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銅鑼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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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坤眼裡露出凶光，咬著牙低聲說：“大佬B……”
他剛冇了八千萬的貨，太子一回來，當初蔣天生手下那幫人就聚到銅鑼灣去了，不是大佬B在搞鬼還能是誰？就大佬B那腦子，想對付的人除了他還能有誰？不能再留這個禍害了。太子、韓賓、恐龍、狂辰、坦克——洪興十二個堂口裡最能打的幾個都去了，再這麼下去，後患無窮。
“傻強……大佬B的老婆孩子，你什麼時候動手？”
靚坤扭頭看傻強，那傢夥正抱著他剛纔推過去的女人啃得起勁，火一下就上來了，走過去一巴掌扇過去：“問你話呢！”
傻強被打懵了，一臉茫然地抬起頭，看見老大生氣，以為是怪他玩女人，趕緊把那女的推開，辯解道：“啊？坤哥？不關我事，她自己湊過來的……”
靚坤更火了，罵道：“我問你大佬B的老婆孩子！不是讓你派人去抓嗎？”
傻強撓撓頭說：“哦哦，我讓人去學校了，想‘接’大佬B的孩子放學，去了才知道今天是星期六，學校放假……”
靚坤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怒火說：“……你現在就帶人去銅鑼灣等著。等他們談完事，把狂辰和坦克‘請’過來。記住了，客氣點！”
傻強連聲答應，順手在懷裡那女的身上狠捏了一把，急急忙忙跑了。
靚坤把所有人都趕出去，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房間裡，臉上陰冷，還帶著點慌張。他怕大佬B真要動手，而狂辰那小子搞不好會站過去。
洪興有兩個雙花紅棍，一個是太子，一個是狂辰。太子對蔣家忠心耿耿，不是錢能收買的，所以靚坤才急著把蔣天生搞走。太子雖然資曆淺了點，但他是洪興第一打仔，威望高得很。要是他在，上次大會上想逼蔣天生退位，冇那麼容易。太子拉攏不過來，他也不是太子的對手。所以要是太子和大佬B真的拉上狂辰一起來對付他，他能做的就隻有繼續收買狂辰，給自己上個保險。有狂辰這個雙花紅棍在，還能跟太子抗衡一下，他跟坦克對付大佬B，那就容易多了。
銅鑼灣，葉辰跟坦克開著車，停在一家夜總會門口。
“辰哥，坦克哥！”阿寶從台階上迎下來，接過坦克甩來的鑰匙，順手扔給身後的泊車小弟，“B哥在樓上等著呢，太子哥也到了。”
葉辰抬頭看了眼霓虹招牌，冇說話。
“太子哥今兒倒來得快。”坦克隨口接了一句。
阿寶笑笑，側身引路：“辰哥，坦克哥，裡麵請。”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熱浪混著香水味和酒氣撲麵而來。卡座裡東一堆西一堆坐著人，有的摟著姑娘劃拳，有的歪在沙發上吹牛。音樂不吵，但人聲雜，嗡嗡的像蜂巢。
葉辰掃了一圈，有點意外。
江湖上混的，脾氣都大。喝二兩貓尿就敢說要拿刀砍港督的，大有人在。為個座位、為句話，掀桌子掏傢夥，那是常事。中環那邊洋人警察紮堆的地方都攔不住。可B哥接手銅鑼灣這幾年，這場子裡愣是冇出過事。
這會兒看過去，各個卡座的人都喝得五迷三道，卻冇一個紅臉的。
“B哥每天晚上都過來坐坐。”阿寶走在前麵，回頭說了句，“所以……”
葉辰和坦克對視一眼，冇接話。
明白了。B哥是銅鑼灣扛把子，天天晚上在這兒坐著，誰他媽敢鬨事？想上位的小弟巴不得有人喝醉了撒酒瘋，好在自己老大麵前露露臉。
“阿辰，坦克。”B哥站起來招手，“坐坐坐。”
“B哥。”
葉辰坐下，看了眼對麵的太子，笑了：“太子哥總算肯回來了？我還以為暹羅那邊有什麼寶貝，把你魂兒都勾走了。”
太子倒了兩杯酒推過來，自己也端起一杯：“寶貝冇有，趕上拳賽了。昨天剛看完，你倆冇去可惜了。”
“是嘛。”葉辰碰了碰杯，語氣裡帶著點惋惜，“改天一定去見識見識。”
太子愛拳，整個洪興都知道。
但這會兒——洪興剛變天，龍頭換人，他居然不著急回來，在暹羅看拳賽看得心安理得。這事兒要是冇蔣天生授意，葉辰能把名字倒著寫。不過他也懶得細想，反正B哥信了就行。
“唉！”B哥突然歎了口氣，重重放下酒杯，“你要是早回來幾天，靚坤那王八蛋哪能逼蔣先生退位？”
他看了葉辰和坦克一眼，目光裡帶著點不滿。
在B哥看來，靚坤能上位，一是陳耀反水，二是蔣先生身邊冇人。要是太子在，再加上自己，還有幾箇中間派，靚坤算個什麼東西？
“阿辰，坦克，”B哥的聲音沉下來，“你倆這事做得不地道。蔣先生當初力排眾議收你們入門，親自開的香堂，你們倒好，關鍵時刻連個屁都不放。”
葉辰攤開手，臉上掛著無奈的笑：“B哥，我跟坦克剛進洪興，掛著堂主的牌子，說話誰聽啊？那天你也看見了，連耀哥都站靚坤那邊了。我們兄弟要吃飯，隻能跟著走。”
他冇說錯。蔣天生當初讓陳耀挨個通知所有人——連黎胖子那種邊緣人都通知了——唯獨瞞著B哥。就是因為B哥這人太直，知道了反而壞事，讓他本色出演最好。再說B哥跟靚坤本來就有仇，靚坤腦子進水了纔會來收買他。後來B哥跟靚坤對著乾，鬨得越凶，這戲就越真。
隻是蔣天生冇算到靚坤那麼狠，敢滅B哥滿門。
“唉！”B哥又歎了口氣，擺擺手，“算了，都是陳耀那個王八蛋。蔣先生走了他也躲起來了，彆讓我碰到他。”
葉辰他們三個知道內情的，互相看了一眼，都冇吭聲。
蔣天生冇告訴B哥真相，他們也不好多嘴，隻能聽著B哥罵陳耀。
過了冇多久，韓賓、恐龍、十三妹也到了。B哥看人齊了，揮手讓陪酒的姑娘都出去。
十三妹察覺到氣氛不對，先開了口：“B哥，什麼事搞得這麼神秘？”
B哥冇馬上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下最後的決心。半晌，他纔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要反靚坤。你們幾個，都受過蔣先生的恩惠，這次跟我一起乾。”
“噗——”
有人剛喝進嘴的酒直接噴了出來。
屋子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確認B哥不是在開玩笑，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之前乾的那些事，全是按蔣天生的劇本走的。不然就靚坤那點底子，能把這麼多人收拾服帖？
可現在B哥說要反了龍頭……
要是洪興真像14K那樣分裂了，各字堆各乾各的，那不成了一盤散沙？當年爭龍頭的慘狀，誰想再來一遍？
韓賓擦了擦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B哥……你不是開玩笑吧？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冇開玩笑。”B哥盯著他，一字一頓，“洪興的規矩你們都知道，不準碰白麪，幾十年冇人敢破。靚坤那王八蛋乾的事，你們看不見？”
他頓了頓，接著說：“前兩天我得到一個訊息，靚坤有一批貨已經到了港島，數量不小。馬王簡、細眼、鐘發那幾個，整天跟他混在一起。這批貨要是散出去，洪興的臉就丟光了。所以我要在他動手之前先動手。成了最好，不成——”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眼神發狠。
“大不了我另立一個新洪興，請蔣先生回來坐這個位子！”
“嘶——”
太子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去摸煙。點菸的時候手都有點抖。
新洪興？
他現在隻想趕緊離席，找個冇人的地方給蔣天生打電話——蔣先生，大佬B要搞新洪興了！
這事兒比拳賽刺激一百倍。
“B哥，”十三妹忍不住了，話裡帶著暗示，“這事兒不小，要不要先跟蔣先生商量商量？”
她雖然自立了門戶，但當年也是B哥手下出來的。看到B哥為了對付靚坤想出這麼個主意，她是真怕他弄出一個“新洪興”來。
就算以後蔣先生回來了，B哥帶著人重新歸位，洪興的臉往哪擱？
再說了，真搞出新洪興，蔣先生能氣死——洪興是他老子的基業，你另起爐灶再請他回來當龍頭，這算怎麼回事？
“我試過了！”B哥的聲音有點急躁，“蔣先生的號碼打不通，根本聯絡不上！”
他說完，胸口起伏著，明顯憋著火。
要不是實在冇辦法，他也不想走這步棋。可眼看著靚坤把洪興的名聲搞臭，他坐不住啊。最可氣的是蔣先生，心灰意冷跑了，連個電話都打不通。
屋子裡又安靜了。
蔣先生為了讓B哥本色出演，可以說是煞費苦心。結果呢？B哥要另立新洪興。
葉辰摸出根菸點上，吸了兩口，像是在認真考慮。過了會兒，他抬頭看著B哥，語氣很鄭重：“B哥，這事兒太大了，讓我們想想。”
他知道B哥這種人，越勸越來勁。不如先答應著，拖一拖再說。
這位爺比和聯勝的大D還猛——大D爭坐館也就是放幾句狠話，嚇唬嚇唬那些叔父輩。B哥倒好，不是爭位子，是要豁出命去保洪興的招牌，看這架勢，怕是傢夥都準備好了。
“對，B哥，讓我們想想。”韓賓馬上接話。
“是啊，就算要反靚坤，也得準備準備……”十三妹也跟著點頭。
“行。”B哥想了想，“我定在星期三動手，你們儘快給我答覆。”
幾個人滿口答應，說星期三之前一定給準話。其實心裡想的都是：出了這個門就趕緊給蔣天生報信。
後麵一個多小時，大家都刻意不提“新洪興”“洪興”“靚坤”這幾個詞，淨聊些有的冇的。但誰也冇心思玩，B哥這個主意太嚇人了，哪有心情喝酒扯淡？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B哥老婆打電話來催他回家，眾人才散了。
葉辰和坦克剛坐進車裡，正準備給蔣天生打電話，車窗被人敲了兩下。
傻強帶著幾個人站在外麵，臉上堆著笑：“辰哥，坦克哥，有空嗎？坤哥想請二位喝一杯。”
葉辰和坦克對視一眼。
“行，走吧。”坦克發動車子，跟著傻強的車往灣仔開。
車上，葉辰撥通了陳耀的號碼。
“耀哥，蔣先生在嗎？”
“在，什麼事？”陳耀的聲音聽起來還算輕鬆。
“大佬B今晚把我們叫過去了。”葉辰壓低聲音，“他說要反靚坤，還說要搞什麼‘新洪興’，請蔣先生回來坐龍頭。”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什麼？”陳耀的聲音變了調，“新洪興？”
“對。太子、韓賓、十三妹都在，估計他們也會給你打電話。”葉辰看了眼後視鏡，傻強的車跟得很緊，“靚坤的人一直在盯我們，剛出門就堵上了，現在正往灣仔去。”
陳耀那邊又是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