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文定了定神,趕緊說出準備好的說辭。
“南星,事情很突然。”
“會裡現在很亂,急需有人主持大局。”
“你回來吧。英雄會需要你。”
“需要我?”秦南星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透過電波傳來,有種說不出的嘲諷意味。
“嗬嗬,侯叔叔,您說笑了吧?”
“會裡不是還有我弟弟嗎?他是男孩子,父親走了,自然該是他繼承家業,扛起大旗。”
“我一個在國外生活多年的便宜女兒,回去能做什麼?”
侯文心裡暗罵,臉上卻還不得不堆著懇切。
“南星,你弟弟他……他也出事了。”
“現在危在旦夕,恐怕今晚也難逃一劫。”
“如今我們會裡,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強敵!”
“叔叔們老了,撐不住了,隻有你回來,才能穩定人心,帶領大家渡過難關!”
“強敵?”秦南星的語氣似乎起了一絲漣漪,“什麼樣的強敵?”
侯文精神一振,以為說動了對方。
他連忙加重語氣,描繪敵人的可怕。
“一個年輕人!非常厲害!”
“他一個人,就把我們會裡的精銳……唉,總之,非常強大,也非常年輕!”
“會長和梁師傅,恐怕就是栽在他手裡!”
“哦?年輕人?很厲害?”秦南星重複了一遍。
然後,她問出了一個讓客廳裡三位副會長目瞪口呆、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的問題。
“那他……長得帥嗎?”
侯文:“???”
雷豹:“!!!”
趙莽:“……”
三個人麵麵相覷,瞬間傻眼了。
拿著手機的侯文更是張大了嘴,半晌冇反應過來。
這……這什麼腦迴路?!
我們在這兒跟你說生死存亡、強敵壓境。
而你關心的是敵人帥不帥?!
侯文下意識地看向雷豹和趙莽,用眼神求助:這……這怎麼回?
雷豹一臉懵逼。
趙莽也嘴角抽搐。
最後還是侯文硬著頭皮,乾巴巴地回了句。
“這個,我也冇見過真人,隻見過畫像。”
“應、應該還行吧?”
“好像,還挺年輕的,聽說還在上學……”
他這話說得磕磕絆絆,自己都覺得荒謬。
然而。
電話那頭的秦南星,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他們清晰地聽到對麵發出了一聲更加明顯的輕笑。
“哦?是嗎?”
她的聲音似乎都輕快了幾分,“帥就行。那好吧,我訂最近的機票回去。”
“侯叔叔,等我訊息。”
說完,不等侯文再說什麼,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靜的客廳裡迴盪。
三位在東海地下世界呼風喚雨多年的副會長。
此刻像三尊石化的雕塑,僵在原地,半天冇動彈。
雷豹眨了眨眼,看向侯文:“她剛纔說什麼?帥就行?”
侯文木然地點了點頭。
趙莽揉了揉臉,語氣古怪:“這丫頭,在國外這些年,是不是……”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意思大家都懂。
是不是腦子有點不正常了?
或者,受了什麼刺激?
“管她呢!”
雷豹最先回過神來,煩躁地揮了揮手,“隻要她肯回來就行!”
“管她什麼理由!帥?哼,等那小子落到我們手裡,我看她還覺得帥不帥!”
話雖這麼說。
但三人心裡,都蒙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影。
這個秦南星,似乎和他們記憶裡那個很多年前被迫離開時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柔弱的小姑娘,有點不太一樣了。
她聽到父親和弟弟可能死了的訊息時。
反應太過平淡,甚至有點詭異。
這趟回來,真的是來做傀儡,穩定局麵的嗎?
侯文放下手機,眉頭緊鎖。
他忽然有些不確定,自己這個提議,到底是對是錯了。
與此同時的大洋彼岸。
因為時差的原因。
正是陽光明媚,旭日東昇的好光景。
此時,某座臨海城市的頂級豪華公寓內。
一個纖瘦柔弱的赤腳身影,正站在寬敞的客廳中央,手裡還握著剛結束通話的手機。
她身上穿著舒適的瑜伽服,勾勒出窈窕美好的曼妙曲線,臉上素麵朝天,麵板白皙透亮。
她的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組合在一起,是一種兼具東方柔美與西方立體感的驚心動魄的美。
隻是那雙眼睛,此刻在明亮的光線中,閃爍著一種複雜難明的光芒。
她微微歪著頭,看著窗外遙遠的朝陽,嘴角一點一點向上彎起。
那是一個極其美麗,卻也帶著幾分冰冷和玩味的笑容。
她低聲自語,聲音如玉石相擊,清脆好聽。
“生死大敵?”
“嗬,我看,是我的大恩人纔對吧?”
“畢竟,是他幫我報了仇呢。”
“隻是,真的……會很帥嗎?”
她眨了眨眼,語氣忽然變得有些雀躍和期待。
“那,小帥哥,你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幫我殺了那個老東西,還有那個小雜種,我該怎麼報答你纔好呢?”
她歪著頭想了想,彷彿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她輕輕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動人,卻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寒意和興奮。
“要不?”
“以身相許吧?”
她抬起手,纖細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光潔的下巴,眼波流轉,媚意天成。
她咯咯地笑出了聲,彷彿想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笑得花枝亂顫。
笑了好一會兒。
她才漸漸停下來。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恨意。
她走到窗邊,眼神深邃,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很多年前。
她想到了那個在家暴中失手打死自己母親的男人。
那個被她稱之為父親的男人。
那個為了小情人和小野種,冷酷的將她這個親生女兒像丟垃圾一樣送出國,斷絕關係,任其自生自滅的冷漠男人。
對了,還有那個好弟弟。
那個比自己小了三歲,從小被寵上天的好弟弟。
那個喜歡對她這個姐姐嘲笑欺辱搶東西,甚至往她書包裡倒臟水的好弟弟。
那個喜歡拿零花錢找學校裡的小混混堵她這個姐姐,扇她耳光,罵她是冇媽要的野種的好弟弟。
記憶幽深的是那次被打得最慘,校服扯破了,臉腫著,渾身是泥一瘸一拐的回到家。
而她那個父親就坐在客廳,看都冇看她一眼。
那個好弟弟就躲在他媽身後裝無辜。
她的父親在擺弄花草,輕飄飄的說了句。
“行了,你弟弟小,跟你鬨著玩呢。”
鬨著玩?
她站在窗邊,眯了眯眼,指尖慢慢收攏,掐得掌心發疼。
行,好一個鬨著玩。
鬨的好啊,都記得呢。
一件都冇敢忘。
回憶著,回憶著。
忽然。
她似乎想到侯叔電話中說弟弟可能遇難的訊息。
她秀眉微蹙,紅唇呢喃道。
“嗬,我希望不是,可能遇難。”
“我希望是,肯定遇難。”
“不然的話?”
“我回去之後,可能就要被迫成為一個弑弟的變態女人了呢。”
“雖然,我也不介意就是了。”
“但,我的好父親,我的好弟弟……”
“你們當年對我做的一切,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一分一毫,都不敢忘。”
“等我回去,我也想和你們鬨著玩一次。”
說完,她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而妖異的弧度。
窗外,朝陽初升。
遠處蔚藍的海灣,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