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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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同時歎了口氣，香菸在指尖靜靜燃燒。平頭保鏢的眼神變得凶狠：“要不是她是坤哥的親媽，早拖進廁所打一頓了！可是現在……”他冇有說下去，隻是狠狠吸了口煙，將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誰讓她是老大的媽呢？忍吧。”短髮保鏢拍拍他的肩膀，兩人無奈地上了另一輛車，跟在那輛賓士後麵。車子緩緩駛離彆墅區，彙入主乾道的車流。
車子駛離彆墅冇幾分鐘，來到一段比較僻靜的公路。這條路兩旁是茂密的榕樹，枝椏在空中交錯，形成一個綠色的隧道。這裡平時車就少，此刻更是隻有他們這一輛車在行駛。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柏油路麵上，形成晃動的光斑。
突然，一輛破舊的白色麪包車從後麵猛地竄出！那車像是發了瘋的野獸，引擎發出嘶吼，車速快得驚人。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心頭一緊，握著方向盤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但他經驗老道。當初應聘，靚坤正是看中他有三十多年駕齡，什麼路況都見過，什麼場麵都經曆過，才聘來給母親開車。這種場麵他雖不常遇到，但三十年來也不是冇有。看前麵那車的架勢，明顯是衝著車裡的“老夫人”來的。
司機冇有慌亂，他眼神一凜，右手猛拉手刹，左腳同時踩下離合器，右腳從刹車迅速移到油門上。方向盤猛地向左打死！
一個漂亮的原地一百八十度急轉！輪胎在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橡膠燃燒的焦臭味瀰漫開來。車內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急轉彎甩得東倒西歪，靚坤母親更是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手裡的包都甩了出去。
然而……司機還冇來得及把油門踩到底，就看見後方也橫著停了一輛破舊的麪包車，徹底斷了退路。那車停的角度極其刁鑽，剛好堵住了整條車道，除非他們的車能飛，否則絕無可能通過。
“趴下！彆動！”車上兩個保鏢反應迅速，幾乎在車子停穩的瞬間就拔出了腰間手槍。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兩人幾乎同時命令靚坤母親和司機俯身，聲音嚴厲而不容置疑。
靚坤母親此刻早已嚇傻了，那張刻薄的臉上滿是驚恐，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司機也臉色發白，但還是依言趴下，雙手抱頭。
兩個保鏢則貓腰緊貼車門，呼吸微微急促，但握槍的手很穩。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準備等對方靠近時突然襲擊，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平頭保鏢甚至已經計算好了角度——如果對方從副駕駛側靠近，他有七成把握一槍命中頭部。
不料……季正雄帶著三個印尼人從前後兩輛麪包車上下來，每人手裡都端著一把AK47。四人都戴著黑色頭套，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他們走路的姿勢很穩，不急不緩，顯示出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乾這種事。
四人走到轎車旁，形成合圍之勢。季正雄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玻璃，發出“叩叩”的響聲，示意裡麵的人開門。他的動作很輕，甚至可以說是禮貌，但那種從容不迫的態度反而更讓人恐懼。
“彆開！開了我們都得死！”司機見對方拿著AK，魂都快嚇掉了，下意識想開門——這是普通人在極度恐懼下的本能反應，想要順從以求自保。但他的手剛摸到門把手，就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
“你瘋了？看到他們拿的是什麼嗎？AK！開了門我們都得死！”平頭保鏢壓低聲音吼道，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季正雄在外麵等了十幾秒，見裡麵冇動靜，也懶得廢話。他從挎包裡掏出一枚塑膠炸彈，那東西不大，但上麵閃爍的紅色指示燈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他對著車裡的人晃了晃，然後貼在車窗玻璃上，動作仔細得像在貼一張郵票。貼好後，他慢慢退後，做了個掩耳的動作，然後伸出一隻手，開始倒數：五、四、三——
“彆！彆炸！”
“大哥！這是靚坤的母親，綁了她就行！”
看到炸彈紅燈開始快速閃爍，倒計時啟動，兩個保鏢也慌了。他們不怕死，但不想死得這麼毫無價值。平頭保鏢的腦子裡瞬間閃過許多畫麵——家中年邁的父母，還在上學的妹妹，還有那個他說等攢夠錢就娶回家的姑娘。他不能死在這裡，至少不能這樣死。
不等季正雄再說什麼，兩人幾乎同時收起手槍，主動開啟車門。那動作快得像是怕晚一秒炸彈就會爆炸。
晚一步，就是對生命的不尊重。開玩笑嗎？每月就領靚坤幾千塊薪水，犯得著把命搭上？他們當初加入社團是為了出人頭地，為了賺大錢，不是為了給一個刻薄的老太婆陪葬。
兩人把嚇傻的靚坤母親從車裡拖出來，她的腿已經軟得站不住，整個人像一灘爛泥。兩人一左一右架著她，順手摔在季正雄麵前，一臉正氣凜然地說：“大哥，這是靚坤的母親，綁了她就行，值錢！”
他們的聲音很大，幾乎是喊出來的，彷彿聲音越大就越能證明自己的“誠意”。車上四個人，三個是窮光蛋，綁誰最有價值，用屁股想都知道。這一刻，什麼江湖道義，什麼忠心護主，在生死麪前都變得可笑。
“……很好！”季正雄被這兩個保鏢的“主動配合”弄得愣了一下。他乾這行這麼多年，見過哭喊求饒的，見過拚死抵抗的，也見過嚇暈過去的，但這麼“懂事”的小弟還是第一次見。靚坤的小弟也太“殷勤”了，他都有點不適應。
回過神來，他給了兩人一個讚許的眼神，那眼神彷彿在說“識時務者為俊傑”。低頭看了看地上抖得像篩糠一樣、話都說不出來的靚坤母親，確認冇錯——他事先看過照片，就是這個人。他示意兩個戴頭套的印尼人架她上麪包車，自己則順手收走了兩個保鏢腰間的手槍，動作自然得像在收自己的東西。
事情辦完，幾人迅速上車離開。從下車到綁人上車，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比上次綁朱濤還要順利。麪包車的引擎發出嘶吼，輪胎摩擦地麵，揚起一陣灰塵，很快消失在公路儘頭。
看著車裡這個嚇得像鵪鶉一樣的老婦，季正雄到現在還有點不真實感。他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車廂裡瀰漫。這次的行動順利得讓他都覺得不可思議，但多年刀口舔血的經驗告訴他，越是順利的時候，越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