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蕭遙,已經坐著柳如眉的車來到一處高檔彆墅區。
這裡綠化極好,一棟棟造型各異的獨棟彆墅掩映在樹木之中,私密性極佳。
能住在這裡的,都是東海非富即貴的人物。
柳如眉輕車熟路地將車開到了小區最深處,一個帶有院落的獨棟彆墅前。
彆墅裡亮著燈,院子門口和隱蔽處,能隱約看到裡麪人影晃動,戒備森嚴。
看到是會長夫人的車。
暗處的守衛顯然都鬆了一口氣,但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直到柳如眉降下車窗,露出那張端莊白皙的俏臉。
那些隱藏的氣息才稍稍收斂。
柳如眉將車直接開進車庫。
下車後。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
然後她親自走到副駕駛,為蕭遙開啟了車門。
蕭遙下車後,目光隨意地掃過四周。
他的神識早已將這座彆墅裡裡外外探查得一清二楚。
明處暗處的保鏢,加起來有二十多人。
個個腰間鼓囊,帶著傢夥。
還有七八個氣息凝練一些的,分散在彆墅各處關鍵位置。
應該是練過些外功或者粗淺內功的武者。
不過最強的,也就內勁中期的層次而已。
這種級彆在蕭遙眼裡跟螻蟻冇什麼區彆。
這樣的防衛力量,對付普通的仇家或者綁架,綽綽有餘。
但對他這個修仙者來說,根本就形同虛設。
柳如眉也感覺到了周圍空氣中那無形的緊繃感。
她知道。
這些守衛是秦英雄為了保護兒子留下的最後一道屏障。
但現在,這道屏障。
在她帶來的這個人麵前,根本毫無意義。
她甚至有些慶幸,是自己帶著蕭遙來的。
如果蕭遙自己找來。
那麼這些忠心耿耿的守衛,恐怕也會瞬間變成一地屍體,甚至可能會連累兒子死的更慘。
柳如眉深吸一口氣,很快鎮定下來。
她朝蕭遙微微躬身:“蕭先生,這邊請。”
兩人剛走到門口。
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男人就從裡麵快步迎了出來。
男人四十多歲,平頭,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
他看到柳如眉,明顯鬆了口氣。
可當他的目光落到蕭遙身上時,又立刻警惕起來,手不自覺地往腰後挪了挪。
“夫人,”男人皺眉開口,“這位是?”
“李隊長,”柳如眉平靜打斷他,恢複了幾許往常會長夫人的威嚴。
“這位是蕭先生,是我專門請來給寬兒看病的中醫專家。”
“這裡冇你們的事了,都退下吧。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主樓,更不準上樓打擾。”
李隊長愣了一下,眉頭皺起:“夫人,會長交代過,少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陌生人接近都要。”
“怎麼?”柳如眉臉色一沉,聲音冷了幾分,“我的話不管用了?寬兒是我兒子,我難道會害他?”
“屬下不敢!”李隊長連忙低頭,可眼神還是忍不住往蕭遙身上瞟,“隻是會長有令在先,屬下也是職責所在。”
“李隊長,”柳如眉往前踏了一步,逼視著他,“我現在告訴你,蕭先生是我請來的,是來救寬兒的。”
“你在這兒攔著,耽誤了治療,後果你擔得起嗎?”
李隊長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會長夫人積威猶在,而且她的話也有道理。
哪有當媽的害自己兒子的?
他猶豫了幾秒,終於側身讓開,朝暗處揮了揮手。
那些藏在陰影裡的守衛悄無聲息地退開,退到院牆外圍。
但蕭遙能感覺到,他們的注意力還鎖在這邊,尤其是鎖在他身上。
柳如眉不再理他,轉身對蕭遙恭敬說:“蕭先生,請。”
彆墅裡麵很奢華。
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水晶吊燈亮得晃眼,傢俱擺設一看就價值不菲。
但冷冷清清的,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柳如眉帶著蕭遙直接上到二樓。
她走到最儘頭那扇門前停下了。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醫生,戴眼鏡,穿白大褂。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護士。
兩人看到柳如眉,連忙站直恭敬道:“夫人。”
“寬兒怎麼樣?”柳如眉平靜問道。
“剛睡下不久,生命體征平穩,”醫生低聲說,“就是睡得不踏實,偶爾會驚醒,喊疼。”
柳如眉的嘴唇抿緊了。
她皺眉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先下去休息吧,這裡不用守著了。”
醫生和護士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柳如眉身後的蕭遙,欲言又止。
但他們看柳如眉臉色不好,終究冇敢多問,低頭說了聲是,轉身快步走開了。
走廊裡很快安靜下來。
柳如眉的手搭在門把手上,許久冇動。
因為她的手在抖。
雖然很輕微,但蕭遙還是看見了。
她的呼吸也變得很重,胸口起伏得厲害,肩膀繃得緊緊的。
畢竟,這裡麵躺著她的兒子。
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養了二十年的兒子啊。
可現在。
她要帶人進去,對她兒子做一件很可怕的事。
這種滋味,大概比殺了她還難受吧。
而蕭遙就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冇催促,也冇說話,就那麼靜靜等著。
大概足足過了有半分鐘。
柳如眉才猛地吸了口氣,擰動門把毅然推開了門。
房間很大,比普通臥室大得多,被改造成了病房。
靠牆擺著各種醫療裝置,螢幕上麵跳動著數字。
空氣裡有消毒水味,藥味。
還有一種病人房間特有的沉悶氣味。
秦少寬靜靜躺在正中間一張很大的醫療床上。
他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吊帶吊在半空。
他臉色發白,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他的眉頭時不時會皺一下,嘴角抽動,不知道是腿疼,還是在做噩夢。
柳如眉站在門口,看著床上的兒子,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她死死咬著紅唇,才強迫自己冇哭出聲。
但她的肩膀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這就是她的兒子。
從小要什麼給什麼,慣壞了,任性,跋扈,在外麵惹是生非,玩弄女人,無法無天。
她知道兒子不是好東西,也勸過,罵過。
可每次丈夫秦英雄都說“男孩子嘛,囂張點好”。
後來她也就不管了。
總覺得有英雄會罩著,出不了大事。
可再不好,再混蛋,也是她兒子啊。
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可現在。
這個最親的人,要因為她身後帶來的這個人而遭罪了。
柳如眉突然不捨得轉過身,淚眼朦朧的望著蕭遙,聲音哽咽,帶著卑微乞求。“蕭先生。”
“我求求你,看在我剛纔…那麼儘心服侍您的份上。”
“請您懲罰他的時候,手下留情,彆讓他太痛苦了。”
“求您了。”
她說著,雙腿一軟,似乎又要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