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想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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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哥。”
太子洪被架到莫一烈麵前。不知道昨晚是不是又被爛賭強收拾了一頓,整個人畏畏縮縮的,跟以前那個“我爸是洪爺”、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樣子判若兩人。尤其是看見葉辰的時候,身體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他哆哆嗦嗦地走到莫一烈跟前。
“太子,彆怕。”莫一烈叼著大雪茄,把太子洪拉到身邊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得很,“來,坐烈哥旁邊。咱們兩家也算世交,烈哥是講道理的人。你爸把阿辰的尾款結清,馬上放你走。”
“謝……謝謝烈哥。”
太子洪昨晚被收拾怕了,聲音都在發抖。雙手放在膝蓋下麵,老老實實低著頭坐在莫一烈旁邊。
這慫樣,在場的人眼裡都閃過一絲不屑。
以前仗著他老子的勢,冇少在彆人的場子裡鬨事。看在他爸的麵子上,大家忍了。現在碰上狂辰,就成這副德性了?
冇等多久,洪東青也帶著大隊人馬到了。
葉辰在人群裡掃了一眼,看見一張酷似某位明星的臉。皺了皺眉,腦子裡過了過那位演過的江湖片,太多了,一時對不上號。
他招手叫身後的黃毛阿勇過來。
“認識那小子嗎?”
葉辰捂著嘴,湊到他耳邊低聲問。
阿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想了想:“有點印象,一時想不起來。”
“回去查查。”
“好。”
“阿烈,錢帶來了,放人。”
洪爺看了一眼坐在莫一烈旁邊的兒子,示意手下拿錢。手下會意,把手提箱放在桌上。
“青叔爽快,我這邊也不能落後。”莫一烈眼裡精光一閃,看都冇看桌上的箱子,轉頭對太子洪和和氣氣地說,“太子,你爸來接你了,回去吧。”
“爸——”
太子洪撲到洪爺身邊,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你的手——”
“阿烈!”洪爺先看了一眼兒子的傷,腫得像豬頭不說,一隻手已經變了形。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莫一烈,“尾款給了,我兒子的手成了這樣——這筆賬怎麼算?!”
話音剛落,洪泰帶來的人齊齊往前逼了一步。
“嗬嗬……”莫一烈不慌不忙地笑了兩聲,“阿辰,洪爺問你話呢。”
“洪爺要算賬?”葉辰站了起來,笑眯眯地看著洪爺,“行啊。”
“爛賭強!”
他朝後麵喊了一聲。
爛賭強走上前,站在自己老大旁邊。
所有人都盯著葉辰,想看看這個“狂辰”怎麼交代。辣薑、坦克、威廉這三個知道計劃的人,已經暗中做好了準備。坦克盯著洪爺,隨時準備動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要開打的時候,葉辰臉色猛地一變,一把抓住爛賭強的腦袋,狠狠往桌上砸去!
“砰——”
實木桌子上的玻璃炸開,爛賭強發出一聲慘叫,滿臉是血。
葉辰冇停手,抄起桌上的筷子,對準爛賭強的臉就紮了下去!
“啊——!”
全場炸了。
好幾個人瞪大眼睛看著葉辰,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傢夥瘋了吧?
人家讓你交代,你紮自己小弟乾什麼?
“噗呲——”
筷子拔出來,又紮進去。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爛賭強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殷紅的液體濺了葉辰滿臉。
整個場子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帶著驚恐,看著那個渾身被血染紅、手裡還握著筷子的年輕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太子洪渾身發抖,眼睛裡的恐懼已經藏不住了。旁邊的洪爺也愣住了,不知道這小子是發病還是乾什麼——可這手段,實在是太狠了。
他在道上混了幾十年,頭一回看見有人用筷子把活人紮成這副德性。
“嘔——”
在場唯一的女人紅姐終於忍不住了,乾嘔了幾聲,捂著嘴往洗手間跑。威廉和他身後那幾個學生仔也撐不住了,一陣乾嘔,把昨晚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其他人看著這血腥的一幕,也覺得嗓子眼發癢,胃裡翻江倒海。到底是在道上混久了的,場麵再慘烈也扛得住,硬是把湧到嗓子眼的東西又嚥了回去。
莫一烈嘴裡叼著大雪茄,眼神有些發直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強悍的意誌力把他從短暫的失神中拉了回來,臉上擠出一個淡定的笑容。心裡頭,把這個時不時發瘋的小弟問候了不下一百遍。
你要發瘋,好歹提前說一聲啊。
強行裝逼,很累的好不好?
他對這個小弟也冇辦法。長得帥,忠心,能乾,醒目——就是時不時犯病,每次犯病的場麵都血腥成這樣。
“呼——”
葉辰長長地吐了口氣。
“桀桀桀……”他轉過頭,一臉怪笑地看著還冇回過神來的洪爺,“洪爺,一顆人頭換太子哥一隻手,不虧吧?”
說完,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邊沾著的東西,好像覺得不夠,又把血淋淋的手指放進嘴裡吸了一口——
“嘔——”
這下,在場所有人都扛不住了。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叫——這不是人,這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進興和洪泰的小弟們再也撐不住了,當場吐了一地。
這場麵,比那些喪屍片噁心一百倍!
怪不得叫“狂辰”——是真他媽瘋了!
“呼——”洪爺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是血、笑得邪氣的年輕人,後背一陣發涼,聲音都有些發抖,“狂辰,你行。”
“走!”
強撐著撂下一句話,帶著人轉身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也要撐不住,當場出醜。
“桀桀桀……”葉辰看著洪泰的人下樓,轉過頭,笑嘻嘻地看著莫一烈,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烈哥,搞定了。”
旁邊的辣薑看著他這張笑嘻嘻的臉,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這個瘋子——
莫一烈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忍。
他媽的忍。
他盯著葉辰那張笑嘻嘻的臉,盯了足足五秒,然後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攤爛肉——爛賭強已經看不出人樣了,臉上幾個窟窿,血還在往外滲,混著彆的東西。
“你乾的這叫什麼事。”
莫一烈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葉辰聽得見。他眼角餘光掃了一圈——二樓雖然清場了,但樓梯口還站著幾個小弟,走廊裡也有耳目。一個社團老大,在自己地盤上,讓自己手下把人捅成篩子,連句交代都冇有,底下人怎麼想?
何況這個衰仔處理事情的方式,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原本以為葉辰會把洪東青那幫人留下來,談條件,磨一磨。畢竟洪東青的兒子手都廢了,這筆賬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結果呢?
這瘋子直接把牌桌掀了。
“我查了半年了。”葉辰歪著頭,用筷子尖戳了戳爛賭強的臉,“公司賬目每個月都對不上,數目不大,但一直少。我讓人跟了三個月,你猜怎麼著?這王八蛋大半年前在澳門輸了幾千萬,利息滾利息,每個月拿公司的錢填坑。”
“你——”
“讓你偷。”
噗呲。
“讓你偷。”
噗呲。
葉辰邊說邊捅,動作不大,像是往烤鴨上刷醬料那樣隨意。筷子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團黏糊糊的東西,他看了一眼,冇什麼表情,又捅進去。
“下次彆這樣了。”
他站起身,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對旁邊幾個已經臉色發白的小弟擺擺手:“都去洗洗。阿炳,找人收拾一下,這地方不能待了。”
莫一烈看見他又要往爛賭強那邊走,趕緊一把拽住他胳膊。
“夠了。”
他盯著葉辰的眼睛看了兩秒,轉頭對剛從廁所出來的紅姐使了個眼色,又低聲跟身後保鏢交代了幾句,轉身下樓。
身後傳來坦克拖著他表哥往廁所走的聲音,他表哥還在乾嘔。
車子開出兩條街,太子洪纔敢大口喘氣。
“爸……”
他聲音發顫,手還在抖。那隻被葉辰砸爛的手裹著紗布,血已經洇出來了,但他顧不上疼,滿腦子都是剛纔酒樓裡的畫麵。
白花花的。
紅呼呼的。
那根筷子。
“現在知道怕了?”洪爺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他……他是不是有病?”太子洪嚥了口唾沫,“這種人……爸,我們昨晚能從他那活著出來,真是命大。”
洪爺冇說話。
他想起葉辰舔嘴角的樣子,舌頭從唇角慢慢掃過去,把沾著的東西捲進嘴裡,然後嘬了一下手指頭。
就一下。
很輕。
很自然。
像吃完了什麼東西,回味一下。
洪爺後背一陣發涼。
他混了四十多年,狠人見過,瘋狗也見過,但能噁心到這個份上的,頭一回。
“洪爺,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副駕駛上的史大克回過頭,臉還白著,“太子的手——”
他冇說下去。他剛纔也在二樓,也吐了。現在想起來還覺得丟人,但他更恨——這個場子不找回來,以後在九龍還怎麼混?
“算了?”洪爺睜開眼,目光陰冷,“我兒子一隻手冇了,你說算了?”
他看了一眼太子洪的胳膊。
就這一個兒子。
從小打歸打,罵歸罵,他從來冇動過一根手指頭。
現在讓人廢了。
就因為幾百萬。
“下個月有批貨要進。”洪爺重新閉上眼睛,“等這事兒完了再說。”
太子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本來想說要不就算了,手廢了一隻又不耽誤傳宗接代,那狂辰就是個瘋子,要是兩大社團真開戰,自己落他手裡……
算了。
不想了。
想多了晚上睡不著。
淩晨五點,灣仔。
辣薑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坐電梯上十三樓,出來的時候四下看了看,走廊裡冇人。他走到一扇門前,冇按門鈴,直接拍。
啪啪啪。
三下,很急。
門開了一道縫,露出半張臉,戴金絲眼鏡,四十來歲,穿著襯衫,像是根本冇睡。
“進來。”
辣薑閃身進門,反手把門鎖上。
“鞏sir。”
他站在客廳中間,冇坐。
鞏家培看了他一眼,去倒了杯水遞給他,自己坐到沙發上,冇催。
辣薑是他在警校就看中的苗子,在義豐臥底四年,從馬仔做到堂口話事人,是警方安插進社團體係裡級彆最高的臥底。能讓他淩晨打電話要求見麵的事,不會小。
辣薑把水一口悶了,杯子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鞏sir。”
他聲音有點啞。
“我不想乾了。”
鞏家培冇說話,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