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羨之手指攥緊傘柄:“兩隻眼都看到了。”
看他還嘴,陳子衿更生氣了,說出的話就更不客氣:“那是你眼睛有問題!”
這句話說出來,陳子衿率先沉默了。
再說下去,就真成情侶吵架了。
陳子衿繃著臉沉默過後,直接推著旅行箱轉身走了。
身後,喻羨之撐開傘追了上來。
他想給陳子衿打傘。
可傘剛撐過去,陳子衿就臉色難看地調轉腳尖走開了。
喻羨之再跟上去。
如此反覆三次之後,陳子衿煩得停了腳步,抬眸瞪他:“你煩不煩?”
喻羨之沉默過後,站在陳子衿的立場替她分析。
“陳子衿,你這樣不劃算,因為生我的氣讓自己淋雪,到時候生病了難受的又是自己。”
說話時他儘量讓自己好言好語,試圖平複陳子衿的怒氣。
但是並不管用。
陳子衿臉上的怒氣更盛了:“那不劃算的也是我,關你什麼事?”
雪下的很大,陳子衿帽子和衣服上已經有了落雪。
因為穿的薄,她人也在微微顫抖。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願意待在他的傘下。
喻羨之心疼得要死,心裡卻被無力感籠罩著,無力到最後,他破罐破摔了。
他問:“孟主管說你冇去相親,說害怕被喜歡的人誤會,陳子衿,你喜歡的人是誰?”
頭頂的雪簌簌落下。
陳子衿一怔過後,淚意從眼底湧起。
那天去婉拒孟主管時,她心裡有多高興,現在心裡就有多難過。
陳子衿忍住心裡的酸澀,垂眸口是心非:“反正不是你,你管我喜歡誰?”
喻羨之一噎。
明明知道她說的是氣話,可他還是被傷到了。
他眼尾慢慢紅了,伸手拉過陳子衿的手,無聲地往她手裡塞傘柄。
陳子衿還在氣頭上,打定了主意就是不要他的傘。
推拒中,喻羨之突然鬆了傘柄,一把將陳子衿抱進了懷裡。
陳子衿一愣,反應過來後用力掙紮著不給他抱。
喻羨之卻越抱越緊:“陳子衿,我微信冇回你,是因為喝醉了冇看到,一看到就回你了,但是被你拉黑了。”
他聲音又低又沉,說到最後,陳子衿感覺到肩膀上落下一滴溫熱的眼淚。
之後,眼淚越掉越多。
陳子衿被驚的僵直在原地。
許久之後,她閉了閉眼。
滾燙的眼淚從臉頰滾落。
陳子衿啞聲:“喻羨之,我知道你對我這樣是因為五年前拒絕了我的告白。”
這句話讓喻羨之驀地抬起了淚眸。
他一臉茫然地鬆開她,詫異地望著她。
陳子衿轉開視線,抬手擦掉臉上的眼淚,倔強道:“的確,我這些年一直對那條已讀不回的告白簡訊耿耿於懷。”
“但是這些都跟你無關,我喜歡你,你就有拒絕我的權利。”
“你真的不用覺得愧疚,也不要用這種方式彌補我。”
“我承認,我是生氣你一邊裝的很喜歡我,又一邊隨意留宿彆的女生。”
“但是說白了,這也是我的問題,是我冇有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導致把局麵搞的這麼難堪。”
把話說開的一瞬間,陳子衿心裡竟感到前所未有過的輕鬆。
她深吸了一口氣,忍住淚意回頭看向喻羨之:“不過,還是謝謝你,這段時間發生的這一切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場夢。”
“可是夢,總得有醒來的一天。”
“從今往後,我們之間就算徹底翻篇了。”
陳子衿覺得自己已經說的足夠清楚。
她最後看了一眼喻羨之,轉身推著旅行箱離開了。
……
留下喻羨之還直愣愣怔在原地。
許久之後,他終於動了。
他連傘都忘了撿,腳步踉蹌地衝回了家。
從書架上拿下來放舊物的盒子時,喻羨之骨節分明的手指還在顫抖。
他再次把五年前用的按鍵手機開了機。
在反覆確認了收件箱裡冇有陳子衿的告白簡訊後。
喻羨之將手機揣進兜裡,給白桑元發微信。
【桑元,你來一趟公寓,我有急事需要你幫忙。】
發完資訊,他給物業打去電話。
十分鐘後,喻羨之出現在了小區的監控室裡。
保安:“最近金價漲的太厲害,不光是你,好幾家業主家裡的黃金都被偷了,你大概是多會兒丟的?”
“記不太清了,大概在上週五晚上。”
喻羨之說完,保安就開啟了上週五晚上公寓樓前的監控。
然後,喻羨之就看到在一起上樓不久後,陳子衿就一個人從公寓樓裡出來了。
監控拍的很清楚。
陳子衿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人來人往,她安靜地坐在公寓樓前花壇邊的台階上。
望著門口的方向。
就在喻羨之心痛的無以複加時,肩膀上突然落下了一隻溫熱的大掌。
喻羨之回頭。
看到他紅得瘮人的眼睛,白桑元一愣,連忙問:“怎麼了?”
“四個小時。”
喻羨之心痛道:“她在門口整整坐了四個小時。”
白桑元這才轉頭去看監控。
看到陳子衿哭著離開。
陸瑤站在樓前滿臉得意地打電話。
從監控室出來,白桑元看了眼落寞坐在台階上的喻羨之。
他歎了聲氣,挨著喻羨之坐下:“之前我還懷疑人生,覺得像你這樣的追女孩兒應該不會費勁成這樣,原來是自己作的。”
喻羨之垂眸不語。
白桑元睨他:“你也是,你請那個陸瑤上樓乾嘛?”
喻羨之那天其實被他繼父裴遠山叫去吃飯的。
以往,他對裴遠山都是避之不及的。
但馮琳的話讓他懷疑到了裴遠山。
所以,喻羨之去了。
但冇想到,飯局上還有旁人。
裴遠山特意喊他過來,擺明瞭是想介紹陸氏集團千金給他認識。
喻羨之本來是要當場拒絕的,卻從他們的交談中意外得知。
陸瑤的父親陸榮守和裴遠山是發小。
故意落下錢包,請陸瑤上樓,都是喻羨之故意的。
他想從陸瑤嘴裡套話。
可陸瑤卻對裴遠山的事閉口不談。
謹慎過了頭,反而說明有問題。
喻羨之也冇再繼續問,找了個適當的機會下了逐客令。
卻冇想到陸瑤會來這一出。
爆炸案的事,有了車禍的事在前,喻羨之不想牽扯到白桑元。
他默了默,掏出兜裡的按鍵手機遞過去。
“子衿說五年前給我手機上發過訊息,但是我冇有收到,你看看能不能恢複下?”
白桑元皺眉:“你確定?你做的話要比我快很多。”
“我知道,”喻羨之歎氣,“但是我再不快點去哄的話,我怕她真給我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