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冇那麼簡單】
------------------------------------------
第二天中午，龍合計酒樓。
門口三三兩兩的古惑仔叼著煙聊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老大在裡麵講數。
全是義豐的人。
“謔，威廉哥，這幾個都是生力軍啊。”
葉辰和坦克帶著人進來的時候，威廉已經先到了。身後站著的那幾個，歪瓜裂棗的，看著像還冇畢業的學生，也不知道從哪兒忽悠來的。
葉辰往威廉對麵一坐，瞅著他身後那幾個童子軍，忍不住調侃。
兩撥人關係還行。威廉這人，口氣大本事小，處處仗著烈哥照顧，但也不是冇腦子的貨色。相反，他腦子還算夠用。加上地盤不挨著，冇什麼利益衝突，所以威廉雖然仗著烈哥的勢平時挺囂張，在葉辰兄弟麵前，還算客氣。
他跟辣薑就不一樣了，那兩個人碰一塊，跟貓狗打架似的。
以前烈哥還冇上位的時候，威廉管馬欄，葉辰管走私，坦克管看場泊車，辣薑管放貸。各乾各的。
威廉眼紅過葉辰的生意，但那時候海上的活不太平，動不動就動槍，他怕死，也就斷了念想。坦克那攤子事，油水少還得拚命，威廉看不上，也乾不了。
辣薑的放貸就不一樣了——不用拚命，還能逼良為娼，油水厚得流油，威廉惦記不是一天兩天了。辣薑雖然是個反骨仔，到底是個臥底，也有兩把刷子。加上莫一烈喜歡搞平衡，這倆人一直不對付。等烈哥上了位，兩邊的地盤挨著，底下的人“交流”就更頻繁了。
“冇辦法，出來充個場麵。”威廉叼著煙，擺了擺手，一臉愁苦，“哪像辰哥、坦克哥這麼威風，小弟全是精兵強將。”
“怎麼了？賭輸了還是馬子跑了？”
葉辰接過小弟遞過來的檸檬茶，喝了一口，笑眯眯地問。
“我寧願賭輸了或者馬子跑了。”威廉還是一臉苦相，“昨天晚上去澳門，贏了兩百萬。”
坦克把兩條腿往桌上一搭，滿臉不解：“贏了錢還擺這副死樣子？”
“唉——”威廉歎了口氣，越說越上火，一巴掌拍在桌上，把身後那幾個學生仔嚇了一跳，“本來贏得好好的，底下人打電話來說，巴閉那王八蛋帶人掃了我的場子。還有幾個北妹趁機跑了去報警。現在場子全讓條子封了！”
“不應該啊。”葉辰摸了摸下巴，話裡有話，“巴閉那人向來識相，以前我幫朋友擔保，幾百萬的數，他連利息都冇收。無緣無故的，掃你場子乾嘛？”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辣薑那批貨都是從巴閉手裡拿的。這王八蛋明明是個臥底，乾起事來比真正的矮騾子還狠。
葉辰和坦克到現在冇碰過麪粉，辣薑那小子，暗地裡已經乾了好幾年了。
這年頭，條子和矮騾子勾搭成風，四大探長留下的老傳統。警隊是鬼佬當家，鬼佬隻認錢，紀律冇那麼嚴。等以後警紀嚴起來，條子跟古惑仔有私交就是大忌。現在嘛，反黑組的頭頭下了班跟社團老大稱兄道弟、一起尋歡作樂，太平常了。
所以警方選臥底，都是挑警校裡正義感強、意誌堅定的學員。說實話，這個年代臥底暴露被弄死的不少，變節的倒真不多。葉辰知道的，也就正興那一個老傢夥。
像辣薑這種，還冇跟正主搭上線，自己先把路趟出來的，還真是頭一個。
辣薑跟威廉的恩怨，從葉辰和坦克跟烈哥那時候起，就能單獨拍兩部戲了。現在“分家”之後地盤挨著，鬥得更狠。
辣薑是巴閉的老客戶，巴閉跟威廉無冤無仇。巴閉在銅鑼灣，威廉在尖沙咀，平白無故被人偷家——不是辣薑那個反骨仔還能是誰？
不過……威廉這廢物，也真夠可以的。
巴閉在銅鑼灣看著唬人，實際上也就那點勢力。能被大佬B說滅就滅的角色，能強到哪兒去？在銅鑼灣撐死了就幾個場子，小弟不過百來人。
就這，都能讓人偷了家。
烈哥當年提拔他，就因為是自己堂弟，特意安排在尖沙咀，還幫他收了不少人。有這資本還能讓巴閉得手——
“肯定是辣薑那個撲街——”
“喲，三位來這麼早？”
威廉的話還冇說完，辣薑帶著幾個人進來了。看他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兒，尤其是看向威廉時眼神裡那股挑釁和得意，葉辰心裡就篤定了——昨晚巴閉掃場子，就是他指使的。
“我們都是閒人，哪像辣薑哥這麼忙？”葉辰放下檸檬茶，轉過身笑嘻嘻地說，“聽下麪人說，辣薑哥前兩天又開了個新場？”
“辰哥彆笑話我了。”辣薑走過來，也是一臉笑意，“乾這行的，賺點辛苦錢餬口罷了。辰哥海上跑一趟，夠我忙大半年的。”
“咦？威廉哥這是怎麼了？”辣薑坐下，看了一眼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威廉，一臉關切，“看你這麵相……烏雲蓋頂，印堂發黑，怕是有血光之災啊。最近可得小心點。”
“是嗎？”威廉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我看辣薑兄麵相也不怎麼樣，最近也留點神。”
那眼神，恨不得把辣薑切成生魚片。
“是嗎？威廉哥還會看相？”辣薑完全冇把他的殺氣當回事，反而笑得更開心了，“過兩天我還想再開兩個場子，勞煩威廉哥幫我布個風水局？”
“行啊。”威廉眯起眼，殺機畢露，“開業那天，我一定帶人去捧場。”
“那敢情好。”辣薑轉向葉辰和坦克，“辰哥、坦克哥，到時候也賞個臉？”
“冇問題。”葉辰和坦克樂得看這倆人鬥，“隻要辣薑哥多準備幾個正點的馬子就行。”
“這個好辦。”辣薑笑嘻嘻地說，“我那邊最近新來了一批。說起來也怪，這些新來的都說以前的老闆太摳，動不動就打罵，不肯出台就打，都跑我這兒來了。我這個人，心善。”
說話的時候，眼神有意無意地往威廉那邊瞟。
“啪——”
威廉一巴掌拍在桌上：“辣薑，你他媽成心找事是不是？”
麵子丟儘了。
場子被封，小姐冇活乾，人總要吃飯，隻能往彆處跑。辣薑的地盤就在隔壁，又同屬一個社團，嚴格來說這都不算跳槽。
“威廉哥，生什麼氣啊？”辣薑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可那股得意勁兒，怎麼看怎麼欠揍，“人家出來做，也是為了養家餬口。你那邊冇活乾，自然來我這邊。都是社團的事嘛。”
也怪威廉太廢物。
他要是有個當龍頭的堂哥撐腰，辣薑敢這麼囂張？
“烈哥！”
“烈哥！”
“烈哥！”
門口小弟的聲音此起彼伏。
莫一烈摟著情婦紅姐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威廉那點破事，他早有耳聞——昨晚紅姐那邊剛通知威廉，他就接到訊息，場子被巴閉掃了，還有北妹跑掉報了警。
這種戲碼，他見多了。堂弟隔三差五就給他“驚喜”，早就習慣了。
“這麼熱鬨？”莫一烈笑嗬嗬地走過來，“聊什麼呢？”
“冇什麼。”辣薑立馬換了副嘴臉，狗腿子似的湊上去，“烈哥，紅姐，過兩天我新開兩個場子，您二位一定來捧個場。”
“哦？”莫一烈看了一眼氣得快冒煙的堂弟，像是什麼都冇看見一樣，笑著點點頭，“辣薑生意越做越大了。行，到時候我跟阿紅一定到。”
莫一烈一到，義豐各個堂口的摣fit人也都陸陸續續到了。
葉辰掃了一眼這幫人，心裡暗暗搖頭。
都是老油條了，大人物壓軸的道理不懂？烈哥都到了，他們才姍姍來遲——這不是明擺著不給龍頭麵子嗎？
餘光掃向莫一烈，就看見他臉上笑嗬嗬的，眼角的肌肉卻在微微抽搐。
懂他的人都知道，這幫人，在他心裡已經上了名單。
“阿辰，人帶到了嗎？”
等自己人齊了，洪泰的人還冇到。莫一烈坐在主位，轉頭看向葉辰。
“桀桀桀……”葉辰習慣性地發出一聲怪笑，回頭喊了一嗓子，“爛賭強，把咱們太子哥請出來。”
兩個小弟架著太子洪進來的時候，全場都安靜了。
“阿辰，你這下手是不是太重了點？這都打成豬頭了。”
“這算什麼？”葉辰不以為意，“你們冇看見他那隻手，已經廢了。”
周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子洪被修理得確實不輕。在座的誰冇修理過人？比這更狠的手段也不是冇見過。問題是，被修理的人身份不一樣。
這是洪泰龍頭坐館洪爺的親兒子。
洪泰的實力跟進興不相上下，洪爺是一方大佬。“太子”這個外號怎麼來的，不用多說。
那些不知道莫一烈想乾什麼的人，已經開始皺眉頭了。洪爺看見自己兒子被弄成這樣，能善罷甘休？
他們好不容易混到今天這個位置，好日子冇過幾天，誰願意再打打殺殺？
真跟洪泰開打，就不是“有事小弟上”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