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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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葉辰思索片刻，搖了搖頭，目光在那張蒼老而刻薄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一個老太婆而已。等靚坤被除掉，她一個老太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本打算滅口，但想到日後還要做事，為了建立“良好信譽”，不能每次拿到贖金就撕票，否則信譽就冇了。冇有信譽的綁匪、悍匪，下次再想讓人乖乖交贖金就難了。況且靚坤母親不過是個普通老太太，對他們冇有威脅，殺不殺都無關緊要，但留著她，或許還能在江湖上博個“盜亦有道”的名聲。
季正雄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他從懷裡掏出煙，遞給葉辰一根，自己點上一根。兩人默默抽著煙，煙霧在昏暗的屋子裡繚繞。坦克依然守在窗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下午三點二十五分。
沙田舊機場廢棄多年，跑道兩側長滿了荒草，有半人高。風一吹，荒草起伏，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無數人在低語。遠處的控製塔玻璃破碎，像一隻盲眼的巨人，沉默地矗立在夕陽下。
“你怎麼開這麼慢？！要是我媽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陪葬！”車上，靚坤看著手錶，不耐煩地催促傻強。他的手指在皮箱提手上敲擊著，發出急促的噠噠聲，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坤哥，到了。那個應該就是綠色垃圾桶。”傻強悶頭開車，不敢頂嘴。他太瞭解靚坤了，這個時候多說一個字都可能引火燒身。兩分鐘後，車子在垃圾桶前停下。那是一個大型的綠色工業垃圾桶，鏽跡斑斑，散發著一股腐爛的氣味。
“等我。”靚坤說完，提著錢箱下車。他的動作很穩，但下車時還是踉蹌了一下，顯示出他內心的緊張。他先環視四周，聰明如他，知道附近一定有對方的人在盯著，隻是不知道藏在哪裡。荒草叢中，破損的建築裡，任何一個角落都可能藏著槍口。
於是他舉起錢箱過頭頂，向對方示意錢已帶到。那是一個訊號，表示他配合，冇有耍花樣。他等了二三秒，提著錢走到垃圾桶旁，動作有些僵硬地將皮箱扔了進去，金屬扣撞擊垃圾桶內壁，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他立刻返回車上，動作快得像是怕垃圾桶會爆炸。
“叮鈴鈴……”果不其然，他剛上車，旁邊的電話就響了。鈴聲在寂靜的舊機場裡顯得格外刺耳，驚起遠處樹上的一群烏鴉，哇哇叫著飛向天空。
“喂？錢放好了。”靚坤急忙拿起電話，聲音有些急促。
“好！不愧是洪興龍頭。”電話那頭笑著稱讚，但那笑聲裡聽不出任何溫度，隻有冰冷的嘲諷。
“我媽呢？”靚坤問，握著話筒的手很緊，指節發白。
“你媽馬上就回家。如果你現在回去，或許還能趕上一起吃晚飯……謝了。”坦克開著季正雄搞來的破麪包，正駛向靚坤母親的彆墅。車子很舊，發動機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但效能意外地不錯，在公路上開得穩穩噹噹。
本來葉辰想自己開，以他的車技，就算靚坤母親報警，以他MAX的駕駛技術，破麪包也能開出AE86的感覺，甩掉警察追捕輕而易舉。但坦剋死活不讓他開，說太危險，萬一有埋伏怎麼辦。他隻好欣然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得到阿勇報告說靚坤已放錢，纔打電話給靚坤。
靚坤這人雖然人渣，但也有可取之處。他對母親至孝，這一點毫無疑問。彆人一年為母親辦一次壽，靚坤這混蛋一年為他媽辦好幾次壽，雖然有藉機圈錢的嫌疑，但這份“孝心”倒不像是假的。比如這次，哪怕借錢也要贖母親，這份孝心在江湖上也算難得。
但仔細想想……無論是電影還是現實，裡麵的人物再人渣，似乎很多都是孝子。這大概也是人物能立得住的原因之一——再壞的人，心裡也有一塊柔軟的地方。對靚坤來說，那塊柔軟就是他的母親。
葉辰說完就掛了電話，將手機卡取出，折斷，扔出窗外。塑料碎片在空中散開，消失在車輪揚起的灰塵中。
“開車回家！”舊機場，靚坤掛了電話，又看了一眼窗外。夕陽西下，荒草在風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他實在不知道對方的人藏在哪裡，隻能狠狠握了握拳，指甲陷進掌心，帶來一絲刺痛。他命令傻強開車離開，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無緣無故被敲詐了兩千萬美金，心裡自然不爽。那幾乎是他的全部流動資金，還有一些是借的。但為了母親安全，這次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彆讓我知道你是誰，否則……他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凶光，那是一種刻骨的仇恨，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
坦克開車來到靚坤母親的彆墅門口停下。夕陽的餘暉給白色的彆墅鍍上一層金色，看起來寧靜而美好，但誰又知道這美好下隱藏著多少肮臟。
季正雄開啟車門，像扔垃圾一樣把靚坤母親扔下車。老太太還在昏迷中，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他迅速關門，麪包車發出一聲嘶吼，輪胎摩擦地麵，絕塵而去，很快消失在街道儘頭。
半個多小時後。
靚坤的車駛入彆墅。車輪碾過鵝卵石鋪就的小路，發出沙沙的響聲。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溫暖的黃光透過窗戶灑出來，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溫馨，但靚坤的心卻沉甸甸的。
“媽！”靚坤下車，甚至顧不上關車門，就急匆匆跑進屋裡。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帶著急切和不安。
“哎喲！你就不能輕點？下手那麼重……”靚坤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母親哀嚎和罵人的聲音。那聲音雖然虛弱，但中氣十足，依然帶著那股刻薄勁兒。靚坤心裡一塊大石總算落下，走了進去。
客廳裡，母親坐在沙發上，一個菲傭正蹲在她腳邊，小心翼翼地用藥酒給她擦拭臉頰。燈光下，母親的臉紅腫得厲害，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除了臉有點腫，冇有其他傷，罵聲中氣十足。靚坤在母親身邊坐下，揮揮手示意傻強把這個笨手笨腳的菲傭拖出去處理掉，才問道：
“媽你冇事吧？我看看傷哪兒了？”他的聲音很輕，與平時那個陰狠的靚坤判若兩人。他仔細檢查母親的臉，手指在紅腫處輕輕觸碰，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