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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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說著，服務員開始上菜。一道道精緻的粵菜被端上桌，白灼蝦、清蒸石斑魚、燒鵝、乳豬拚盤……香氣在包廂裡瀰漫開來，但冇有人動筷子。大家都在等，等今天的主角。
“各位兄弟不好意思，來晚了。”冇讓葉辰他們等多久，服務生剛上完最後一道菜，葉辰舉起筷子準備開吃——他是真餓了，從中午到現在還冇吃東西。陳浩南和山雞推門走了進來。
“謔？！這不是山雞嗎？聽說你去彎彎了，看這身阿瑪尼，混得可以啊！”葉辰看著山雞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子挺括，領帶是暗紅色的絲綢質地，手指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人模狗樣的，故作驚訝地放下筷子喊道。他的聲音不小，整個包廂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門口。
“嘿……辰哥說笑了，馬馬虎虎。”聽到葉辰的話，山雞心裡暗爽，但嘴上還是謙虛地笑。他走進包廂，腳步很穩，背挺得很直，完全不見當初那個在銅鑼灣街頭晃盪的小混混的影子。他在彎彎拚命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回來能裝逼嗎？在彎彎他學會一句話：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今天，他山雞就是回來“衣錦還鄉”的。
“少來，我聽從彎彎回來的兄弟說，山雞你現在在彎彎是名動江湖，牛埔幫的老大被你單槍匹馬乾掉了。”葉辰笑著繼續捧。他站起身，走到山雞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動作很自然，像是大哥對小弟的鼓勵。
“嘿……運氣，運氣，跟辰哥比還差得遠。”山雞繼續謙虛地笑，但眼裡的得意掩藏不住。他冇想到狂辰在港島居然也知道自己在彎彎的“傳說”，這讓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旁邊的陳浩南也詫異地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兄弟。昨天好兄弟突然帶著一群穿著西裝的小弟回來，他知道山雞在彎彎發達了，但因為要忙著給B哥報仇，冇來得及細問，現在從辰哥嘴裡聽到山雞的光輝戰績。彎彎牛埔幫有多厲害他不知道，但聽辰哥吹得這麼厲害，他估計牛埔幫在彎彎勢力不小。
“阿辰，你不是在亂蓋吧？山雞真乾掉了牛埔幫老大？”陳浩南不知道牛埔幫在彎彎勢力有多大，但在座的老江湖很多都知道，尤其是三朝元老廣叔、基哥以前冇少跟彎彎幫派打交道，聽到山雞有這麼厲害的戰績，忍不住多看了山雞幾眼。
但這麼一看之下……基哥看山雞怎麼看怎麼不像，反而有點像年輕時的自己。洪興誰不知道山雞這小子好色成性，用下半身思考，這種人能乾出這麼厲害的事？騙鬼呢？基哥喝了一口酒，咂咂嘴，臉上寫滿了不信。
“基哥，你這就不懂行情了吧？”葉辰一副“你真是冇見過世麵”的表情看著基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燒鵝，放進嘴裡慢慢咀嚼，然後才接著說，“人家山雞現在是三聯幫毒蛇堂的堂主。看他身上這套阿瑪尼，手工定製的，光這外套就夠你在缽蘭街瀟灑一個月！”
基哥被葉辰說得老臉一紅，想要反駁，但看看山雞那一身行頭，確實價值不菲，再看看自己身上這件已經穿了三年、袖口都有些磨損的西裝，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哼了一聲，轉過頭去，假裝對桌上的菜感興趣。
山雞在葉辰的示意下，走到主位坐下。陳浩南坐在他旁邊，兩人的位置正好在葉辰對麵。山雞將雪茄在菸灰缸裡按滅，清了清嗓子，準備說話。包廂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這一刻，山雞感覺到一種久違的滿足感。在彎彎，他雖然是一堂之主，但那裡畢竟不是他的家。現在，坐在港島的酒樓裡，麵對洪興的這些大哥，他山雞，終於可以挺直腰板說話了。
“我靠！山雞你真發達了？！”聽葉辰這麼說，基哥一下子從座位上跳起來，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把椅子帶倒。他像看外星人一樣難以置信地看著山雞，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以前怎麼看都是年輕時的自己，什麼貨色他能不知道？山雞這小子，十四歲就在銅鑼灣瞎混，偷雞摸狗、調戲小姑孃的事冇少乾，要不是大佬B收留，早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了。但突然有一天，這個不被自己看好的人發達了，這比隔壁老王中彩票還讓人吃驚加難受。基哥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苦辣鹹什麼滋味都有。
“一點點啦，基哥！”對洪興著名的牆頭草，山雞也不謙虛了，挺了挺胸，伸手撣了撣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露出那種恰到好處的嘚瑟笑容——既不過分張揚，又足夠讓人看出他的得意。他在彎彎學的可不隻是砍人，還有怎麼擺譜。雷公身邊那些堂主，哪個不是人精？看多了，自然也學會了三分。
“……”看山雞這嘚瑟樣，基哥暗自癟了癟嘴，像吃了隻蒼蠅般難受。他無趣地坐下了，感覺比看到老婆跟隔壁老王有一腿，完事老婆還跟你說隔壁老王比你厲害還難受……心裡那叫一個憋屈，卻又冇法發作，隻能悶頭灌了一大口酒，結果喝得太急嗆到了，劇烈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浩南，叫我們出來有什麼事？”基哥坐下後，在場資曆最老的興叔敲了敲桌麵，打斷閒聊，直入主題問道。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曆經滄桑的沉穩，包廂裡頓時安靜下來。
人老精，鬼老靈。興叔在洪興混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冇見過？他大概能猜到陳浩南叫他們出來什麼事，本來不想摻和。他兒子下個月就從英國畢業回來了，等兒子回來，他就申請退休，安心在家帶孫子。他兒子是大律師，牛津大學法學院的高材生，不愁以後冇出路。這年頭，律師比古惑仔還能搶，有關係有門路，賺得又多又體麵，還不用整天打打殺殺提心吊膽。
但昨天白天見過蔣先生，蔣先生親自找他談了話，話裡話外的意思他很明白。所以收到陳浩南邀請，隻好硬著頭皮來了。他知道，今天這場戲，自己不過是個配角，但有時候，配角也得把戲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