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人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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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社團都以為對方會動手，結果就造成了莫一烈苟活至今的局麵。這就像兩個獵人同時看到一隻兔子，都以為對方會開槍，結果兔子跑掉了。
“莫一烈不死，我心難安。能不能安排監獄裡的人，製造一場‘意外’？”坦克狠狠吸了一口煙，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殺意。
“……你去安排吧。”葉辰點了點頭，冇有反對。
莫一烈活著，他同樣不安。將死之犬，往往最為凶狠。莫一烈在監獄裡待著，雖然暫時構不成威脅，但誰知道他會不會絕地反擊？他在江湖混了這麼多年，總有些後手。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這天晚上，葉辰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正在看電視的丁敏和紅姐，笑道：“紅姐，莫一烈刑期定了，明天有冇有興趣，一起去看看他？”
紅姐正拿著一本時尚雜誌翻看，聞言抬起頭，皺起眉頭：“他還冇死？”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冷漠。對於莫一烈，她已經冇有半點情分，隻有恨意。當初莫一烈要殺葉辰和坦克，等於也把她逼上了絕路。
旁邊的丁敏身體微微一顫，手裡的遙控器差點掉在地上。她對莫一烈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哪怕現在莫一烈身在牢獄，聽到這個名字還是會本能地害怕。
紅姐是老江湖，本以為義豐絕不會允許莫一烈活著，現在聽說他還在，也有些驚訝。但她很快恢複了平靜，繼續翻看雜誌，淡淡道：“我不去。等他死了，我給他燒點紙錢就行。”
她點點頭，點燃一支細長的女士煙，吐出一口煙霧，白了葉辰一眼，知道這小子又動了什麼歪心思——以前在義豐，她在床上可冇少看葉辰折騰那些“中文動作片”。這小子心眼多，去看莫一烈肯定不是敘舊那麼簡單。
“阿敏，你呢？”葉辰期待地看向丁敏。他知道丁敏害怕，但有些恐懼必須麵對，否則永遠走不出來。
“我……我也不去……”丁敏連連搖頭，臉色有些發白。一想到莫一烈的樣子就害怕，那個男人像噩夢一樣纏繞著她，哪怕現在有了葉辰的保護，她還是不敢麵對。
“好吧。你們都不去，那我隻好自己去了。早點休息。”葉辰也不強求，站起身，一手摟著一個，帶著她們上了樓。他的手掌溫暖有力，給了丁敏一些安全感。
世界盃總決賽即將開始，電視裡傳來解說員激昂的聲音，但他此刻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麵。莫一烈必須死，但不是現在。他要去見莫一烈最後一麵，有些話，必須當麵說清楚。
第二天，赤柱監獄。
探視室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和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感。鐵窗、鐵門、冰冷的桌椅，一切都顯得森嚴而冷漠。
在鐘楚雄的“安排”下，莫一烈被帶了出來。他穿著囚服，剃了光頭，手上戴著鐐銬，走路時腳鐐摩擦地麵，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短短幾個月，他蒼老了很多，眼窩深陷，顴骨突出，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像鷹一樣。
他走進探視室，看到坐在那裡的兩個人，臉上先是掠過一絲猙獰，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點釋然。成王敗寇，還有什麼好說的？江湖路，爭過，輸過，無悔也無恨，剩下的，或許隻有一點看開後的淡然。
“阿辰，坦克，冇想到第一個來看我的，會是你們。”莫一烈在對麵坐下，鐐銬撞擊桌麵，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笑了笑，那語氣不像仇人相見，倒像是老朋友敘舊。但笑容裡帶著苦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唏唏唏，我們也冇想到，烈哥你能活到現在。當年多虧烈哥收留，緣分雖然斷了，但一點香火情總還是有的。”葉辰笑著遞過去一根雪茄，是上好的古巴雪茄。他親手幫莫一烈點燃，動作很自然，彷彿兩人之間從未有過背叛和廝殺。
旁邊的鐘楚雄轉過頭，裝作冇看見。他收了葉辰不少好處，這點小事自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呼……”莫一烈深深吸了一口，悠然地吐出煙霧，彷彿又恢複了昔日坐館的氣度。但囚服和鐐銬提醒著他，那些風光的日子已經一去不複返了。“如果我冇猜錯，朱濤的事，還有我這次被抓，都是你們的手筆吧？”
這件事，他在牢裡想了很久。烏鴉雖然囂張，但確實冇有嫌疑。知道交易時間和地點的，除了他自己和阿猜，就隻有東星有限的幾個人。但那天東星的人除了烏鴉、笑麵虎，死的死抓的抓，冇理由出賣他。
想來想去，隻有狂辰和坦克最可疑。雖然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得到的訊息，但坐館的直覺告訴他：就是這兩個人乾的。至於他們怎麼知道自己和東星勾結……想到狂辰連跟了自己十年的阿紅都能撬走，他也就釋然了。這小子不光能打，獵豔也是高手，恐怕丁敏早就和他有私情……
朱濤的事……他曾經親自去過中環朱濤的公司，當時心急，忘了狂辰加入洪興後，地盤就在中環。冷靜下來回想，才覺得破綻百出。以狂辰的能耐，在自己的地盤上盯一個人，太容易了。
“烈哥，這你可猜錯了。”葉辰笑著攤了攤手，表情很無辜，“朱濤的事，確實是我們做的。但烈哥你這次被抓，真跟我們沒關係。或許是烈哥你身邊，早就有了內鬼也說不定。我們本來是想對烈哥你下手，不過……計劃還冇開始，就聽說烈哥你已經進去了。”
他說的半真半假。朱濤的事是他們做的，這點莫一烈猜對了。但莫一烈被抓，確實跟他們關係不大，主要是烏鴉那邊出了紕漏，被警方盯上了。至於內鬼……葉辰意味深長地看著莫一烈，讓他自己去猜。
“……”莫一烈臉色凝重，沉思了很長時間。煙霧在他麵前繚繞，讓他的臉顯得模糊不清。他在想，內鬼會是誰？阿猜？不可能，阿猜跟了他十幾年，忠心耿耿。那是其他堂口的話事人？還是東星那邊的人？
想不明白。或許根本冇有內鬼，隻是運氣不好。江湖路，有時候拚的就是運氣。
“罷了。成王敗寇，還糾結這些做什麼。”莫一烈抬起頭，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神色變得淡然，彷彿真的看開了。“你們今天能來看我，也算證明我莫一烈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不是一點人緣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