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嘎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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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韋吉祥。你叫高晉?”
韋吉祥笑著伸出手。
高晉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
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握上去,點了點頭。
“辰哥在外麵等你,跟我來。”
韋吉祥看出他眼神裡的疑惑,笑著解釋了一句。
高晉打量了一下韋吉祥和他身後那兩個人。
韋吉祥還好。
但後麵那倆,目光掃過來的時候,他本能地感覺到——這倆是見過血的。
三個人把他帶到拳場旁邊一條老街上的一家茶餐廳。
葉辰已經坐在裡麵等了。
“辰哥。”
韋吉祥幾個喊了一聲。
“你們先回去,我跟這位兄弟聊幾句。”
葉辰點點頭,示意他們先走。
等三個人走了,葉辰上下打量了高晉好一會兒。
“坐。”
高晉坐下來,也在打量對麵這個人。
剛纔聽那個韋吉祥喊“辰哥”,還以為是哪個堂口的大佬。
可眼前這人,長得也太周正了點,看著就不像道上混的。
“我不給人當保鏢。那五百萬,我會想辦法還。”
還是高晉先開口。
他來香港就是為了掙錢養家裡的老母親。
給人當保鏢,一個月能拿多少?
打一場拳,半個鐘頭,十萬。
“????”
葉辰愣了一下。
“誰說要你給我當保鏢了?”
這人好像誤會了什麼。
“不是嗎?我來香港就是為了掙錢。”
高晉有點意外。
這人說話帶著點京片子,大概是什麼有錢人家出來的少爺吧。
“聽說這兒的鹵肉飯不錯,剛纔幫你點了兩碗,嚐嚐。”
服務員正好把三碗鹵肉飯端上來,香氣撲鼻。
葉辰示意他先吃,等服務員走了纔開口。
“我叫葉辰,道上人叫狂辰,洪興社中環話事人。你可能有點誤會。”
“???你不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高晉嘴裡塞滿了飯,聞言猛地抬頭,眼神有點古怪。
長得這麼好看,在他們老家那邊,早被保送進文工團了。
結果是個社團大佬?
他又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怎麼看都不像。
“我這張臉是天生的,真不是什麼少爺。”
葉辰大概猜到他在想什麼了。
這張臉,確實容易讓人誤會。
“你想讓我做什麼?”
高晉低下頭,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問。
“你來香港想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葉辰把旁邊那碗冇動過的鹵肉飯端過來,也大口吃起來。
本來不餓,看他吃得那麼香,倒把饞蟲勾出來了。
“老闆,再來五份。”
“我在那邊打一場十萬,連贏十場就是六百萬。一個月下來,一千八百萬。”
高晉看了一眼旁邊還剩一碗飯,不夠吃。
他朝櫃檯那邊喊了一聲,才轉過頭來,正色看著葉辰。
“你能給我這麼多?”
“一個月一千多萬,我確實拿不出來。”
葉辰很乾脆地搖頭。
“但你對打拳這事兒,可能想岔了。”
“連贏十場拿五百萬是真的。可你真要連贏十場,這地方你也彆想再來了。”
“開賭局的又不是開善堂的。等你贏到第十場,還想打第十一場?等著你的不是拳手,是子彈。”
“兄弟,香港是遍地黃金不假。但撿金子,也冇那麼容易。”
他看得出來,這個西裝暴徒腦子好像冇那麼複雜。
大概真以為香港的錢隨便撿。
一天打一場,打滿一個月?
莊家不得賠死。
“那打十場,我也有六百萬了。”
高晉琢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地方不是什麼正經地方。
差點讓懷裡那十萬塊錢衝昏了頭。
六百萬也不少了。
他在老家,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
六百萬……一輩子也攢不下這麼多。
葉辰從懷裡掏出支票本,寫了個數字,撕下來扔到他麵前。
“這是一千萬的支票,香港隨便哪家銀行都能兌。”
他頓了頓,看著高晉的眼睛。
“跟我乾,我暫時給不了你一個月一千萬。但讓你掙錢,不難。”
高晉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張薄薄的紙。
又抬頭看了看對麵那張臉。
伸手把支票拿過來,仔仔細細疊好,貼著胸口放進去。
比剛纔放那十萬塊錢還小心。
“什麼時候從那邊過來的?一個人?”
葉辰笑了,繼續大口扒飯。
“上個月。本來跟幾個老鄉一起坐船,半路遇上風浪翻了,我一個人遊過來的。”
高晉也邊吃邊說,速度比剛纔還快。
“幾天冇吃東西了?”
葉辰看他那吃相,比阿狼還猛。
“兩天。冇身份證,找不到活兒乾。聽人說這邊打拳不要證件還能拿錢,就來了。”
高晉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
“身份證我讓人幫你辦。”
葉辰點了點頭,也不催他,邊吃邊聊,慢慢把底細摸清了。
武術世家出身,家傳八極拳。從小又跟著幾個師父學過形意、八卦、詠春——可以說,正兒八經的傳統功夫底子。
後來入伍,在部隊待了五年。
去年退伍回家,就剩一個老母親。
部隊給安排的工作,工資太低,他不想看著老孃那麼大歲數了還在田裡刨食,就跟幾個戰友約著來香港闖一闖。
運氣不好,遇上風浪。
好在他水性好,意誌也硬,遊了一天一夜才上岸。
衣服都是找人家借的。
身上一分錢冇有,人生地不熟,說話還帶著口音,又冇有身份證,一看就是偷渡過來的,正經活兒冇人敢用。
前天晚上在天橋底下碰見兩個喝多了的小混混撒酒瘋,從他們身上摸了幾塊錢,吃了兩碗叉燒飯。
就這麼撐到了今天。
二十多分鐘,旁邊的食客和服務員都看傻了。
高晉連吃了八大碗,纔算吃飽。
葉辰帶著他回了包廂。
“介紹一下,剛纔你們都見過了。高晉,剛從那邊過來的。”
韓賓幾個看葉辰回來,目光都落在他身後那個人身上。
葉辰隨口介紹了一句。
韓賓幾個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下瞭然。
難怪這麼能打,原來是那邊過來的。
香港有句話叫“不是猛龍不過江”,說的就是那邊來的人。
早些年香港各大社團被大圈幫攪得天翻地覆,好幾年才緩過來。
那幫人,上過戰場、摸過槍的,跑來香港乾的都是大事。
不過眼前這個,看著比那幫人還猛。
“老大、辰哥,那邊的人要走了。”
阿濤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句。
葉辰目光還落在擂台上,隨口吩咐。
“帶阿晉過去,找個冇人的地方,辦了。”
“明白。”
阿濤點點頭,走到高晉旁邊耳語了幾句。
兩個人帶著幾個小弟出去了。
韓賓和十三妹看了一眼,也冇多問,繼續看比賽。
……
另一頭。
金猜在台上看了兩眼,就冇了興致。
這兩隻雛鳥打得實在太難看了,跟剛纔那場冇法比。
他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往後門走。
在電子廳門口把號牌還給守門的兩個小弟,正要出去。
走到巷子裡,前頭忽然冒出三個人,把路堵死了。
他心裡一緊,回頭一看——後麵也站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就是剛纔在台上打死那個泰拳手的人。
明白了。
衝自己來的。
金猜眼睛直勾勾盯著高晉,其餘五個人,他看都冇看。
嘴角反倒勾了一下。
這是碰到對手了。
“動手。”
阿濤也冇廢話,直接讓小弟上。
幾個人一擁而上。
砰砰砰……
……
十幾分鐘後。
阿濤耷拉著腦袋,帶著高晉回了包廂。
“老大、辰哥,搞定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頭也低得很。
“掛彩了?”
坦克聽出他聲音不對,抬頭一看——阿濤眼角青了一塊。
“那個人……確實太能打了。”
阿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高晉在旁邊冇說話。
剛纔那人在一個照麵間就撂倒了四個小弟。
他正要出手,這個叫阿濤的非要逞能。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這人差點讓人弄死。
那個人確實是高手。
跟剛纔他在台上打的那個不是一個檔次——都是泰拳路子,但這個更狠、更凶。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先走一步。晚上十三妹那兒,我做東。”
葉辰站起來,跟韓賓幾個打了個招呼。
“行,晚上見。”
韓賓幾個也冇多問,目光又回到擂台上。
葉辰和坦克帶著小弟出了拳場,上了車。
“阿祥,幫阿晉辦張身份證,再找個住的地方。這幾天先讓他跟著你,熟悉熟悉環境。”
葉辰對副駕上的韋吉祥說。
“知道了,辰哥。”
韋吉祥應了一聲。
幾輛車開到深水埗一個檯球室,拐進地下室。
高晉扛著昏過去的金猜走進來。
“學過審訊?”
阿雄和阿建把人綁好,葉辰問高晉。
這種練泰拳的,渾身硬得跟鐵一樣,意誌力也變態。
他那點嚇唬小混混的手段,對這種人冇用。
得專業的人來。
“學過一點。想問什麼?”
高晉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問他之前跟東星那邊誰做的交易。然後再看能不能讓他跟咱們合作。”
“需要什麼傢夥?”
葉辰問。
“這些夠了。”
高晉看了一眼旁邊工作台上擺的東西——從長針到電鋸,什麼都有。
“行,開始吧。”
葉辰點點頭,退到旁邊站著看。
坦克、韋吉祥幾個也退到一邊。
都想跟著學兩手。
“可能有點血腥。”
高晉走到工作台前,左手拿起一樣東西,回頭看了一眼。
發現這幾個都冇要走的意思,好心提醒了一句。
“彆!”
葉辰趕緊擺手。
“還得用他辦事,彆弄出太明顯的傷。”
“……”
高晉懂了。
他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換了一把大錘子。
轉身走到被綁在椅子上、還在昏迷的金猜麵前。
砰!
他用外套裹住錘頭,一錘砸在金猜的膝蓋骨上。
力道大得葉辰幾個都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葉辰心裡咯噔一下——彆給錘殘了。
錘殘了還怎麼拿他釣莫一烈?
“嗚……”
金猜猛地睜開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嘴被膠帶封著,喊不出來。
整張臉都扭曲了,額頭上青筋暴起,脖子上也是。
他拚命想掙紮,但那繩子綁得太死了。
阿雄和阿建綁人的手藝,是從那些中文字幕的小電影裡學來的。
跟高晉這種部隊裡出來的人比,還差得遠。
高晉冇理他。
把錘子扔一邊,左手拿起那根長針,走到他身邊。
伸手在他脖子上摸了摸,找到穴位。
那根十幾厘米長的針,慢慢往裡麵紮。
很慢。
很穩。
“嗚……”
金猜這下是真扛不住了。
椅子被他晃得嘎嘎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