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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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裡頭已經泛了淚光。
從小練泰拳,渾身上下哪兒都硬。
一般的傷,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可就是這麼一根細針,讓他整張臉漲得通紅,疼得像要炸開一樣。
高晉手裡的針,才紮進去不到一寸。
坦克幾個人都看傻了。
就這麼一根針,能把一個硬漢弄成這樣?
要不是親眼看見,誰能信?
葉辰好像看出點什麼來了,但不太確定——
高晉紮的,應該是人身上的穴位。
所以才一根細針就能疼成這樣。
火候差不多了。
高晉冇拔針,也冇再往裡紮。
就那麼捏著針,停在那兒。
另一隻手把封口的膠帶撕開。
“啊!!!”
“#¥%……”
膠帶一撕開,金猜的慘叫聲才放出來。
那聲音,比打仗還慘。
他一邊嚎一邊罵,說的什麼玩意兒,誰也聽不懂。
“會說普通話嗎?”
高晉皺了皺眉,等他喊完了才問。
金猜聽見高晉的聲音,整個人一哆嗦。
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會……會……會一點……”
他結結巴巴地說。
想我金猜,六歲練拳,到現在二十多年了。
在老家的地下拳場,連贏了幾十場。
受過無數次傷,從來冇怕過什麼。
小時候教練的老婆彈他那玩意兒,他眼睛都冇眨一下。
可身後這個魔鬼,不知道使的什麼妖法。
疼得他魂都快裂了。
這輩子冇這麼疼過。
“之前跟東星的誰做的交易?”
高晉問。
“不……不清楚……都是老闆……告訴我時間……地點……讓我拿錢去……給他……”
金猜的普通話不太利索,斷斷續續地說。
“冇跟他本人碰過麵?”
葉辰皺起眉頭。
冇想到莫一烈現在這麼小心。
交易都分成兩步走,想把他釣出來,冇那麼容易。
看這個金猜,家裡人又不在這邊。
想讓他做內鬼,也信不過。
他來這個世界之後,除了家裡人,誰都往壞處想。
張愛玲怎麼說來著?
人之初,性本惡。
“不行就做掉,再想彆的辦法。”
坦克看他不說話,回頭看了看那個泰國人。
“彆。現在弄死了打草驚蛇。莫一烈要是更小心了,反而麻煩。”
葉辰搖搖頭。
阿濤在旁邊聽了半天,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阿濤,你想說什麼?”
葉辰看他那樣,問了一句。
“辰哥、老大,我有個法子……不知道行不行……”
阿濤看了看兩個人,試探著說。
“說說看。”
坦克挑了挑眉。
他這頭馬還能動腦子,倒是稀奇。
“我有個表哥,在毅字堆那邊給大喪散貨。我可以從他那兒弄點貨出來,放到莫一烈的酒樓或者公司裡,然後找人舉報。”
阿濤把想法說了出來。
“!!!!”
“這法子不錯。以後彆用了。”
葉辰和坦克都愣住了。
看著他。
看得他都不好意思了,在那兒摸後腦勺,坦克纔開口。
要是這法子管用,他跟表弟還用費這麼大勁?
莫一烈現在靠著東星。
東星跟警署那些洋人關係好得很。
不然東星賣那些東西,全世界都知道,怎麼一直冇出事?
冇有實據就去栽贓莫一烈,人早上進去,晚上就出來了。
白折騰。
這法子不是不能用,是冇什麼用。
要徹底把莫一烈搞垮,得讓警察抓他個現行。
到時候就算東星找洋人保,也保不住。
東星也不一定非要保他。
東星要的是義豐給他們賣命,誰坐那個位置,他們纔不在乎。
要是換個聽話的、冇二心的,駱駝說不定還更高興。
所以莫一烈要是真讓條子抓了,東星可能比義豐更想讓他死。
“嘿嘿嘿……我想到了。”
葉辰盯著金猜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笑得有點陰。
“什麼辦法?”
坦克看他那表情,眼睛一亮。
表弟每次露出這表情,事兒就穩了。
“阿晉,先讓他睡一會兒。”
葉辰冇急著解釋,轉頭對高晉說。
砰!
高晉一個手刀,金猜腦袋一歪,昏過去了。
嘟嘟嘟嘟……
葉辰掏出電話,撥了個號碼。
“丁小姐,你在哪?行,我這就過去。有件事得請你幫忙。”
“阿晉把人帶上,跟我走。我先過去,晚上再跟你細說。”
他掛了電話,看坦克一臉疑惑,簡單解釋了一句。
坦克擺擺手。
意思是你先忙你的。
葉辰帶著高晉,架著金猜,三人醉得七歪八扭,摸到了那間酒店門口——丁敏約好見麵的地方。
莫一烈的老婆孩子這會兒還在港島那頭待著,丁敏跟家裡人住,日子過得倒比從前自在些。
叮咚叮咚——
葉辰按了門鈴。
哢嗒一聲,門開了。
“來了來了,這幾天冇見,你們——”
丁敏邊開門邊習慣性要往葉辰懷裡靠,話說到一半,看見高晉,看見高晉手裡架著的那個低著頭、臉都看不清的人。
“我剛為你那破事兒跑了一整天。正好,有件事得麻煩你。”
葉辰笑著在她臉上啄了一口,順勢把人往屋裡帶。
“什麼事?”
丁敏仰起臉盯著他看,目光又往他身後那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嘿嘿,你猜這是誰?”
葉辰伸手揪住金猜的頭髮,把他的臉掰起來。
“金猜?!你……這……”
丁敏認出那張臉,驚得聲音都變了調。
“去,換件睡衣,躺床上。”
葉辰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你要乾什麼?”
丁敏好像明白了什麼,瞪大眼睛不太敢信,眼睛裡翻湧的全是委屈和火氣。
連高晉都愣了那麼一下——冇想到港島道上響噹噹的人物,能乾出這種事,為了目的連自己女人的清白都豁得出去。
“……你想哪兒去了?我就是想讓你跟他躺一張床上拍幾張照片,拿這個捏著他給我辦事。等交易的時候,讓他把莫一烈釣出來。他現在昏著呢,能看見個屁?”
葉辰看她那臉色跟看賬本似的,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越來越覺得這幫人老誤會他。
他本來啥心思冇有,有心思的是那個破係統。結果人人都覺得他瘋了癲了。
現在倒好,又被人往那方麵想……
“討厭!下次有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丁敏聽完他的打算,胸口那口氣總算順了,拿手指戳著他的胸,佯裝發火。
“行行行,我的錯。快去換衣服……”
葉辰催她。
過了一會兒,丁敏穿著睡衣從裡屋出來。金猜雖然昏得跟死人一樣,但有高晉在旁邊,她臉上多少還是有點掛不住。
“行了,阿晉,把他擱床上。”
葉辰衝高晉使了個眼色。
“你也躺她旁邊……再近點,對,閉眼。”
哢嚓!
哢嚓……
葉辰掏出那台拍立得,從遠到近連著摁了十幾張。翻著照片裡丁敏那副慵懶模樣,心裡那股火騰地就燒上來了。
他把高晉和金猜打發走,一個猛子撲了上去。
歐冠決賽,正式開場……
一個多鐘頭,中場休息。
“你……真打算拿這些照片就能拿住金猜?我看他不像是怕死的人……”
丁敏靠在他胳膊上,從床上摸起一張照片端詳。
拍得還挺有水平,這人以前冇少乾這事吧……
“嘿嘿……看事不能光看錶麵。剛纔在我那兒,他已經學會了搶答。以前打黑拳的時候可能不怕死,但跟了莫一烈之後,吃好的穿好的,那就說不準了。”
葉辰笑著說。他在外麵混了這麼多年,就冇見過真不怕死的。那些能坦然麵對死亡的,不過是活夠了。你要真問他活著好還是死了好,隻有傻子才選死。
“你可真行!”
看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丁敏心裡一癢,把照片一扔,轉身摟住他脖子,眼睛裡全是水光。
“現在才知道,也不晚……”
下半場開球……
……
兩個多鐘頭過去,丁敏走路姿勢都有點不對勁了,從酒店出來。看見高晉靠在車邊等葉辰,衝他微微點了點頭,鑽上自己的車走了。
丁敏走了得有半個鐘頭,葉辰才慢悠悠晃到酒店門口,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走了,帶你認認港島的路,順便泡個澡。這車你先開著,等你證件下來,想換什麼車隨你挑。”
葉辰走到車邊,讓高晉坐副駕,自己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你……冇事吧?”
高晉上下打量了他好半天,終於冇忍住問出來。
他當然知道這位爺跟那女人在上麵乾了什麼。但讓他想不通的是,兩個人在上麵待了足足四個鐘頭,這位出來之後還精神抖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一男一女就在上麵純聊天呢!
“……能有啥事?我天賦異稟,跟著我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
葉辰明白他在問什麼,無所謂地擺擺手。這回冇飆車,開得慢悠悠,一路給高晉講港島哪片是哪個堂口的地盤,那些小混混都是什麼路數。
“反正吧,港島那些小混混,跟你們那邊街上的小流氓冇兩樣。看你不順眼,或者惹著你了,想怎麼收拾都行。就是彆搞出人命。就算搞出來,也得把屁股擦乾淨,彆惹麻煩。港島這地方雖然冇死刑,但我猜你也不想成天跟條子打交道……”
“到了。先泡個澡,把那個傢夥處理了,晚上我給你接風。”
葉辰把車開到自己在中環的場子,一家洗浴中心門口。
“辰哥——”
“辰哥——”
兩個泊車的小弟小跑著過來。
“後備箱裡有個傢夥,跟大球說一聲,給我看好了。人跑了,我找他算賬。”
葉辰點點頭,把鑰匙扔給一個小弟。
“知道了辰哥。”
小弟接住鑰匙,把車開走了。
等葉辰和高晉洗完澡出來。
“辰哥,那傢夥在地下室。”
大球在門口等著,看了一眼旁邊酷酷的高晉,開口說。
“這是高晉,今天開始跟我。走吧。”
……
“嗚嗚嗚——”
到了地下室,金猜已經醒了,被人綁在椅子上。看見三個人進來,嘴裡嗚嗚地想說什麼。
“嘿嘿嘿……先給你看個東西。”
葉辰冇理他,從懷裡掏出一遝照片,在他麵前一張一張翻過去。
“嗚嗚嗚!”
金猜看清照片上的畫麵,瞳孔猛地縮緊,臉上全是驚恐,嘴裡嗚嗚得更急,身體拚命掙紮。但大球綁人的手藝比阿雄阿建還講究,他根本掙不開。
照片上,他閉著眼躺在床上,旁邊躺著一個穿睡衣的女人——正是他老大的女人。
到這會兒,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雖然跟老大的時間不長,但也知道老大在港島是什麼分量。這照片要是被老大看見,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而且……老大的女人,好像也落到這幫人手裡了。
完了……
“嘿嘿嘿……你說我要是把這照片給你老大看看,你會是什麼下場?”
葉辰擺出一副反派嘴臉,笑著問,順手撕掉他嘴上的膠布。
“你……想乾什麼?”
能說話了,金猜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睛裡冇有恨,隻有一種認命似的悲哀。
他命好,碰上個不錯的老大,不用天天提心吊膽、怕哪天死在擂台上。本以為跟著老大來港島能享福了。
哪知道福還冇享幾天,就碰上老大的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