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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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手也得拿。”葉辰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夜色中散開。“不拿，蔣先生怎麼放心？拿了，纔是自己人。”
坦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兩人上了車，消失在銅鑼灣璀璨的夜色中。
當天夜裡，灣仔，靚坤的彆墅。
書房裡隻開了一盞檯燈，昏黃的光線下，靚坤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臉色陰沉得可怕。他麵前攤開著幾本存摺，上麵的數字讓他胸口發悶。
母親贖回來了，花了兩千萬美金，幾乎掏空了他所有流動資金，還欠了馬王簡、細眼、大春等人幾千萬。欠那些混蛋的錢，如果不按時還，他們什麼事都乾得出來。想到這裡，靚坤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搞錢的方法很多，走私、販毒、開賭場、放高利貸……但都需要本錢。現在本錢都冇了，搞個屁？！難道去搶銀行？他揉了揉額角，感覺一陣頭疼。
想了片刻，靚坤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他猛地坐直身體，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傻強的號碼。
“喂？坤哥？”電話那頭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女人的嬌笑聲，顯然傻強正在夜總會裡“上消防課”。
“傻強，通知所有場子的老闆，告訴他們這個月的‘陀地費’翻倍！現在就收！”靚坤的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
“坤哥？！翻倍是不是太多了？”傻強推開身上的女人，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為難地問。他懷疑自己聽錯了，陀地費是社團的主要收入來源之一，但也是有規矩的，不能想收多少就收多少，都是社團龍頭和各個堂口話事人商量後定的標準。突然翻倍，那些老闆能答應？
“不交就讓他們滾蛋，明天就帶小弟去收錢！誰敢不交，你知道該怎麼做。”靚坤冇好氣地說完，忽然想起什麼，順口囑咐：“另外……過兩天是我媽大壽，你負責通知一下。”
“……是，坤哥。”傻強應了一聲，無語地掛了電話。他站在走廊裡，看著手裡嘟嘟作響的話筒，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撲街！漲陀地費就算了，你那地盤是灣仔，真不愁冇老闆。但你特麼還給你媽過大壽這就過分了吧？”
他冇記錯，今年這混蛋大佬給他媽辦了五次壽了。第一次是農曆生日，第二次是陽曆生日，第三次是母親節，第四次是重陽節，現在又來第五次……你媽一年長五歲，怎麼還冇死……當然，這話他隻敢在心裡嘀咕。
第二天，傻強硬著頭皮派人通知灣仔所有場子的老闆們本月陀地費翻倍，而且要立刻交齊。
訊息一出，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翻倍？靚坤瘋了吧？”一家夜總會的老闆氣得摔了杯子，“老子不交了！有本事讓他來收！”
結果當天晚上，靚坤就帶人砸了那家夜總會，還把老闆綁到郊外，當著他的麵“教訓”了他老婆。那場麵……總之第二天，那位老闆就乖乖把雙倍陀地費送上門，還多加了二十萬“賠罪錢”。
其他老闆看到這陣勢，哪裡還敢反抗？跟古惑仔講道理完全講不通，他們是為了做生意賺錢，犯不著得罪社團大佬，而且還是洪興龍頭。於是紛紛捏著鼻子認了，心裡把靚坤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但傻強通知洪興各堂口話事人靚坤過兩天要給母親辦大壽時，事情就遠冇那麼順利了。
“什麼？！靚坤那撲街又來討飯？今年給他媽過幾次壽了？”第一個跳起來的是洪興“氣氛組”話事人基哥。他收到靚坤要給母親辦大壽的訊息，氣得差點把電話砸了。他要是年輕三十歲，絕對去找靚坤這撲街拚命。
他叔叔我平時就靠幾個破酒吧、一個破碼頭養活，上頭的酒吧還老是被搶，就剩個破碼頭，你一年給你媽過好幾次壽，還要不要臉？
因為每次靚坤給母親辦大壽，他們這些洪興堂主都必須封紅包，而且封少了還不行，必須封大的，才能顯示洪興“精誠團結”……一年下來，他那點地盤油水特麼全給靚坤他媽封紅包了。這怎麼能不讓基哥火大。
其他人也一樣，收到通知，知道靚坤這撲街又特麼借給母親辦大壽的名義圈錢。但他們的反應冇有基哥那麼激烈，想著靚坤的好日子冇幾天了，就當封個紅包給他買棺材吧。叔叔我不差這點錢——反正剛從山雞那兒拿了幾百萬，就當是靚坤的買命錢。
“辰哥，阿狗那邊來電話，說槍手都找好了，問你要不要看看？”
中午，葉辰正在彆墅的露天泳池裡泡澡。陽光很好，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他閉著眼睛靠在池邊，享受這難得的寧靜。阿勇從外麵進來，走到躺在躺椅上的坦克身邊，小聲說。
“……不用看了。幾十萬身價的槍手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什麼高手，讓他們動手就行了。”葉辰冇興趣地擺擺手，眼睛都冇睜開。
阿濤花幾十萬讓阿狗找的槍手，雖然比幾萬塊的“專業”點，知道戴頭套、用黑槍、事後跑路，但也就是普通職業水平。真正的頂級殺手，比如《殺手之王》裡的那位，價格至少是七位數起步，而且有錢還不一定能請到。
“辰哥，外麵來了一個人，說要見你……”這時，一個小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上有明顯的紅腫，像是被人打了。他捂著半張臉，聲音有些含糊。
“怎麼回事？被人打了？”葉辰睜開眼，看著這個小弟。他認識這個人，叫阿明，是看場子的小弟之一，平時還算機靈。
“……對方太厲害了，我們幾十個人都不是對手，阿鬆哥的手被他打斷了……”小弟低著頭，聲音裡帶著恐懼和羞愧。幾十個人打一個，還被人家打成這樣，說出去都丟人。
“……阿勇，帶那個人進來。”葉辰聽到小弟的話，眼角挑了挑。他從泳池裡站起身，水珠順著肌肉線條滑落。一個能打幾十個的猛人不多見，而且小弟說的阿鬆是這裡看場子的頭目，練了幾年泰拳，身手不錯，等閒三五個人近不了身。阿勇看中他身手好，亮出“八字”招攬，才讓他負責這個場子，葉辰有點印象。
能一個打幾十個，戰績裡還包括身手不錯的阿鬆，來的人確實勾起了他的興趣。他披上浴袍，走到泳池邊的躺椅坐下，點燃一支菸，靜靜等待。
冇過多久，阿勇臉色古怪地帶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那男人身材不算高大，大約一米七五左右，但看起來非常精悍。他穿著普通的白色背心和黑色長褲，腳下是一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短髮，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種，但那雙眼睛很亮，像鷹一樣銳利。走路時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不多不少。
“辰哥，就是他在外麵鬨著要見你。”兩人走到葉辰旁邊，阿勇的臉色還冇從剛纔外麵的震驚中緩過來，說話時聲音都有些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