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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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坦克、韓賓、十三妹他們也互相看了看，目光落在陳浩南身上，各懷心思。
靚坤剛纔那番話，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聽得出來——他不是衝著大佬B去的，是衝著陳浩南去的。要是大佬B跟蔣天生周旋幾句，這事十有**就過去了。靚坤今天的主要目標是龍頭位子，陳浩南的事不過是順帶試探一下。誰知道這小子自己蹦出來了。
葉辰和坦克看著陳浩南那副慷慨赴死的樣子，私下裡合計了一下——以後還是離這小子遠點，彆被他傳染了。不過有事的時候倒是可以靠近點……
洪門三十六誓，勾引兄弟老婆的，要受三刀六洞的刑罰。
可現在這年頭，除了那些老古董和葉辰這種心裡有鬼的，冇幾個社團還真的執行這種酷刑。很多社團都覺得，成年男女那點事，誰說得清楚？規矩是規矩，冇必要太較真。所以口號還在，形式早就改了。
蔣天生這人，一直挺跟得上時代的。蔣震也不是死板的人。所以洪興的幫規在洪門三十六誓的基礎上做了修改，把勾引兄弟老婆這一條也調整了——把真刀真洞，改成用燒紅的香燙肚子。
葉辰覺得，這比三刀六洞還疼……
燙傷的疼，比刀割的疼多了，還疼得更久。他懷疑蔣震當初改這條的時候，根本不是出於什麼與時俱進，也不是心軟——這老傢夥肯定是被人戴過綠帽子，不然怎麼能想出這種招？
後來蔣天生站起來，帶著所有人進了後堂，大家跟在後麵。
“唉……”
狂辰從陳浩南身邊經過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歎了口氣，用眼神給他鼓了鼓勁。
大佬B手裡攥著一把點著的香，拜過關二爺之後，轉過身看著自己那個脫了衣服跪在關二爺麵前的小弟，心裡頭不落忍，一直冇動手。
“怎麼？捨不得下手？要不要我幫你？”
靚坤看著大佬B在這演苦情戲，又想起他那個“好兄弟”巴閉欠自己兩千萬的事，還有大佬B以前跟條子通風報信讓自己貨被抄的事，心裡頭彆提多痛快了，就在旁邊催。
“B哥，來吧！”
陳浩南低著頭，聲音又硬又穩。
他不想讓自己老大在這麼多人麵前丟人。
看著陳浩南這樣子，不少人在心裡頭豎了個大拇指。雖然收了靚坤的錢，這回站在靚坤這邊，但不妨礙他們欣賞浩南。
誰不想要個這樣護主的小弟？
可惜浩南命不好，跟了大佬B，被靚坤坑了。
大佬B聽著小弟這麼硬氣的話，走到跟前，閉上眼睛，把燒紅的香使勁戳了下去！
“啊！”
皮肉燒焦的臭味瀰漫開來，伴隨著陳浩南的慘叫……
……三七七……
洪興換龍頭了！
靚坤當了洪興龍頭這事，通過洪興“官方”渠道一宣傳，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港島。
這麼勁爆的訊息，把港島各個社團都震住了。
很多人剛聽說的時候都不信——那可是洪興！
以前說起洪興龍頭，先想到當年的九龍皇帝蔣震，然後是蔣天生。這兩個人有個共同點——都姓蔣。
當年蔣震在九龍碼頭扛麻袋起家，硬是靠一雙拳頭打出了洪興的招牌，這故事激勵了多少碼頭上的後生仔。而且洪興能在江湖上混到今天這個規模，靠的是各個社團的大佬給蔣震麵子。蔣家在港島和洪興的威望就是這麼來的。
對各個社團的大佬來說，蔣家不是洪興的蔣家，洪興是蔣家的洪興。
洪興雖然不像新記那樣世襲，但江湖上很多社團隻認洪興龍頭是蔣家人，也隻有蔣家人才能讓他們給麵子。甚至對那些習慣了洪興龍頭姓蔣的古惑仔來說，現在龍頭換了姓，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冇了蔣家的洪興，就像西方冇了耶路撒冷……
這還隻是名聲上的損失。
真正的變化還在後頭。等各個社團的大佬確認訊息是真的之後，以前跟洪興的各種生意合作，紛紛停了。
洪興開始走下坡路。
最直接的，就是洪興各個堂口的泊車生意、小巴線、夜總會看場這些買賣，全受了重創。
舉個例子，洪興和14K梅字頭在油尖旺的地盤挨著，以前各乾各的。泊車這行當容易起衝突，因為有蔣家的麵子，偶爾有點摩擦，大家各退一步，和氣生財。
可現在洪興龍頭不是蔣天生了，人家冇必要給你麵子。靚坤的麵子，冇蔣天生大。所以油尖旺那邊，洪興跟梅字頭先是爭泊車生意，小弟們互相砍。
然後是洪興跟和聯勝合夥經營的小巴線，這專案是以前蔣天生跟和聯勝太上皇肥鄧談下來的，各占一半。現在蔣天生不是龍頭了，和聯勝也冇必要給洪興麵子。能自己獨吞，誰願意跟彆人分？
還有洪興各個堂口的夜總會、賭場、賭檔這些買賣，那些老闆讓洪興看場子，是給蔣天生麵子，給蔣家麵子。現在蔣天生不是洪興龍頭了，人家當然可以找彆的社團合作，找關係更好的。
反正都是給看場費，蔣生不在了，給誰麵子不是給？
不過這裡頭有冇有蔣天生在背後指使，就冇人知道了。
總之，蔣天生離開洪興的第二天開始，洪興各個堂口就亂了。就連葉辰在中環的場子也受了影響。
四家大型夜總會裡頭，有兩家的老闆想換成東星的人來看場。葉辰帶人把東星的打跑了好幾回，又帶著高晉跟那倆老闆“心平氣和”地談了很久，才擺平。
另外兩家賭場的彎彎老闆，也想把場子交給14K勇字頭。葉辰又帶人去跟勇字頭乾了幾仗，最後弄死了勇字頭好幾個老大，把他們話事人沙皮打成了篩子，還順手把勇字頭在中環的幾條街、兩家夜總會、一家賭場、一家桑拿、好幾家賭檔和酒吧全收了。這是他出來混以後開的第三槍，局麵纔算穩住。
代價就是葉辰連著好幾天被警署請去喝茶，一喝就是四十八小時，等手下小弟去自首了才放出來。
葉辰在中環還算幸運的。這段時間雖然冇進賬，但他手裡還有點錢，撐得住。
洪興其他堂口就冇這麼好運了。
基哥在港仔區本來就冇幾個場子，以前全靠蔣天生派太子去護著他養老。現在蔣生走了，太子去了泰國還冇回來，冇人護著。求靚坤幫忙？靚坤自己灣仔那邊都忙不過來，哪顧得上基哥？能守住自己的地盤就不錯了。
以前靚坤能在那麼多大佬的灣仔站住腳，除了他確實有點本事，也靠洪興蔣家的麵子。至少14K的超級大佬Teddy哥願意給蔣家麵子。靚坤？就算當了洪興龍頭，人家也不屑跟他坐一張桌子吃飯。
以前陳耀慶、喪波這些人眼紅靚坤的場子，但他們老大冇發話，也隻能乾看著。現在上頭說了不用給洪興麵子，這些人當然磨刀霍霍了。
不過洪興畢竟是四大社團之一，底子還在。雖然同時被好幾個社團圍攻，但“打仔洪興”的名號不是白叫的，雖然處在下風，還是撐得住。
要是換了彆的社團同時被好幾家圍剿，一晚上就垮了。
“狂辰！你律師來了，可以走了。”
中環警署裡，黃誌城推開門，對躺在單人床上睡大覺的葉辰喊了一聲。
“哈！黃sir，下次能不能給墊個毯子？這床板太硬了。萬一哪天我睡出病來，去醫院養著，對大家都不好嘛！”
葉辰迷迷糊糊睜開眼，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門口，打著哈欠對黃誌城說。
“想舒服？趕緊坐靈車走。到了那邊，什麼都有。”
黃誌城冇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他有預感，這個矮騾子可能會成為他警探生涯裡最大的麻煩，比倪家還難搞。
第一次抓這小子來，還冇來得及問話，上頭就來電話說不能對他用刑。明顯在警署高層有人。
他早就聽說這小子有神經病，手段狠得嚇人。這次算是見識了。東星和勇字頭那些人不完整的屍體，全是這小子乾的。幾個手下去收屍的時候都看吐了。抓回來，問什麼都說不知道，不出兩個小時就有人來頂罪。
在不使手段的情況下，拿他一點辦法冇有。每次抓回來，隻能關四十八小時。
而且這小子有確診的神經病報告，手下人不敢靠近他，什麼事都得自己來。每次關這小子四十八小時，他就得陪著熬兩天。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算命的說我八字比鈦金還硬，至少能活到八十。就是不知道黃sir你能不能活到我坐靈車那天。”
葉辰一臉無奈的樣子，邊走邊看著黃誌城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哼！我也希望冇那天。出去以後彆再搞事。”
黃誌城哼了一聲，走到門口，突然轉過身來警告他。
“黃sir，當警察的能不能有點責任心？瞎子都看得出來我是被動的那個。”
“大衛，又麻煩你了。”
葉辰冇理他，等他解開手銬，轉頭對大衛說。
這次大衛一個人來的，冇帶他那個漂亮助手。
“不麻煩。葉先生，手續辦好了，隨時可以走。”
大衛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麻煩你看看局裡還有冇有我的人，一起保出來。錢我讓人轉過來。”
“黃sir，走了！”
葉辰點了點頭，對大衛視說完，臨走還笑著對黃誌城揮了揮手。
“好的。”
大衛笑著點頭。
黃誌城假裝在跟手下說話，冇理他。
“辰哥……”
“辰哥……”
葉辰剛出警署，阿勇和大球就帶著人在門口等著了。
“嗯……勇字堆那邊有人鬨事嗎？”
葉辰點了點頭，接過阿勇遞過來的早飯，一邊吃一邊問。
“冇有，阿晉和大頭帶人在那邊守著。”
阿勇開啟車門的時候回了一句。
“……勇字堆那邊以後讓阿晉管。他剛來港島，大球你這段時間先帶帶他。”
葉辰上了車，對坐在副駕駛的大球說這話的時候，也在看他們倆的反應。
畢竟社團裡論資排輩，高晉剛來就管那麼多場子，難免有人會有想法，他也得照顧大家的情緒。
“好的，辰哥。”
讓他意外的是，大球和阿勇的反應都很自然，好像本來就該這樣。
他不知道的是，高晉這段時間的表現，已經把大球、阿勇、大頭仔還有下麵那些小弟全折服了。
江湖上雖然是講人情世故，但那是上麵的事。當小弟的，打打殺殺，誰拳頭硬誰就是大哥。
高晉這段時間多猛？在人群裡殺進殺出跟趙子龍似的，對手冇一個能接住他一招的。這麼猛的人，誰敢不服？哪能不服？讓這種猛人給自己當小弟，他們也不敢使喚啊……
“嗯……深水埗那邊呢？”
不管他們怎麼想，看到兩人冇什麼異常，葉辰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起坦克那邊的事。
他進去之前，坦克那邊雖然也亂，但還算穩得住。攻坦克場子的，有東星的人，但義豐的更多。深水埗那個堂口不大，油水也一般。那些場子老闆想換人看場，也就在四大裡頭找。東星和洪興本來就不對付，現在洪興換龍頭亂了，東星肯定是第一個動手的。
不過讓葉辰有點意外的是，他記得上次駱駝差點被暗殺之後，烏鴉已經回來了。東星三虎都在港島，可這次他們三個誰都冇帶隊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