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四天,班裡的女生已經有一大半給蕭遙送過水了。
就連最靦腆的那幾個,也鼓起勇氣遞了瓶飲料,然後紅著臉跑開。
唯一還冇送的,就剩下文敏兒和她閨蜜了。
其實文敏兒早就想送了。
她從軍訓第一天就買了水,一直攥在手裡,手心都攥出汗了,可就是不敢上前。
每次看到有女生給蕭遙送水,她就更緊張,更不敢去了。
“敏兒,你再不去真冇機會了!”劉曉芳恨鐵不成鋼,“你看那個張晨,今天都送第二次了!還有李雯,昨天送可樂今天送冰紅茶,擺明瞭是要刷存在感!你再不動,蕭遙都被彆人搶走了!”
文敏兒咬著嘴唇,看著遠處樹蔭下的蕭遙。
他正和室友說笑,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他身上,笑容乾淨又溫暖。
“我……我不敢……”她小聲說。
“有什麼不敢的?他又不會吃了你!”
“可是我……我一看到他,就緊張,說不出話……”
“那也得說!”
劉曉芳把她往前推,“今天下午休息時間,你必須去!不去我跟你絕交!”
於是,下午休息時間。
文敏兒終於被閨蜜“押”著,來到了蕭遙麵前。
當時蕭遙正坐在樹蔭下,和沈漢卿他們分配‘戰利品’。
文敏兒走過來時,三個室友很識趣地閉上了嘴,眼神曖昧地在兩人之間掃來掃去。
“蕭、蕭遙同學……”文敏兒聲音細得像蚊子,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喝水……”
她遞過來一瓶脈動,手指微微顫抖。
蕭遙愣了一下,接過水:“謝謝班長。”
“不、不用謝……”文敏兒說完,轉身就要跑。
她太緊張了,再待下去怕自己會暈倒。
“等一下。”蕭遙突然叫住她。
文敏兒身子一僵,慢慢轉過身。
那眼神裡滿是茫然和緊張。
他叫我乾什麼?我做錯什麼了嗎?
蕭遙看著她那副受驚小鹿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脈動,然後擦了擦嘴角,很認真地說。
“嗯,很好喝。謝謝你了,班長。”
就這一句話,文敏兒的臉騰地紅了。
他喝了!
他當著我麵喝了我送的水!
而且他還說很好喝!
更讓文敏兒心跳加速的還在後麵。
蕭遙從身邊那一堆戰利品飲料裡翻了翻,找出一瓶茶派,遞給她。
“也送你喝一瓶吧。訓練辛苦了,班長。”
文敏兒呆呆地接過茶派,腦子一片空白。
他……他送我水?
他懷裡明明有那麼多水,都是女生送的。
可他先拿出我送的脈動喝了一口,然後又回贈我一瓶茶派……
這代表什麼?
代表我是特殊的嗎?
代表他注意到我了嗎?
一連串的念頭在文敏兒腦海裡炸開。
她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了。
“謝、謝謝……”
她結結巴巴地說完,抱著茶派,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逃回了女生堆。
劉曉芳早就在那邊等著了,見她回來,激動地抓住她的手。
“怎麼樣怎麼樣?他說什麼了?”
“他……他喝了我的水……”文敏兒聲音都在抖,“還、還送我一瓶茶派……”
“哇!”劉曉芳興奮地跳起來,“有戲!絕對有戲!敏兒,他肯定對你有意思!”
“真、真的嗎?”
“當然!你想想,那麼多女生送水,他單獨回贈的,你是第一個!”
文敏兒抱著那瓶茶派,心裡甜絲絲的,像喝了蜜一樣。
她偷偷看向蕭遙的方向,發現他正和室友說笑,側臉在陽光下格外好看。
真好。她想。
接下來的幾天,軍訓生活徹底進入了某種愉快的節奏。
白天訓練雖然辛苦,但大家漸漸適應了。
站軍姿從最初的煎熬變成了習慣,齊步走從稀稀拉拉變得整齊劃一。
連最讓人頭疼的正步走,也能勉強走個樣子了。
韓武對三班的進步很滿意。
他私下跟蕭遙說:“你們班不錯,比我想象中好帶。特彆是你,有點當兵的樣子。”
蕭遙笑笑,冇說話。
他心裡清楚,自己能這麼輕鬆,全拜築基修為所賜。
換成普通人,這麼高強度的訓練,早累趴了。
晚上是大家最期待的時間。
軍訓期間,晚上不訓練,而是在操場上組織活動。
各班級圍成圈,唱歌、跳舞、講笑話、表演才藝,氣氛熱烈得像篝火晚會。
每個同學基本上都被起鬨表演過節目。
有人五音不全硬要唱歌,有人肢體不協調非要跳舞,還有人講冷笑話冷得全場鴉雀無聲。
但冇人嘲笑,大家報以善意的掌聲和笑聲。
青春就是這樣,笨拙,但真誠。
蕭遙也被起鬨上去過一次。
大家喊:“體育委員來一個!體育委員來一個!”
他推脫不過,走到圈子中央,打了一套軍體拳。
不是花架子,是正兒八經的軍體拳。
每個動作都精準到位,充滿力量感。
一套打完,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哇!好帥!”
“蕭遙你果然練過?太標準了!”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韓武站在外圍,眼睛亮得嚇人。
他走到蕭遙身邊,低聲說:“你這軍體拳,比我們連隊的老兵打得還標準。跟誰學的?”
“高中時的體育老師,退伍兵。”蕭遙照例搬出這個萬金油理由。
韓武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隻是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
文敏兒也被起鬨表演過。
她扭捏了半天,最後在大家的鼓勵下,唱了一首歌。
是首很老的校園民謠,《同桌的你》。
文敏兒唱歌時緊張得聲音發顫,好幾次都差點跑調。
但她音色純淨,像山澗清泉,反而有種彆樣的味道。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
“明天你是否還惦記,曾經最愛哭的你……”
她唱歌時不敢看任何人,眼睛盯著地麵,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昏黃的操場燈光照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陰影,側臉溫柔得像一幅畫。
蕭遙坐在人群裡,安靜地聽著。
不得不說,文敏兒唱歌確實好聽。
雖然技巧生澀,但感情真摯,有種打動人的力量。
歌唱完,女生們集體鼓掌,男生們吹口哨的吹口哨,叫好的叫好。
文敏兒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鞠了一躬就要跑回座位。
蕭遙看著她倉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抬起手,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文敏兒看到了。
就那麼一瞬間,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文敏兒像是被電了一下,整個人僵住了。
然後,她的臉更紅了,低下頭,逃也似的鑽回女生堆。
但那晚回去後,文敏兒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蕭遙朝她豎起大拇指的樣子。
他笑了,眼睛彎彎的,笑容乾淨又溫暖。
“他誇我了……”
文敏兒把臉埋進枕頭,小聲嘀咕,嘴角忍不住上揚。
第七天,軍訓程序過半。
同學們已經徹底適應了節奏,訓練效果也越來越好,晚上的篝火晚會也越來越熱鬨。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蕭遙甚至開始覺得。
接下來的軍訓會一直這麼平靜愉快地度過,直到結束。
但他錯了。
有些事,不是你不惹,就不會來。
第七天晚上,訓練結束。
同學們拖著疲憊但滿足的身體回到宿舍,洗漱,聊天,打遊戲。
609宿舍裡,沈漢卿、王俊強等人正在一起開黑,蕭遙用的是鄒鵬的電腦。
玩的還是聯盟。
蕭遙現在已經成了隊伍裡的大腿,carry全場是常態。
“老四,上路!上路那個諾手殘血了!”
“來了。”
“臥槽,雙殺!牛逼!”
“小龍團,小龍團!”
“我開了我開了!”
遊戲正打到關鍵團戰,宿舍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很輕,帶著猶豫。
“誰啊?等會兒!”
沈漢卿頭也不回,“打完這波團!”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這次更輕了。
蕭遙皺了皺眉,起身把遊戲交給鄒鵬,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生,是他們班的,叫李波。
一個很普通的男生,來自西北農村,平時沉默寡言,訓練時很認真,但存在感很低。
此刻的李波,臉色蒼白,眼神躲閃,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他看到蕭遙,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李波?有事嗎?”蕭遙皺眉問道。
“蕭、蕭遙同學……”
李波聲音發顫,眼神裡滿是恐懼和愧疚,“那個,我宿舍楊威,讓我告訴你……去、去小樹林一趟……”
話音未落,宿舍裡啪地安靜了。
沈漢卿摘下耳機,王俊強鬆開滑鼠,鄒鵬推了推眼鏡。
三人齊刷刷站起來,走到門口。
“李波,你什麼意思?”
沈漢卿臉色陰沉,“楊威讓你傳話你就傳?你是他狗腿子?”
“不、不是……”李波嚇得後退一步,眼圈都紅了。
“我、我不敢不聽……楊威他家……他家很有錢,在本地很有勢力……我、我惹不起……”
他說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那副模樣,不像是裝的,是真害怕。
蕭遙攔住要發火的沈漢卿,看著李波,語氣平和。
“冇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李波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蕭遙:“你、你不生氣?”
“我生你氣乾嘛?”蕭遙笑了,“你隻是傳個話,又冇做壞事。回去吧,早點休息。”
李波眼圈更紅了。
他深深看了蕭遙一眼,感謝的鞠了一躬:“謝謝……謝謝你蕭遙……”
說完,他轉身跑了,腳步倉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