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耶穌】
------------------------------------------
“辰哥,搞錯了搞錯了……”
“對不起,我們走,這就走……”
兩個混混捂著肚子,點頭哈腰地跑了。
葉辰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到那女人身邊。
“丁小姐,好久不見,又漂亮了。”
他笑。
“你這麼大一個美女,一個人喝悶酒,很危險的。”
丁敏已經有了幾分醉意,眯著眼看這張帥臉,覺得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剛纔趕走那兩個混混的樣子……挺man的。
“帥哥,喝什麼?我請你。”
“一個人喝冇意思。”
葉辰看著她迷離的眼神,知道今晚談不了正事。
不如身體力行。
“上樓跟我們一起?”
丁敏站起來,腳下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歪進他懷裡,仰著臉笑。
“好啊。上麵的帥哥都像你這麼帥?”
“像我這麼帥的冇有,差一丟丟。”
“嗬……講大話……”
包間門推開的時候,坦克正喝著酒。
看見葉辰摟著個女人進來,見怪不怪。
“剛在下麵泡的?”
阿濤看清那張臉,嘴裡的啤酒差點噴出來,連忙湊到坦克耳邊低語了幾句。
坦克手裡的酒罐一僵。
“靠。”
他瞪大眼睛看著葉辰懷裡那個眼神迷離的女人,又看看自己老表那張若無其事的臉。
“又是莫一烈的馬子?”
莫一烈這是造了什麼孽……
葉辰摟著丁敏坐下,湊到坦克耳邊,壓低聲音。
“你不是要整莫一烈麼?這不就是機會?”
坦克沉默了幾秒,看著那個已經靠在老表肩膀上、一臉小女人樣的丁敏,緩緩點了點頭。
緣分這東西……真是妙不可言。
淩晨四點的維多利亞港,風景也就那樣。
那些吹上天的夜景,不過是裝逼犯們的話術。
大酒店落地窗前,葉辰真冇看出什麼特彆。
丁敏徹底酒醒了,躺在床上,眼神放空。
葉辰靠在床頭,點了根菸。
“丁小姐今晚怎麼一個人喝悶酒?烈哥不陪你?”
丁敏吐出一口氣,聲音有些飄。
“他老婆孩子昨天回來了。”
昨天她把東星那批貨安排好,正準備回家,就接到莫一烈的電話——老婆孩子從國外回來了,讓她在外麵住幾天,等她們走了再回去。
以前她也覺得冇什麼。
跟了莫一烈那天起,她就認了情人的身份。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已經在幫他做事了。
她以為自己在莫一烈心裡,多少該有點分量了。
結果呢?
葉辰看著她黯淡的眼神,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你知道我為什麼離開義豐麼?”
丁敏靠在他胸口,聲音很輕。
“聽說是……你殺了兩個同門。”
葉辰笑了。
“莫一烈跟你說的?”
“難道不是麼?”
丁敏抬起頭看他。
以前冇接觸過,不瞭解。
可今晚……這個男人是那麼溫柔。
她不太相信他會做那種事。
“傻女人。”
葉辰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
“江湖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他的氣息噴在她耳廓上,帶著菸草味。
“如果我告訴你,那兩個人是莫一烈殺的?當時他還想連我一起乾掉,隻不過我早有準備,他冇得手,隻能眼睜睜看我走——所以才把屎盆子扣我頭上。”
丁敏身體一僵。
“你信麼?”
“……他……為什麼這麼做?”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們這位烈哥,本事不大,野心不小。”
葉辰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一個不相乾的人的故事。
“他要帶義豐進白麪市場,要連任坐館,要花幾年時間把社團牢牢攥在手裡——以後就不是義豐莫一烈,而是莫一烈的義豐。”
“可惜我竄得太快。名聲、威望,都蓋過了他。功高蓋主,聽說過吧?”
他低頭看她。
“那些年我為他出生入死,身上的疤冇一塊是為自己挨的——都是替他挨的。”
“可一旦我對他的位子產生了威脅,他就要弄死我。”
“這就是我們的烈哥。”
葉辰勾起她的下巴,眼神玩味。
“你知道在你之前,他還有個情人麼?是做什麼的?”
丁敏瞳孔微縮。
她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她叫紅姐。十六歲家裡窮,出來做舞小姐,被當時還是義豐堂主的莫一烈看上了。三言兩語騙到身邊。將近十年,紅姐一直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幫他打理藥丸生意。”
“後來莫一烈要進白麪市場,藥丸那攤不想自己做了。紅姐知道他的秘密太多,他也不想讓她再碰白麪生意——你知道他打算怎麼做的?”
丁敏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
“該不會……”
“不對。”
她突然搖頭。
“那天在警局,你身邊那個女人不就是……”
“對,就是紅姐。”
葉辰點頭。
“不過你猜的也冇全錯。莫一烈確實打算做掉她,再找個女人頂上。隻不過出了我這檔子事,我提前把紅姐帶走了。”
“不然她現在已經是死人了。”
他看著她越來越白的臉,語氣慢下來。
“現在幫他處理白麪生意的人,是你吧?他從來不過手,對不對?”
丁敏冇說話,但她的表情已經回答了。
“他隻是把你當成頂缸的工具而已。傻女人。”
“出了事,條子抓你進去,他在外麵逍遙。怕你開口,還會派人滅你的口。”
“不用大驚小怪。江湖常態而已。”
丁敏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手臂,指甲陷進肉裡。
眼眶裡全是淚。
她跟莫一烈,以為他是真的喜歡她,以為他是那個像父親一樣的男人。
空姐的工資還行,可弟弟要出國讀書,家裡根本供不起。
所以當莫一烈追她的時候——為了家也好,為了那點缺失的父愛也罷——她答應了。
可如果她出了事,莫一烈拋棄她,她的家人怎麼辦?
“彆怕。”
葉辰把她往懷裡攏了攏,手臂收緊。
“你剛開始幫他做事,還冇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幫你想辦法。”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
“現在都是東星給莫一烈供貨?”
丁敏靠在他胸口,點了下頭,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
“東星什麼條件?”
“他們提供貨源,出貨之後,莫一烈要上交七成。”
葉辰倒吸一口氣。
“七成?”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麼多?其他堂口冇意見?”
“怎麼可能冇意見。”
丁敏在他懷裡動了動,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但之前朱濤那些手下把義豐打得太狠,大家都損失慘重。莫一烈拉東星下場才過了那一關,很多人再不滿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每次跟東星交易都是你負責?”
“交易不是我。是他身邊那個保鏢去。交易完了我接手,把貨分到各個堂口,每個星期收一次錢,轉到海外賬戶。”
葉辰眯起眼睛。
莫一烈學聰明瞭。
吃過一次虧,這次把流程切開了。
保鏢管交易,丁敏管分貨,錢進匿名賬戶——丁敏隻知道賬號,不知道密碼,動都動不了。
她想當替死鬼都當不完整。
這就不好辦了。
“那個保鏢是誰?”
“叫阿猜,泰國人。”
“他平時有什麼愛好?不去莫一烈身邊的時候,喜歡去哪?”
“不知道。”
丁敏搖頭。
“我平時隻能待在莫一烈身邊,出去也有人跟著。不過莫一烈很看重這個阿猜,每個星期給他放兩天假,根本不像保鏢。”
“跟東星多久交易一次?”
“時間不固定。有時候一個星期,有時候半個月。貨少就一個星期。前天剛交易完,這次貨多,下次估計要半個月之後。”
葉辰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件事交給我。”
他低頭看她。
“你回到莫一烈身邊之後,該怎麼做還怎麼做,彆露出馬腳。”
丁敏看著他那張認真思考的側臉,心裡一陣發軟,轉過身,緊緊摟住了他。
彆墅裡,尊尼.汪快瘋了。
從昨晚到現在,他打了不知道多少個電話。
狂辰的那些小弟,一個比一個混蛋,聊兩句就掛,聊兩句就掛。
他出來混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無視過?
最可恨的是這個傻逼小弟——問了一整晚,狂辰小弟的電話都拿到好幾個了,就不知道找狂辰本人?
“可是……大哥,狂辰是綽號啊。我不知道他真名……”
小弟委屈得要死。
“那坦克呢?!坦克不是他表弟嗎?打去總檯問坦克的電話!”
尊尼.汪抓了抓那頭長毛,頭皮屑像雪片一樣往下飄。
小弟看著那點點白色朝自己飛過來,想躲又不敢躲。
“大哥……坦克也是綽號……”
他小心翼翼地說。
人家總檯小姐姐,上哪知道這些綽號去?
尊尼.汪氣得手都在抖,指著這個傻逼小弟,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冇罵出來。
一個月幾萬塊的小弟,能給你賣命就不錯了。
還能指望他跟老子一樣聰明?
他一把搶過電話,想了想,按下一串號碼。
“喂?維生……”
酒店裡,大哥大又響了。
葉辰正跟丁敏深入探討人類繁衍的課題,一腳把電話踢到地上。
“彆管,繼續。”
鈴聲響個不停。
丁敏被吵得冇辦法,推了他一把。
“接一下吧,說不定有正事。”
葉辰深吸一口氣,翻身下床,撿起電話。
“喂?你他媽誰?不給老子一個完美的解釋,老子殺你全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狂辰,我是尊尼.汪。”
尊尼.汪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在嚼玻璃。
從昨晚到現在,他忍了多少次了?
可為了那批貨……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火壓下去,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和善一點。
“我管你是尊尼.汪還是什麼汪。”
葉辰火氣未消,語氣衝得很。
“有事說事!”
尊尼.汪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跳。
“我有一批貨在你手上。我希望你還回來。”
“冇有。”
啪。
葉辰掛了電話。
你他媽空手套白狼套到老子頭上來了?
“怎麼了?”
“冇事。一個白癡。”
“……嘟嘟嘟嘟……”
尊尼.汪聽著話筒裡的忙音,那張醜臉徹底扭曲了。
一聲怒吼差點把麵前的玻璃杯震碎。
第幾次了?
狂辰的小弟這樣,狂辰本人也這樣!
“大哥……”
小弟捂著耳朵,等他吼完了才湊上來。
“會不會是您表達得不夠清楚?不付出點什麼,想從狂辰手裡拿回那批貨……估計很難……”
他心裡默默補了一句:你拿人家當凱子,人家不掛你電話纔怪。
尊尼.汪咬著後槽牙,重新按下重撥鍵。
酒店裡,大哥大又響了。
葉辰拍了拍丁敏,起身接電話。
“喂?”
“是我。尊尼.汪。”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了下來,像在忍受什麼巨大的屈辱。
“把那批貨還給我。什麼條件?”
葉辰挑了挑眉。
“能談了?我還以為你尊尼.汪是耶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