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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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了，對不住各位，”蔣天生走到主位，笑著說了句。
“哪能啊，我們也剛到……”
拍馬屁這事，基哥從來不會缺席。蔣天生話還冇說完，基哥已經本能地接上了。葉辰在旁邊看著，心裡頭也是服氣的——這老傢夥從蔣震那會兒就在洪興混，到現在還屹立不倒，不是冇道理的。這反應速度，比我都快！
“等半天了，腰都酸了……”
靚坤從基哥身後走過去，嘴裡嘟嘟囔囔的，聽著像是自言自語，可那音量，在座的基本上都聽見了。冇人接茬——靚坤跟蔣天生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靚坤走到自己的位子上，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跟著大家一起坐下了。
“人齊了，現在開會。前幾天有兄弟去澳門辦事，出了事，有死有傷……”
等所有人都坐定，陳耀坐在蔣天生旁邊，宣佈開會，先把陳浩南他們在澳門的事說了一遍。
“蔣先生，浩南他們是被人陷害的，要不然——”
陳耀話還冇說完，大佬B就轉過身對著蔣天生，當著所有人的麵替陳浩南辯解。這是提前商量好的。
蔣天生那邊的意思是，浩南雖然該罰，但這小子是個人才，得儘量把處罰減輕。等把他扶起來，以後肯定忠心。怕大佬B嘴笨說不明白，還專門讓陳耀給他寫了詞。
可……
“要是我來辦這事，咱們洪興也不丟人。最後不還是我擺平的？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大佬B話冇說完，靚坤就給他截了，斜著眼看大佬B，那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靚坤！你彆太囂張了！”
大佬B看見他這副嘴臉，火蹭就上來了，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
“我告訴你，出來混的，做錯了就得認，該罰就得站好了挨！你怎麼教小弟的？”
靚坤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說。
“傻強是你的人，你自己跟他說……”
這時候包皮也忍不住了——他哥剛死，心裡頭憋著火呢。站起來就往靚坤跟前衝，嘴裡罵罵咧咧的。
“這有你說話的份？”
靚坤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壓根冇把他放眼裡。
“……關二爺麵前，不分大小！”
包皮回頭看了看在座的各位老大，硬著頭皮喊了一嗓子。
“對，分尊卑！”
靚坤站起來，走到包皮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十三妹身後幾個小弟趕緊衝上去把包皮扶住，攔著不讓他再往前衝。
“阿B。”
蔣天生看不下去了——大佬B手下能有這種不怕死的血性小弟，是好事，可這也太廢物了，連靚坤一巴掌都扛不住，丟的是大佬B的臉，也丟他的臉。
“拉出去。”
大佬B會意，瞪了包皮一眼。包皮被這一眼瞪得蔫了，被幾個小弟連拉帶拽地弄出去了。
“當哥的不像哥，當弟的不像弟，不知道搞什麼名堂。”
靚坤站在那兒，看看蔣天生，又看看大佬B，再環顧了一圈周圍，話裡有話。
“還冇鬨夠？”
蔣天生知道他在拐著彎罵自己，身子微微往前傾，盯著靚坤。
“……唉！大家一條船上的，互相幫襯著點。阿B，你再倒黴幾次，怕什麼？”
靚坤慢慢悠悠地走回自己位子，嘴上像是抱怨，可在座的都不傻，誰聽不出來他這是在罵蔣天生包庇大佬B？
“阿坤，你是想分出個等級來？”
蔣天生聽完這話，臉上冇什麼大表情，眼睛一直盯著靚坤。
“不管位子高低，不管什麼身份，做錯了就得認。”
靚坤這次是正麵剛，一點冇慫，轉過身盯著蔣天生，那架勢，擺明瞭要跟他平起平坐。
錢冇白花。
“有屁就放。”
蔣天生臉色有點不好看了，盯著靚坤。
“每次選都是生哥坐這位子……”
靚坤歪著頭，那語氣懶洋洋的。
“你也想坐這位子？”
蔣天生眼裡頭光一閃，嘴角往上揚了一下又趕緊壓住，板著臉看靚坤。
“咱們洪興的規矩，三年選一次。今年我能不能選？”
“耀哥，你說呢。”
靚坤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也閃了一下，扭頭看蔣天生旁邊的陳耀。
“能。”
陳耀愣了一下，纔想起來自己該乾嘛了，點了點頭。
這時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陳耀，好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對。那些收了靚坤錢的，心裡頭都犯嘀咕——本來還怕被蔣天生髮現，這幾天提心吊膽的。現在陳耀都幫靚坤說話了，明顯也收了錢，早知道這樣，還緊張個屁啊！
蔣天生也皺了下眉頭看著陳耀，像是在怪他背叛，其實是不滿他剛纔那下反應慢了。
還好靚坤不是專業評委，冇看出什麼毛病。
“靚坤！你他媽說什麼？！”
旁邊大佬B忍不住了，衝著靚坤吼了一嗓子。
“這幾年我為社團出了不少力，大家都看得見。超哥，咱們小時候一塊混的，七八年在藍田砍大圈幫那次……論功勞，我絕對夠格坐這位子。”
靚坤慢慢站起來，晃晃悠悠地數著自己的功勞，說到最後，手指頭直接指著蔣天生那把椅子。
“……要是各位心裡頭有更合適的人選，我讓位。”
蔣天生聽他說完，抬手攔住還想說話的大佬B，掃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後把目光落在靚坤身上。
“……耀哥，你主持一下吧。”
靚坤到底還是當小弟當慣了——就算今天把在座的人都收買了，有了跟蔣天生叫板的底氣，被蔣天生這麼一盯，還是有點虛。把臉轉過去不敢跟他對視，對著陳耀說完這話，悶悶不樂地坐下了。
“……蔣先生，今天到場的兄弟都有投票權，是吧？”
陳耀想了那麼幾秒鐘，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一本正經地問蔣天生。
“對。”
蔣天生點頭。
“各位兄弟，支援靚坤的，舉手吧。”
“要是靚坤坐這位子，我第一個同意……”
陳耀點點頭，環顧了一圈說完這話，像是怕冇人敢舉手似的，自己先把左手舉了起來。
蔣天生看著陳耀在那演，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往上勾了勾又趕緊收住。
“靚坤說得冇錯，龍頭這位子，有本事的人坐。”
看彆人還冇動靜，陳耀偷偷給葉辰、韓賓他們使了個眼色。
葉辰和韓賓收到陳耀的眼神，把手舉了起來。
葉辰本來不想出這個頭，想等馬王簡、細眼他們舉了再跟著舉，誰知道……馬王簡、細眼這些人平時吹牛一個比一個厲害，到了動真格的時候全縮了，真他媽廢物。
坦克和恐龍見表哥和自己老大都舉手了，也跟著舉。然後是十三妹、興叔……
那些收了靚坤錢的，看大部分人都舉了，也就跟著舉手。這麼一來，除了大佬B，滿屋子全是舉手的。
葉辰看著這陣仗，心裡頭也驚了一下——靚坤這小子為了今天這場戲，到底砸了多少錢？
就算不是每人一百萬，在座的這些大小堂口話事人，每人二十萬也不是小數。
要是讓靚坤知道，幾年後和聯勝的佐敦阿樂，就憑一句“帶社團打進尖沙咀”就當了龍頭，不知道會不會去找阿樂單挑……
老子為了洪興龍頭這位子砸了幾千萬，你就憑一句話就當了和聯勝坐館，憑什麼？！
等所有人舉完手。
根本不用數，除了大佬B，全舉手了。
這場麵把蔣天生也嚇了一跳。
靚坤這小子，是真捨得下血本啊！
“靚坤！你針對我就算了，現在連蔣先生的主意都打，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們乾什麼？蔣先生平時對你們怎麼樣？都把手放下……”
“你，第一個舉手的，我第一個砍你全家！”
大佬B看見這情形，氣得不行，指著所有人罵，最後指著陳耀的鼻子罵。
他忘了韓賓、十三妹還有狂辰這些蔣天生的人也舉手了——這怎麼回事？
大佬B就這脾氣，平時還有點小聰明，一上火就控製不住。
這也是蔣天生冇把計劃告訴他的原因。一來大佬B演技是真爛，二來他本色出演反而更像，三來靚坤跟大佬B結了這麼多年的仇，也不會來收買他。所以蔣天生乾脆不告訴他，怕他演砸了。
“B哥，說話之前最好想清楚。”
陳耀被大佬B指著鼻子罵，就算是在演戲，臉上也有點掛不住了，盯著大佬B回了一句。
你葉辰、韓賓他們不舉手，你不去砍他們，跑來找我麻煩，當我是軟柿子？
大佬B這纔想起來，麵前這位可是洪興的軍師。惡狠狠地瞪了陳耀一眼，慢慢坐下來不吭聲了。
“現在這社會講民主，選舉要公平。我接受這個結果，這位子……讓給靚坤。”
蔣天生演技爆棚，幾秒鐘之內臉色變了好幾次——先是生氣，然後是失望，最後強撐著笑了笑，像是要維持風度。葉辰在旁邊看著，心裡頭佩服得不行。不愧是影帝！就這演技，今年金像獎要是不給我們洪興蔣天生，我非得給那幾個評委寄子彈不可。
“……生哥，我是敬重你的。你當龍頭這麼多年，辛苦了。我也是為你著想，想讓你歇歇。不過今天你還是龍頭，大佬B手下的人冇教好。最近咱們洪興有些小弟太囂張了，拍電影來真的，還找兄弟的女朋友取樂。現在外麵的人都在說，洪興有人勾引兄弟的女人。生哥……今天你還是龍頭，有始有終，順便把這事了結了吧。要不然蔣老龍頭辛辛苦苦創下的金字招牌，就讓這幾個小混混給毀了。”
靚坤得瑟著走到蔣天生旁邊，從兜裡掏出一把東西拍在桌上，語氣聽著挺和氣的，像是在商量。
蔣天生這次不是演的——是真盯著靚坤看。
他冇想到靚坤這麼不給麵子。本來想著把龍頭位子讓出去，陳浩南那事就能翻篇了。
麵子是互相給的。我給你麵子，你也得給我麵子。哪知道靚坤咬著這事不放。
這是鐵了心要弄死陳浩南啊！
“靚坤！這事是我一個人乾的，跟B哥沒關係。有本事衝我來！”
這時候陳浩南也忍不住了。靚坤這王八蛋，明擺了是先搞蔣先生，再搞他大哥B哥。他站起來的時候，旁邊的大天二使勁拉都冇拉住。
“阿南，你……”
大佬B看著陳浩南，又是感動又是來氣。
感動的是這小子冇白養，到這時候還護著自己；來氣的是這小子太沖動了，看不出來靚坤這是故意要弄死他嗎？
就算靚坤當了龍頭，老子還是銅鑼灣扛把子，靚坤能動得了我？可你不過是個紅棍大底，這事你扛不起……
“好！阿南，我最欣賞你這一點，有情有義。生哥，你看……”
靚坤看陳浩南自己跳出來了，眼睛都亮了，趕緊搶在大佬B開口之前豎了個大拇指誇他，那表情，要多欣賞有多欣賞，然後笑著看蔣天生。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執行家法吧。”
蔣天生看著陳浩南那副要一個人扛的架勢，又是生氣又是無奈。他甚至有點懷疑大佬B是不是給這小子洗腦洗得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