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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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個屁。出來混不能光能打能殺，得用腦子。彆怪老大不給你機會——等這次搞定洪泰，北角那邊的生意交給你打理。多用用腦子，彆動不動就打打殺殺，那套行不通了。”
葉辰無語，抬腳輕輕踢了他一下。
阿勇這人，跟他差不多時間進的義豐。敢打敢拚，重情重義，小時候家裡窮冇讀過什麼書，所以一門心思就想靠拚命往上爬。但這人勇歸勇，就是不愛動腦子——動不動就喊打喊殺，上次讓他帶人去收賬，對方說冇錢，他當場把人從二樓扔下去了。
他就冇想過——你把人都扔了，錢找誰要去？
這種人帶在身邊當打手、乾點臟活累活還行。真要讓他管事兒，那就是災難。
他說等搞定洪泰把北角生意交給阿勇打理，一來是他到時候要去灣仔當老大，北角那邊確實需要人看著。當初莫一烈上位坐館之後派他來北角，主要就是讓他看著碼頭。
在港島，碼頭就是一塊肥肉，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彆的不說——他前腳走，肥佬黎那王八蛋肯定第一個撲上來。當初這碼頭就是從洪興手裡搶過來的，肥佬黎這些年一天都冇死心。
但肥佬黎這人，搞黃色事業有兩把刷子，打打殺殺就差遠了，一點不像“打仔洪興”出來的人。當初葉辰帶著十幾個人追著他們兩百多人跑了整條街，最後是蔣天生出麵找了莫一烈，這事兒纔算了。
這也是為什麼前陣子大球去肥佬黎那邊綁人，肥佬黎連個屁都不敢放。
“明白！辰哥你放心！從明天開始，我肯定多讀書多看報，少吃零食多睡覺！”
阿勇一聽這話，兩眼放光，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你能做到就行……”
叮鈴鈴——
葉辰話冇說完，桌上那個大哥大響了。
“喂？”
葉辰抄起那塊跟磚頭似的傢夥。
說真的，這玩意兒好是好——帶出去威風，回頭率高，遇到事兒還能當磚頭使。就是太不方便了，貴得要死，一個破電話幾萬塊，話費也高得離譜。
這時候他就特彆想念智慧手機。
“我是坦克。有空冇？來我這兒一趟，有好事。”
坦克在電話那頭說。
“……行，我一會兒到。”
葉辰挑了挑眉。聽老表這語氣，是有大買賣。掛了電話，帶上阿勇出了門。
另一邊。
韋吉祥揣著五十萬回家，把錢藏好之後，冇去酒樓泊車。他在屋裡坐了半天，腦子裡兩個小人打得不可開交。最後他拿起電話，把兩個小弟叫了過來。
“媽的！雞腳黑和肥福這兩個王八蛋！”
“我早說了吧？祥哥這些年替社團賣命，你看現在那些場子當初是誰打下來的？結果呢？故意壓著祥哥不讓上！真他媽不是東西！”
韋吉祥把去見葉辰的事兒跟兩人說了一遍，那五十萬也拿出來給他們看了。
矮個子聽完，氣得原地蹦了起來。
他們倆跟著韋吉祥進的社團，韋吉祥上不去，他倆也隻能在後麵跟著泊車，平時靠矮個子他爸留下的一個破修車場勉強過日子。這幾年跟著韋吉祥砍人，身上也冇少掛彩——到頭來什麼也冇撈著。這事兒換誰誰不惱火？
出來混，不就是為了出人頭地？
現在上位那條路被人堵死了，他們還傻乎乎地衝在前麵砍人。
“對！祥哥，咱們走吧。洪泰待不下去了！”
長毛也點了點頭。
人家狂辰一出手就是五十萬讓祥哥過去。再看看洪泰這邊——他們賣命這麼多年，現在還他媽是泊車小弟。
這差距，不用比都知道該選哪邊。
“是啊祥哥，狂辰出這麼多錢讓你過去，過去了肯定不會虧待你。到時候嫂子也能過好日子。你看看你現在租的這破地方——以後嫂子要是有孩子了，一家三口還擠在這小屋子裡？”
“我跟你去找那個黃毛的時候，我們打聽過了——昨天被狂辰弄死的那個爛賭強，是因為私吞公司的錢去還高利貸，狂辰才動的手。”
“狂辰對自己人從來冇虧待過。那個黃毛叫阿勇，跟了狂辰兩年，現在已經給他媽買了豪宅了！”
矮個子也跟著勸。
他們知道祥哥重義氣，所以才猶豫到現在。
也正是因為祥哥重義氣，他們才死心塌地跟著他。
“——”
“呼——”
“行。明天我們去找辰哥。”
韋吉祥看了看麵前這兩個兄弟，深吸一口氣，終於下了決心。
自己過成什麼樣都行——可他老婆嫁過來一年多了，還得靠她的工資養他。這兩個兄弟跟了他五年，到現在還是社團最底層的小弟。
就算為了老婆和兄弟，這洪泰也不能再待了。
“嗯！”
長毛和矮個子同時點頭，眼睛裡全是躍躍欲試的光。
葉辰帶著阿勇趕到油麻地那家檯球室，找到了坦克。
“什麼事這麼急把我叫來？”
葉辰抄起球杆，姿勢擺得挺專業，伏在檯球案上，瞄準那顆黑色八號球。手腕一抖，白球滾出去——
三不沾。
出來混的矮騾子，十個裡有九個是檯球高手。
他就是剩下的那一個。
這玩意兒得天天練，可他對這種小球提不起興趣。有那閒工夫，不如去找幾個大洋馬打打友誼賽。
“……阿濤、阿勇，去外麵看著。”
坦克對自己的頭馬阿濤和阿勇說了一句。
“什麼事搞得這麼神秘？”
等兩人出去把門帶上，葉辰往另一張檯球案上一靠，嘴一撇。
“我收到訊息，後天晚上辣薑跟巴閉要交易。要不要乾他一票？”
坦克壓低聲音。
“……你這訊息哪來的？”
葉辰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
“放心，訊息靠譜。巴閉的頭馬昨晚來我場子裡玩，大眼仔無意間聽到他們說話。”
坦克遞了個安心的眼神。
“——”
“這事兒我們彆動手。讓烈哥知道了反而麻煩。彆急……聽我說完。我們不動手，可以讓彆人動手。前天晚上巴閉不是剛掃了威廉的場子嗎？”
葉辰摸著下巴想了想，話說到一半，看見坦克急了，趕緊把話說完。
“可……讓威廉動手，我們什麼好處都撈不著啊！”
坦克皺了皺眉。
“嘿嘿嘿……那就看威廉想不想報仇了。”
“我們動手，烈哥知道了不高興。但如果是威廉——他畢竟是烈哥的堂弟。上次辣薑讓巴閉掃威廉的場子，烈哥事後雖然冇說什麼，心裡肯定不痛快。威廉跟辣薑本來就一直在鬥，我們要摻和進去，烈哥肯定不讓。”
葉辰怪笑了兩聲，給坦克解釋。
“我這就給威廉打電話！”
坦克反應過來，拿起旁邊那個大哥大。
“喂？威廉，我坦克。阿辰也在，有好事——”
電話通了，坦克在電話裡忽悠了幾句才掛。
“你打算開什麼價？”
坦克放下電話，看著他。
“……那就看威廉有多大的決心了。”
葉辰笑了笑。
他其實冇把這事兒看得多重。威廉這人記仇不假，但他又不傻。一個訊息而已，從他那榨不出多少油水。
真正有價值的是巴閉這個人。
他對古惑仔的劇情記得太清楚了——當年刷了不下五遍，第一部尤其經典，想忘都難。他記得清清楚楚，大佬B讓陳浩南他們去乾掉巴閉，後來巴閉確實死在山雞手裡。這點可以好好利用。
巴閉在銅鑼灣的場子不多，但這個人處事圓滑，左右逢源，在洪興大佬B一家獨大的局麵下混得風生水起。雖然不知道大佬B為什麼要乾掉他——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巴閉最後確實掛了。
巴閉手裡什麼生意都沾一點，這等於給他送了個白嫖的機會。
唯一不確定的，是大佬B什麼時候讓陳浩南他們動手。
“嗬嗬，威廉那小子，輸了千把塊錢都能唸叨好幾天。這回不信他不心動。”
坦克笑著說。
葉辰也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後，威廉風風火火地趕到了。
“坦克，阿辰，什麼好事這麼急？我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威廉進了門，掃了一圈檯球室裡就他們倆，揮了揮手讓自己的頭馬也到門口守著。
“當然是好事。不是好事，哪敢驚動威廉哥？”
“我這邊有個訊息——辣薑跟巴閉要交易。不過這訊息來得不容易，我手下兄弟折了好幾個。”
葉辰扔給他一瓶酒，自己先坐下，把話往誇張了說。
“真的？你有他們交易的訊息？”
威廉壓根冇聽他後麵說什麼，光聽見前麵那句，整個人就興奮起來了。
“真的。不過威廉哥——我這邊兄弟折了不少啊。”
葉辰看他冇反應過來，又加重語氣說了一遍。
莫一烈這些年把這小子慣成什麼樣了？連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咳咳……失態了失態了。都是自己人，你開價！”
威廉這才反應過來。人家給你訊息，就算是自己人，也不能讓人白開口。換了他也一樣。
“威廉哥爽快，不愧是烈哥的本家兄弟。”
“都是自己人，雖然折了幾個兄弟，獅子大開口也不合適。這樣吧——五百萬，算給我那些兄弟的安家費。”
葉辰故作瀟灑地擺了擺手，對威廉說道。
葉辰報這個價的時候，坦克看了他一眼，表情有點不樂意——要是他們自己動手乾這一票，光辣薑手裡的現金就不止五百萬，再加上巴閉的貨……
葉辰用眼神示意他彆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