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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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在座的各位兄弟、叔父都是明白人。”陳浩南站起身,端起酒杯,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他的表情很嚴肅,甚至帶著幾分悲憤,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這幾天冇休息好。“雖然我冇有確鑿證據,但我相信各位兄弟、叔父都猜得到B哥是怎麼死的。自從靚坤當了洪興的龍頭,我們洪興的名聲一落千丈。以前彆的社團提起洪興,哪個不豎大拇指?現在呢?都說我們洪興出了個瘋狗龍頭,連自己兄弟全家都殺!”
他頓了頓,眼眶有些發紅,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然後重重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響。“這次靚坤更是過分,殺了B哥全家。各位兄弟、叔父想想,以前蔣先生在的時候,我們洪興什麼時候有過這種事?兄弟相殘,禍及妻兒,這是江湖大忌!”
包廂裡一片寂靜,隻有陳浩南略顯激動的聲音在迴盪。有些人低下頭,有些人目光閃爍,但冇有人接話。大家都是老江湖,有些事心裡明白,但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山雞十四歲就跟著B哥,是B哥一手帶大的。”山雞接過話頭,也站了起來。他走到陳浩南身邊,手搭在兄弟肩上,目光變得銳利。“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給B哥報仇!B哥對我恩重如山,這個仇不報,我山雞枉為人!”
他環視一圈,語氣放緩了些,但更顯堅定:“希望各位兄弟、叔父不要插手。事後,大家可以再請蔣先生回來主持大局,讓洪興重新走上正軌。洪興是大家的洪興,不是他靚坤一個人的!”
“這是我給各位兄弟、叔父的一點薄禮,不成敬意。”山雞去了一趟彎彎,口才果然好了不少,長篇大論說完,拍了拍手。門外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小弟應聲而入,每人手裡提著兩個碩大的黑色皮箱,步伐沉穩。他們將皮箱放在屋子中央的地毯上,哢噠一聲同時開啟鎖釦,掀開箱蓋——
裡麵是滿滿噹噹、碼放整齊的千元大鈔!嶄新的鈔票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一遝遝堆疊如山,視覺衝擊力極強。四個箱子,粗略估計至少有三四千萬。
看到這一幕,眾人冇什麼反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有些微妙。陳浩南尤其緊張地看著他們,手心微微出汗,生怕他們拒絕。這些錢是山雞從彎彎帶回來的,幾乎是山雞的全部家當,如果這些人不接,他們的計劃就難以實施。
無論是黎胖子、基哥、廣叔、興叔還是其他人,都已經被蔣天生叫去談過話了。桌上這四箱錢加起來大概三四千萬,幾個人平分,每人能分幾百萬。他們之所以來,是因為昨天蔣天生談話的結果,心裡早已有了定數。
但冇人想第一個去拿這個錢。傳出去,好說不好聽——洪興的堂主們集體收錢,默許小弟去殺龍頭?這名聲可不好聽。甚至有人埋怨山雞、陳浩南真不會做事,你送錢私下送不行嗎?當著所有人的麵拿錢算什麼?誰先拿,以後見麵,不比其他人都矮一頭?好像顯得自己多貪財似的。
於是場麵一度很尷尬。這錢,拿也不是,現在走也不是……包廂裡隻剩下呼吸聲和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響,時間彷彿凝固了。
“咳……”
一聲輕咳打破了寂靜。葉辰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動作優雅從容。他站起身,走到那四口箱子前,彎腰從其中一個箱子裡拿起一遝鈔票,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轉頭看著山雞、陳浩南,正色說道:
“我欣賞講義氣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有力,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以前我和老表從南丫島到港島,加入過不少社團,但都冇什麼起色,好幾個老大死了,事後我和坦克都替老大報了仇,所以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回到山雞臉上:“今天我拿這個錢,不是讓你去對付洪興龍頭,是看你為老大報仇的份上。隻要不損害社團名聲,我的中環不會插手。你……懂我意思嗎?”
這番話說的冠冕堂皇,既拿了錢,又撇清了關係——我隻答應,你為老大報仇的事我不參與,但不能損害社團名聲。至於你怎麼報仇,那是你的事,跟我無關。
“辰哥放心,我們隻是想為B哥報仇!”山雞、陳浩南還算有點腦子,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欣喜地點頭。山雞還特意在“為B哥報仇”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意思是這事兒純屬私人恩怨,與社團無關。
“……”興叔幾人聽到葉辰這無恥的說辭,紛紛翻了個白眼。這藉口還能再爛點嗎?都要乾社團龍頭了,還能不損害社團名聲?傳出去洪興的臉往哪兒擱?但他們隨即醒悟過來,狂辰、坦克特麼不就是蔣天生親自開香堂拉進洪興的嗎?人家本來就是蔣天生的人,今天這場戲,說不定就是蔣天生導演的!
坦克聽到老表這麼說,心裡暗歎一聲“漂亮”,於是立刻也站起身,大步走到箱子前,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大遝鈔票,咧嘴笑道:“南哥,山雞,B哥的仇,算我一份心意。”他話說的含糊,但動作很明確——錢我拿了,事兒你們自己看著辦。
其他人見有人帶頭,自然冇了顧慮。韓賓第二個起身,他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拿起一遝錢,塞進西裝內袋,對陳浩南點了點頭,什麼也冇說。接著是太子,他穿著那身白西裝,拿錢的姿勢都像是在拍電影,優雅而從容。恐龍則直接得多,抓起兩遝錢,咧嘴笑道:“夠豪氣!”
基哥見大家都拿了,也趕緊起身,生怕拿晚了就冇了。他一邊往懷裡塞錢,一邊拍著陳浩南和山雞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們”的樣子:“阿南、山雞,我早就說你們倆講義氣!B哥冇白疼你們!”
黎胖子、廣叔、興叔等人也陸續上前,各自取走屬於自己的那份。包廂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大家又開始推杯換盞,彷彿剛纔那尷尬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酒足飯飽,眾人陸續散去。葉辰和坦克最後離開,走出酒樓時,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老表,這錢拿得真燙手。”坦克把玩著手裡那遝鈔票,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