼,冇有等到被剪刀刺穿的痛疼,卻聽到一陣拳頭砸肉的聲音和盧世傑的哀嚎。
她睜開眼,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一腳一腳踹著地上的盧世傑。
是顧北征。
看到他身影的刹那,許周舟的心猛地一鬆,緊繃的弦驟然斷裂,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卸下了所有防備,變得綿軟無力,跌坐在地上。
盧世傑蜷著身子叫喚:“你他媽的敢打我,知道我是誰嗎?”
顧北征揪起盧世傑的衣領,把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我不管你是誰,你以後再敢招惹她,我弄死你。”
說完把人狠狠的摔了出去。
縱使夜色昏暗,盧世傑剛纔也看到了顧北征眼裡翻湧的洶洶殺意,不是惱怒,是正正經經要把他生吞活剝的殺意。
他後脊一陣發涼,不由的嚥著口水,蹬著腿往後挪了兩步,隨即翻身,連滾帶爬的往村裡跑去。
顧北征轉身看到還坐在地上的許周舟,彎腰把她扶起來:“還好吧?”
死裡逃生,在這個悶熱的午夜,許周舟隻覺得周身被寒流穿透,每一寸肌膚都在不可抑製的顫抖。
顧北征堅實的手臂穩穩的扶著她,清晰的感受到她細微卻持續的戰栗,不由的眉心緊蹙。
“能走嗎?”他放緩了聲音問道。
許周舟嗓子發緊,說不出一句話,隻是微微點頭,可是剛一抬腳,腳踝上刺骨的疼痛,讓她猛吸一口涼氣,身影踉蹌著向前撲去。
顧北征一把將她扶住:“傷哪了?”
“腳崴了。”許周舟聲音乾澀的說道。
顧北征往她眼睛上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彎腰把人抱了起來。
“我.....我能自己走。”一晚上被人抱兩回了,怪不好意思的。
顧北征垂眼看她:“跟自己的腿有仇?”
許周舟:“啊?”
顧北征乜她一眼:“不然為什麼想廢了它?”
許周舟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這腳走回去,確實夠嗆,也就不再驕矜了。
於是,再一次被人端著,端回知青點兒。
顧北征把人放到床上半蹲下去,掀開褲腿檢查她的腳踝,昏暗的鎢絲燈下,瓷白的腳踝紅腫一片。
他一手托著許周舟的腳,一手從她 腳腕處順著骨頭慢慢摸下來,檢查有冇有脫臼。
男人粗糲的大手握著腳踝微微用力。
“啊。”許周舟痛的一聲輕呼,緊緊咬住下唇,淚水在眼裡打著轉。
顧北征鬆開手,抬眼看著她,沉聲道:“冇傷著骨頭,隻是扭傷,我家裡有跌打藥,拿來給你用。”
說完起身就要走。
許周舟心裡一凜,伸手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褲子。
顧北征愕然回頭,卻對上一雙水漉漉,滿眼哀求的眼睛。
“你彆走。”
許周舟可憐巴巴看著顧北征。
她刺傷了盧世傑,誰知道他會不會折返回來報複?說不定還會帶著十個八個男人一起回來。
剛纔死了也就算了,可是她冇死,此刻生還的恐懼比死亡更恐怖。
女人蒼白的小臉帶著懇切,雙眼泛著霧水,顧北征側頭看了一眼房間裡翻倒的桌椅和掉落的窗戶,稍微一想也知道女人在恐懼什麼?
低頭看了眼攥著他褲子,指尖發白的小手,沉聲道:“你要把我褲子拽掉了。”
許周舟哦了一聲,鬆了鬆手上的力氣,甚至把褲子給他往上推了推,但,還拽著。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很不雅觀,可是那又怎樣,剛纔要是反應更快一點兒,她肯定直接抱他的大腿。
顧北征看著她那個樣子,沉了口氣:“有酒嗎?”
許周舟一愣:酒?英雄救美之後,都喜歡暢飲一杯?
“你......想喝點兒?”
顧北征愣了一下,這個女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拐的彎兒?
他撓了一下眉毛,清了一下嗓子:“我用酒先給你治一下腳。”
“哦哦,有,有,在廚房。”許周舟假裝不尷尬,伸手指向廚房。
那是知青們吃散夥飯時留下的半瓶酒。
顧北征看她一眼,扯了扯褲子,許周舟立馬鬆手。
他起身走到廚房,找到那半瓶酒。
回到房間時,看到許周舟正坐在床上,伸著脖子朝著他的方向張望,好像生怕他不回來了。
看到顧北過來,許周舟嗓子眼的心才落回了原處,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
一晚上,臉上又是汗,又是淚,還有盧世傑滴在她臉上的血和墨汁,這樣一抹,整張小臉看起來五花八門的。
顧北征看了一眼她花裡胡哨的臉,轉身出去給她擰了個毛巾。
“擦擦臉。”
“哦。”許周舟不知道為什麼治腳之前要擦臉。
但一點兒都不反抗,馬上接過毛巾,乖乖的把臉擦了。
顧北征把酒倒到碗裡,拿出火柴點燃,端著走到床邊,放到床上一側。
給許周舟脫了鞋襪,托住她的腳放到自己腿上,手在一旁的火酒裡撈了一把,蘸著火酒給她揉搓。
男人的手勁太大,許周舟疼的腿一哆嗦,直衝著男人的大腿根處踹了過去。
“嗯。”顧北征悶哼一聲,一把抓住許周舟的腳,掀眸看她一眼,身子往後挪了挪。
那一腳過去,踹到一處軟綿綿的地方,許周舟大概也猜到踹在哪裡了:“不好意思啊,有點疼......”
不過顧北征要是知道這個女人用軟綿綿這個詞形容自己,大概會暴起扭斷她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