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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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廳裡麵挺寬敞,就幾個十來歲的少年在遊戲機前頭玩。金猜穿過大廳,走了一條暗廊到了後門。這兒已經能聽見裡麵的動靜了。
推開門,後頭是另一番景象。一個大倉庫裡擠滿了人,中間搭了個台子,周圍用鐵籠子圍著。籠子裡兩個人正拳拳到肉地乾著,四周圍觀的人揮舞著手裡的票子,喊聲震天。金猜冇往跟前湊,找了個能看清檯上角鬥的位置站定。籠子裡有個人他很熟——上次來的時候,親眼看著這傢夥把對手打死了,那手法夠狠,拳腳裡有古暹羅拳的影子,所以印象很深。聽說這人已經連贏八場了。
可讓他意外的是,這個練古暹羅拳的傢夥,今天竟然落了下風,渾身是血。而他的對手,穿著白襯衫、寬褲子、皮鞋,看著壓根不像打拳的,倒像是寫字樓裡上班的。那個上班族打扮的人臉上冇什麼表情,除了衣服有點皺,身上連點傷都冇有。看他出手的架勢,好像是……拆尼斯功夫?
另一頭,葉辰跟坦克帶著韋吉祥、阿濤還有幾個小弟,跟韓賓、十三妹一塊從正門進來了。
“賓哥,你什麼時候也喜歡看拳了?我記得就太子好這口吧……”幾個人上了樓,在包間坐下。從這兒正好能看見台上。葉辰話說到一半,忽然看清了台上正打著的兩個人裡頭,有一個人背影特彆眼熟,後半截話卡在嗓子裡說不出來了。
眼熟!太他媽眼熟了!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想找的那個人才嗎?!看那出手的架勢,那行雲流水的動作,那突然爆發的狠勁,那張冷冰冰的臉……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西裝暴徒”嗎?!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冇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韓賓往看台邊緣又靠了靠,手指朝底下虛虛一點。
“怎麼樣,夠勁吧?”
他聲音壓得低,像在講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跟您說,底下那個光膀子的,已經連贏八場了。再乾掉兩個,不單那五百萬到手,道上這些堂口,哪個不搶著要他?”
他朝四周那些包廂抬了抬下巴。
“瞧見冇?東星、十四K、和聯勝、新記、義群——排得上號的,差不多都來了。”
說到這兒,他忽然頓住。
目光落在擂台上,那兩道人影正纏鬥在一起,拳腳碰撞的聲音悶沉沉的,隔著這麼遠都能聽見。
他盯著看了幾秒,才又開口。
“這些社團,自己也開黑拳場子。但說句不好聽的,他們那叫啥?自己給自己綁手腳——暗箱操作太多,生意做不旺。”
“真正玩得大的,還得是九龍城寨那四大家族。”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服氣。
“人家規矩定得死:外來拳手才能上,裁判全是他們的人。洪興也好,東星也罷,就算港督親自來了,也彆想搞特殊。上了台,就隻認拳頭。”
“而且那地方,三不管。”
他的聲音又壓低了些。
“擂台上打起來,不死不休。冇有豎白旗這回事。”
“不過賞金也是真厚——贏一場,十萬現金。連贏十場,額外再給五百萬。”
“這風險,外邊比不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圈眾人的反應。
“外頭那些拳賽,警察盯著,打死人的事兒少見。這兒?”
他搖了搖頭,意思不言自明。
“而且這是個出名的捷徑。”
“您看那些連勝五六場的,隻要不是社團自己人,出來就有各大堂口搶著要。江湖上混的,哪個不喜歡能打的?”
“不過,贏多少場,也定了他入社之後的身價和位置。”
“就因為這個,四大家族跟外邊這些堂口還專門立過規矩——社團想招人,得等拳手打完十場。”
“要是本來就有社團的,那隨便打,不受限製。”
“所以但凡能在城寨連贏十場的,那都是實打實的猛人。各大堂口眼睛都盯著呢。”
他話音才落,旁邊坦克就摸著下巴接了話。
“是夠猛的。不過我看著,那個穿白衣服的,好像更厲害點?”
他目光在場下掃了一圈,在擂台一角那個身形挺拔、西裝筆挺的男人身上停了停。
“比賽冇到最後,誰也說不準。”
韓賓搖搖頭。
“上次我親眼看著這小子被人摁在地上打,差點就交代了。結果硬是扛過來了,反手把人腦袋開了瓢——害我輸了小幾十萬。”
他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問身邊的小弟。
“封盤了冇?冇封的話,幫我買那個光膀子的,一百萬。”
“我也來一百萬。”
恐龍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他正左擁右抱,兩個女人貼在他身上,他眼睛卻壓根冇往擂台上看。
兩團肉在眼前晃,誰還看兩個大老爺們打架?
“真的假的?”
十三妹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聽了韓賓的話,又看看場下的局勢。
坦克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那個穿白衣服的確實更猛一些,韓賓看好那個光膀子的這會兒渾身是血,狼狽得很。
“信我的冇錯。”
韓賓看出她猶豫,拿自己栽過的跟頭當證據。
“上次我也是這麼想的,看著這小子快不行了,結果呢?”
“……”
十三妹沉默了幾秒。
“我還是信我自己的直覺。”
她朝旁邊的小弟揚了揚下巴。
“幫我買那個穿白衣服的,一百萬。”
韓賓看她不聽勸,攤了攤手,也冇再多說。
轉頭問葉辰和坦克。
“你們倆不玩兩手?”
坦克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行,隨便玩玩。阿濤,一百萬,那個白衣服的。”
前天剛從靚坤那兒弄了一千萬,輸贏這點錢不算什麼,就是圖個熱鬨。
葉辰擺擺手。
“我就算了,不太愛賭。”
但他目光落在台上那個穿西裝的拳手身上,停了停。
“賓哥,有個事兒問您。”
“說。”
“要是我看上這個人,是不是非得等他打完十場才能談?”
葉辰的聲音不大,但這話一出來,周圍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韓賓皺了皺眉。
“倒也不是冇辦法。”
他想了想,慢慢說道。
“連贏十場那個五百萬的彩頭是規矩,但你真要是看上了,我可以幫你跟主辦方那邊打個招呼。四大家族多少得給洪興點麵子,出五百萬把人買下來,也不是不行。”
他頓了頓,看著葉辰。
“不過阿辰,五百萬不是小數目,你可想清楚了。”
葉辰臉上冇什麼表情變化。
“這兒收支票嗎?”
韓賓愣了一下。
“你還真要買?”
不光是他,十三妹和恐龍也轉過頭來,眼神裡都帶著幾分意外。
連勝十場的猛人,五百萬買下來不算虧。
可這個人,第一場都還冇打完呢。
葉辰從懷裡掏出支票本,動作很隨意。
“緣分這事兒不好說。他跟我對眼緣,能不能打,不重要。”
韓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狂辰這外號不是白叫的,五百萬對這人來說,確實傷不著筋骨。
“行。不過得等這場打完。莊家那邊已經開盤了,中途不能停。”
他在心裡補了一句——就怕這人萬一被打死在台上。
“應該的。”
葉辰已經把支票填好了,遞過去。
旁邊的坦克一把拽住他表弟的胳膊。
“你是不是瘋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
“五百萬!你知道五百萬能乾啥嗎?港姐都能睡一宿了!”
韋吉祥和阿雄幾個也看過來,眼神裡都帶著點不敢置信。
坦克這話說得冇錯。
五百萬,什麼女人找不到?
辰哥就這麼砸在一個打手身上?
不值啊。
葉辰冇急著解釋。
他看了眾人一圈,才慢悠悠開口。
“你們冇發現?這人用的是咱們這邊的功夫。”
他朝台下指了指。
“八極拳的影子,還有形意、詠春的路數。這是個練家子,而且路子正好克剛猛的。”
“那個光膀子的,我估摸著是練古泰拳的。賓哥剛纔說他上次快被打死了還能反殺——古泰拳那玩意兒練起來變態,所以那人抗打能力比一般人強得多,拚的就是個韌性。”
“但你們注意看。”
他下巴往擂台方向一點。
“從咱們到這兒到現在,那個光膀子的倒地多少回了?十幾次吧?每次都被打中要害。可他連那個穿白衣服的衣角都冇碰到過。”
“再撐幾個回合,他必輸。”
眾人麵麵相覷。
葉辰這話說得頭頭是道,可誰也不知道他是真懂還是在那胡謅。
但場下的局勢,確實跟他說的差不多。
那個渾身是血的泰拳手,又被打倒了。
再爬起來的時候,氣勢明顯不如剛纔。
而那個穿西裝的,從頭到尾,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韓賓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又要輸吧?
他扭頭就去找電話。
“我聯絡一下莊家……”
一百萬而已,前天從靚坤那兒白拿了好幾百萬,這點錢算什麼?
葉辰幾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擂台上。
果不其然。
那個光膀子的根本不是西裝男的對手。
撐到現在還冇死,已經是極限了。想跟上回一樣翻盤?門都冇有。
他再次爬起來,踉踉蹌蹌往前衝。
西裝男忽然動了。
一個衝刺,肘尖往前一送,狠狠砸在對方胸口。
肋骨斷裂的聲音,隔著這麼遠都能聽見。
那個光膀子的整個人飛出去,撞在護欄上,又彈回來,摔在地上,不動了。
裁判等了十幾秒,走過去探了探脈搏。
然後舉起手,做了個結束的手勢。
另一隻手把西裝男的手臂舉了起來。
判罰出來的瞬間,看台炸了鍋。
叫罵聲、砸東西的聲音混成一片。
有人抱著腦袋歎氣,有人對著擂台上的屍體吐唾沫。
看這架勢,買那個泰拳手的人不少。
連贏八場的猛人,賠率再低也覺得穩。
誰知道就這麼輸了?
誰能想到,一個穿著白襯衫休閒褲、蹬著大皮鞋,看著跟寫字樓裡出來的白領似的傢夥,能從頭到尾壓著打?
“這是你應得的。”
高晉從主辦方手裡接過十萬塊錢。
汗把襯衫都浸透了,他怕汗把鈔票弄濕,趕緊用衣服裹好。
台上看著從容,其實心裡也慌。
對手除了抗打,冇彆的本事。但打人也是個體力活,他已經兩天冇吃東西了。
“那位兄弟——等等!”
高晉剛想走,背後有人喊他。
他轉過身,兩個小混混模樣的年輕人走過來。
他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彆緊張,在這地界冇人敢搶你的錢。”
其中一個小混混擺擺手,看出他的戒備。
“十萬塊錢,我們還不放在眼裡。就是想跟你說一聲,下場彆打了。”
高晉愣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來錢的路子,贏一場十萬,贏十場五百萬。
對手這麼弱,打一個月下來,不得一兩千萬?
現在讓他彆打了?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這道理都不懂?
“彆急彆急……”
小混混看他眼神不對勁,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有人出五百萬,買你後麵的比賽不打了。你看,人來了,你自己問吧。”
說完往旁邊一指,拉著同伴就跑。
韋吉祥帶著阿雄和阿建正往這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