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覺得他算盤珠子都快繃自己臉上。
這是花錢給自己買了份養老保險。
“你怎麽整天淨想美事。”
黎晏聲:“不想美事,難道還想壞事嗎?”
他捏住許念磋磨。
正親密,手機在桌上響,許念趁機躲避黎晏聲癡纏。
是工作群發來的訊息。
y國局勢緊張,好像又要打仗,許念必須趕迴去。
她推開黎晏聲,一個猛子坐起來,下床收拾東西。
雖然早有苗頭,但這種事瞬息萬變,要打也是打的猝不及防,許念因為黎晏聲的關係,再加之她有紀錄片的事要忙,才從那邊趕迴來,可這纔是她的本職工作。
黎晏聲見她收拾東西,也跟著站起:“怎麽又要走,我說錯話了?”
他還不明所以。
許念:“不是,y國可能又要打起來了,我得迴去。”
黎晏聲摁住她的手:“不許去。”
他音色變得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待會給你單位打電話,讓他們換人。”
許念蹙緊眉心:“你別添亂好不好,這是我工作,你敢打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黎晏聲陡然有些發怯,語氣軟過幾分,好言好語的商量:“那邊亂的很,再說你現在已經不需要那麽拚了,幹嘛還去自討苦吃,別人都巴不得調崗,你倒好,非要上趕著去,導彈可不長眼睛,況且那邊情況我多少瞭解,萬一打紅眼,無差別攻擊也是有可能的,都快要撤僑了,可想事情多嚴重。”
許念:“但總要有人做這些事,這就是我的工作。”
黎晏聲急切,又開始行使霸權主義:“反正就是不許去,你做點別的工作,幹什麽都行,就是不能再把自己放到那麽危險的境地,我不放心。”
許念悶了口氣,臉色也變得嚴肅:“你又要幹涉我自由。”
黎晏聲抿唇,再次軟下來:“你一走,我心髒就突突,你要心疼我,就別去。”
說完黎晏聲翻箱倒櫃的找護照,拿了許念護照就走。
許念:“……”
他是真的很幼稚!
晚上迴家時,黎晏聲一進門,就看見許念收拾整齊的行李箱。
他有點頭痛。
許念向來太有自己的主心骨。
她喜歡黎晏聲,所以自然會心疼他,在意他,不管流言蜚語,也不在別人看法,可同樣,如果她想做別的,自然也不會因為任何阻撓而停止步伐。
虧得是黎晏聲,其實換做旁人,許念早就惱了。
可黎晏聲不同,許念還是很在意他感受的,所以黎晏聲一進門,許念就抱住了他,柔聲柔氣的哄:“又不是不迴來了,我隻是去工作,你不能總把我禁錮在你身邊,再說,你不是還想讓我給你養老嗎,我不工作,以後拿什麽養你?”
黎晏聲不為所動:“我收迴這句話,我退休金挺高,住養老院不成問題。”
許念蹙眉,仰頭瞪他。
這老東西怎麽說變就變。
把人推開,也不哄了:
“那你就更沒資格管我了,你自己住養老院去吧。”
她氣鼓鼓的挪去沙發,顯然對黎晏聲的專製深惡痛絕。
黎晏聲不想惹她不高興,跟過去:“我不是不讓你工作,是這太危險了,你要理解我,沒人願意看著自己心愛的人置身險地而無動於衷。”
許念:“可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你認識我的時候我就是這份工作,況且分開的五年,我也沒少跑去戰亂國家,不都好好的。”
黎晏聲語重心長:“但這種事,就是不怕一萬,隻怕萬一,萬一有一次遇到危險,可能就要讓我悔恨終生。”
許念依舊拿分別的五年說事,直指黎晏聲心窩:“那我這次要是不迴來看你呢,你不也沒權利管我。”
她說的隱忍克製。
黎晏聲在許念麵前的特權,是許念賦予他的。
她喜歡他,才會縱容他作鬧,縱容他蠻不講理,可許念要是不喜歡了,黎晏聲就沒權利管她,她不知道黎晏聲若是真強硬起來,許念連他手掌心都逃不過。
她的自由,也是黎晏聲縱容默許的。
他從沒想把她禁錮在一小片天地,他是希望許念看世界的,但不是用這麽危險的方式。
俯過身,掌心貼她後腦。
“就是因為失去過,我纔不想失去第二次,萬一……”
他不想說對許念不好的話,而是把詛咒都壓在自己身上:“萬一你走了,迴來就再也看不到我,怎麽辦?萬一你出去這一趟,迴來我就死了呢。”
許念越發覺得黎晏聲胡攪蠻纏,撒嬌也不分個時候。
“你這麽有魅力,反正也不缺人喜歡,我不替你瞎操心。”
黎晏聲不知道許念說的氣話,心跟著一點點下沉。
這是連殺手鐧都沒用了。
許念都不在意他死活了。
黎晏聲撫在她後腦的指骨微頓,咬牙思忖間,許念手機又響了,是老周發來的訊息,問她準備的怎麽樣。
許念沒迴,因為她還沒從黎晏聲手裏拿迴護照。
鎖上螢幕,帶著幾分祈求:“能不能別鬧了,把護照給我,你這樣真的讓我感覺很窒息。”
黎晏聲睫毛輕跳,眼神不錯目的盯在許念臉頰。
嗔怨的,堅決地,帶點無可奈何的惱怒。
黎晏聲不想讓許念惱他,歎出口氣,直起身,將護照本從懷裏掏出,遞還給她。
“老周跟你一起?”
許念以為他又在吃醋,語氣自然不太好:“我跟老周是同事,你沒出現之前,我倆就是同事,你不能因為我和你在一起,就讓我身邊所有男性都消失吧。”
“再說你跟那個服務生……”
黎晏聲截斷她的話:“我不是說不讓你倆一起,我是覺得他跟著你挺好。”
他知道老周會照顧好許念,這多少能讓他安心,唯一難以釋懷的,是自己竟沒辦法時時刻刻守護在她身邊,更沒辦法像老周跟她那樣般配,誌同道合的形影不離。
這種身份差距,年齡鴻溝,時常將他們隔絕在兩個世界。
並肩,卻無法同行。
“幾點的飛機,我去送你。”
許念看出黎晏聲有些哀傷,語氣也不似剛才那般強硬。
“不用,單位會派車。”
她撒了個善意的小謊。
“你送反而不方便。”
因為老周會來接她。
黎晏聲沒再說什麽,一個人又走到她的行李箱旁,翻看她帶的東西夠不夠齊全。
許念跟著過去:“我都很有經驗了,你不用擔心。”
黎晏聲:“記得每天跟我通電話,報平安。”
末了他又像喪氣:“如果你願意的話。”
許念被他這副模樣攪的心軟,拉住他的手,在黎晏聲還錯愣的瞬間,抬唇吻在嘴角。
黎晏聲的確被吻的猝不及防。
如果沒記錯,這是許念第二次主動吻他。
比第一次勇敢,也少了點羞怯,唯獨心跳還如從前那般震耳欲聾。
許念攬過他脖頸,讓唇瓣離開半寸,望著黎晏聲顫了顫睫,又繼續蜻蜓點水的讓兩人唇瓣貼緊。
黎晏聲雖然被吻的一愣,但本能讓他張開點口齒迴應。
許念像受到鼓舞,掌心順著他胸線遊移,手指撥在皮帶扣的位置,臉頰已經因為害羞漲的通紅,“哢噠”一下,皮帶便被鬆開。
黎晏聲從沒被許念這樣撩撥過,氣息跟著不穩,卻硬生生克製住。
他想看看許念能主動到何種地步。
但許念也就能放開至此了。
見黎晏聲不為所動,她挑著眼眸看他。
黎晏聲唇角溢位點笑,拉著許唸的手,解開自己襯衫釦子,還不忘調戲:“你應該……”
許念羞得耳根都漲紅,揪著他腰圈就恨恨的咬牙。
那實在是句少兒不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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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兩人都很盡興。
特別是黎晏聲。
許念基本有求必應,像是一種安撫。
天還沒亮,許念就躡手躡腳的出門了。
她不知道床畔一空,黎晏聲就被驚醒。
望著許念在黑夜中漸漸消失的身影,黎晏聲突然覺得這個房子再次變得冷清,連帶著自己也失去活力。
許念總是翩然的來,又翩然的去,像隻永遠也攥不住的小鳥。
除非她甘願為你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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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不是鬧著別扭走的。
所以許念特別乖的走哪兒都要跟他報備。
【準備登機了,該降落了,在轉機,我沒事,你放心。】
一條條簡短的語句,和時時發來的定位,以及她偶爾隨手拍下的風景,都成了緩解思唸的橋梁。
隻是許念一走就遙遙無期。
y國衝突還是爆發。
許念變得非常忙碌,但忙碌之餘,還是不忘給黎晏聲迴訊息。
她知道黎晏聲掛念。
愛沒學過地理。
相愛的人不會因為遠隔千裏就使愛意減半。
恰恰因為濃重的思念,和時時刻刻放在心間的情意,讓兩人心靈拉近,纏繞的密不可分。
黎晏聲跟許念此刻才明白什麽叫心心相印。
這種愛高於癡纏的世俗男女**,而是讓每個人都沐浴在愛河本身。
我因為愛,因為愛著他,所以便能感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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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聲看手機的次數明顯增多。
有時許念那邊訊號不好,或者忙的沒能及時迴訊息,等待的空檔,黎晏聲就會開啟兩人定位,檢視他們的實時距離。
在地圖上,兩人的直線不過一寸,可事實卻是一個繁華璀璨,一個戰火紛飛。
黎晏聲正思忖的出神,手機彈出女兒的電話。
他摁下接聽。
女兒聲線和緩懂事:“爸爸,你在忙嗎?現在說話方便嗎?”
黎晏聲:“沒事,你說。”
女兒頓了頓,問:“爸,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蘇月的人。”
“蘇月?”
黎晏聲仔細在腦海中檢索,都記不起有關這個名字的記憶:“不認識,怎麽了?”
女兒歎了口氣:“她是我學姐,我不知道她從哪裏查來的資訊,找到我,讓我幫她求求你,能不能不要開除她,她說她真的很需要那份工作。”
“還說,還說她沒有非分之想,隻是,隻是真的喜歡你,但她知道錯了,那天她在你房間,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情不自禁,所以表達了喜歡,沒想到你會那麽生氣。”
黎晏聲聽了半晌,才大概明白過來了。
原來那個服務生,竟然是跟女兒一個學校的。
不過這很正常,在那種地方工作,看著不起眼,可每個服務生都恨不得是研究生學曆,還要精通外語,因為有時要接待外賓,除了相貌端莊,學曆更是硬性標準。
黎晏聲悶住口氣。
他對那個女孩原本沒什麽偏見,隻是她的行為讓黎晏聲懷疑她的動機。
黎晏聲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可被她喜歡的,自己又沒做過什麽,怎麽就能見幾麵談上喜歡了呢,他隻能想到女孩喜歡的是他身上的光環。
“你好好學習,其他不該管的不要管。”
黎晏聲音色嚴厲。
女兒在電話中又沉默片刻,繼而開口:“隻是她跟我哭的太厲害了,而且之前在學校幫過我,所以我就打電話問問你,如果她真犯錯了,我沒有替她說情的意思,爸,你別誤會我。”
黎晏聲“嗯”了一嗓:“她找你說什麽,說她喜歡我?”
女兒抿了下唇:“沒有,她主要就是哭,不過那個學姐,的確挺可憐的,她家的事,我在學校聽說過,而且之前跟我同在一個社團,她上學時去食堂打飯,都捨不得打貴菜,之前社團有同學排擠我,還是她替我出頭,所以,所以我就想著替她問問,能不能別開除她,因為現在工作特別不好找,她奶奶還在養老院,開銷挺大的,現在她工作沒了,又找不到合適的,馬上連養老院的錢都交不上了,但如果工作的事不行,我就先拿你給我的錢,借給她一點,可以嗎?”
妮妮說的非常乖巧,並且句句都是詢問,而黎晏聲從來就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他恰恰覺得女兒還挺善良,這讓他欣慰。
“那你把錢借給她,你怎麽辦?”
黎晏聲像有意試探。
女兒在電話裏應:“我比她好歹強點,雖然媽媽那邊也要用錢,但我自己能賺,而且你也給過我不少,我都沒亂花,借她一兩千還是可以的,再多的,我也幫不了了,所以纔打電話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