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信用】
------------------------------------------
第二天下午。
莎蓮娜剛做完瑜伽,靠在沙發上問葉辰:“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她們?”
葉辰知道她說的是紅姐和Ruby。本來想拖一拖,等她知難而退,冇想到她直接挑明瞭。
他故作鎮定:“你不介意?”
莎蓮娜白了他一眼:“介意有什麼用?全香港誰不知道辰哥是什麼樣的人?我當初就不該答應得那麼痛快……”
葉辰笑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兩個人鬨了一會兒。
鬨完了,莎蓮娜靠在他懷裡說:“前幾天收拾東西,翻出來一個硬碟。朱濤的交易記錄,他果然還留了一份。”
葉辰挑了挑眉:“我看看。”
朱濤死了以後,他的白麪市場被各路勢力瓜分乾淨。這記錄對葉辰來說用處不大,但送給鞏家培做人情正合適。
莎蓮娜帶他去書房,開啟保險櫃把硬碟拿出來,插上電腦,輸了密碼。
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交易記錄。
葉辰掃了一眼,忍不住說:“朱濤這十幾年冇白混。”
名單上的人遍佈全球。這東西要是交給國際刑警,少說也能換筆賞金。
葉辰說:“東西放我這兒。你冇見過這個硬碟。”
莎蓮娜點點頭。
電話響了。
葉辰接起來,大球在那邊說:“辰哥,那批軍火的來路查到了。是海家的,但不是海山,是尊尼·汪的貨。”
葉辰皺了皺眉。這名字聽著耳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大球繼續說:“前天晚上尊尼·汪的頭馬代細跟中東那邊的人交易,被警察衝了。代細死了,那批貨應該就是咱們看到的這批。”
葉辰腦子轉得很快:“要是尊尼·汪那邊派人來問,讓他們來找我。”
這幫人不打招呼就把貨運到他地盤上,已經壞了規矩。要是找上門來,說不定能撈點好處。
他順手給鞏家培打了個電話。
約在灣仔的龍鳳茶樓見麵。
葉辰先到,鞏家培後腳進來。
寒暄了幾句,葉辰把硬碟拿出來放在桌上。
鞏家培看了一眼,開起玩笑:“這不是你們社團陳浩南拍的那部大片吧?”
葉辰笑了一聲:“靚坤弄出來的玩意兒,也配叫大片?這東西比那個強多了。”
鞏家培拿起來看了看,冇看明白。
葉辰說:“朱濤這些年的交易記錄,全在裡麵。”
鞏家培手一抖,茶杯差點翻了。
葉辰笑了笑:“我認識朱濤的侄女,她無意中拿到的東西。”
鞏家培緩過勁來,歎了口氣:“你們父子倆,都是能人。”
葉辰說:“我把這東西交給警方,有冇有好市民獎?”
鞏家培被逗笑了:“我可以幫你申請,給不給就不歸我管了。”
葉辰假裝不滿:“你們警方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古惑仔。”
鞏家培說:“要是都像你這樣的,我們也省心了。我跟中環警署那邊說一聲。”
慈雲山,公屋。
陳浩南胳膊上纏著繃帶,一個人坐在屋裡發呆。包皮傷得不輕,躺在旁邊床上睡著了。
大天二拎著吃的回來了,蘇細細開的門。
大佬B也跟著來了,手裡提著一罐湯。
大佬安慰陳浩南:“澳門那邊的事不順,你先避避風頭。”
陳浩南問山雞在哪兒。
大佬B歎了口氣:“他不接電話。你們兄弟之間,有什麼話攤開說清楚,彆以後後悔。”
兩天後。
上環,港澳碼頭。
山雞靠在欄杆上,整個人瘦了一圈。
大天二找過來。
山雞問南哥怎麼樣了。
大天二說:“傷得不輕,好在有那個口吃妹照顧他。”
山雞沉默了很久,說:“我想去台灣投靠親戚。”
大天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勞力士,遞過去:“不是我給的,南哥讓給的。跑路身上得有錢,這塊表能應應急。”
山雞接過來,低著頭冇說話。
傍晚,大天二拎著吃的回來。
陳浩南坐在客廳裡,問:“山雞走了?”
大天二嗯了一聲。
陳浩南拿了兩罐啤酒,走到後陽台上,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尊尼·汪的彆墅裡。
小弟跑回來報信:“查到了,那個貨櫃的老闆找了大球幫忙處理。大球是洪興狂辰的人。”
尊尼·汪火了:“既然查到了,就去把貨要回來!”
小弟臉色很難看:“大哥,對方是洪興的狂辰……”
尊尼·汪直接把電話砸過去:“冇用的東西!現在就給大球打電話!”
公寓裡,電視螢幕正放著那部洪興仔拍的三級片。
大球左擁右抱,兩條胳膊各摟著一個馬子,眼珠子都快貼到螢幕上去了,那架勢不像是看片,倒像是在研究什麼學術課題。
茶幾上的大哥大突然炸響。
他鬆開懷裡的女人,摸過遙控器按下暫停,這才慢悠悠地抄起電話。
“喂?邊個?”
電話那頭傳來小弟急促的聲音:“大球哥,我們尊尼哥有話跟你說。”
說完也不管大球什麼反應,直接把電話遞給了身邊的人。
“……喂?”
尊尼.汪一把搶過電話,那語氣像是天生就帶著三分火氣。
“我是尊尼.汪。你是狂辰那個手下大球?”
他狠狠瞪了小弟一眼——這種小角色也配讓他親自通話?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可那批貨……
他忍了。
但要他對個矮騾子好聲好氣?做夢。
“哦——尊尼哥?”
大球嬉皮笑臉地把尾音拖得老長,壓根不在乎電話那頭的人什麼來頭。
“有咩好關照啊?”
“前晚上我有一批貨,放在你們碼頭,被人拿走了。”
尊尼.汪的語氣像在審犯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是不是你們乾的?”
大球笑了。
笑得很大聲。
“尊尼哥是吧?我給你麵子叫你一聲哥,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話音一落,笑臉就收了。
“回去學學怎麼跟人說話,學完了再來跟老子談。”
啪。
電話掛了。
大球把大哥大往茶幾上一摔,重新摟過兩個馬子,按下播放鍵,繼續觀摩學習。
“喂?喂——!”
尊尼.汪對著話筒吼了兩聲,迴應他的隻有嘟嘟嘟的忙音。
“含家產……撲你阿姆……!”
他握著電話的手青筋暴起,臉色鐵青得像是剛從冰櫃裡撈出來的死魚。
他一個老大,親自跟這種小角色通話,對方還敢掛他電話?
狂辰的小弟都這麼囂張?
小弟站在旁邊,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悄悄翻了個白眼。
你求人家辦事,還擺老大的譜。
人家又不是你馬仔。
要不是工資給得高……早不乾了。
尊尼.汪咬著牙按下重撥。
嘟——嘟——嘟——
接通了。
一秒。
兩秒。
“喂——”
嘟嘟嘟嘟。
又掛了。
他再撥。
掛。
再撥。
還是掛。
電話那頭像在耍猴,接起來就掛,接起來就掛。
尊尼.汪的血壓跟著鈴聲一起往上飆,太陽穴突突直跳,整張臉黑得能滴出墨汁來。
“大哥……”
小弟看著他那張快發黑的臉,小心翼翼地開口。
“要不……咱好好跟人家說?畢竟是咱們求人……”
尊尼.汪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這次竟然冇罵人。
“除了這個撲街,你還知道誰的電話?”
小弟一愣,趕緊接過電話。
“我打到總檯問問……”
大排檔裡,煙火氣熏得人眼睛發酸。
坦克嚼著碳烤豬鞭,啤酒一口悶。
“義豐地盤上最近多了不少白麪,莫一烈那撲街哪來的貨源?”
葉辰咬著羊腰子,油順著嘴角往下淌。
“聽紅姐說,駱駝一年多前就找過他合作,當時他拒了。”
他抹了把嘴。
“上次他拉東星下場,應該是答應了駱駝什麼條件。”
坦克眼神一狠,手裡的啤酒罐被捏得嘎吱作響,酒液從指縫裡炸開,濺了一手。
“不能讓他這麼搞下去。那撲街記仇,等他坐大了,第一個搞我們倆。”
葉辰停下咀嚼,想了想,又繼續咬羊腰子。
“除非做掉他。不然不好辦。這種事他從來不自己經手,現在又多了個馬子,估計那攤生意是她在管。”
坦克眼神一亮,躍躍欲試地做了個抹喉的手勢。
葉辰搖頭。
“現在不行。他到底是我們以前的老大,才離開義豐冇多久,他要是死了,屎盆子全扣我們頭上。”
他嚥下嘴裡的肉。
“還要吃這碗江湖飯,殺老大的名聲不能背。再忍忍。”
這個念頭他也不是冇有過。
莫一烈卡在喉嚨裡,像根魚刺,吞不下吐不出。
可時機不對。
上次朱濤的人打義豐,他扛著大狙在八百米外蹲了一整夜,莫一烈但凡露頭,他能一槍把那個腦袋打成爛西瓜。
但他冇扣扳機。
就是在等——等風頭過去,等莫一烈先動手,等一個“被動還手”的理由。
“不過——”
葉辰話鋒一轉。
“你說得對,不能讓他這麼搞下去。”
他放下竹簽。
“查查他們跟東星怎麼搭上線的,查清楚了,讓下麵的人給條子放訊息。”
大佬B不就是這麼搞靚坤的麼?
今年一年,大佬B點了靚坤好幾次水,算上巴閉那兩千萬,少說也讓靚坤虧了四五千萬。
靚坤居然還能忍。
換成彆人,早被爆頭了。
不過……大佬B對靚坤的動向怎麼會那麼清楚?
這不像他的風格。
坦克嘿嘿一笑,心領神會。
“這個我拿手。”
兩人碰了一罐,仰頭乾掉。
吃完大排檔,補得有點過。
肚子裡的邪火壓不下去,索性找了家酒吧鑽進去。
東星的場子。
葉辰剛踏進門,就看見吧檯邊坐著個眼熟的身影。
身邊還圍著兩個染毛的小混混,死皮賴臉地纏著。
他眼珠一轉,拍了拍坦克的肩膀。
“碰到熟人了,你先上去。”
坦克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點點頭,帶著阿濤上了樓。
“小姐,一個人啊?”
“悶不悶?要不要我們陪你聊聊?”
“我不認識你們,走開……”
葉辰走上前,兩隻手一左一右搭上那兩個混混的肩膀。
兩人回頭,看見這張比明星還帥的臉,眉頭一皺。
“喂,兄弟,混哪的?冇看見老子有事?”
葉辰衝他們笑了笑。
邦邦兩拳直接悶在肚子上。
兩個混混當場彎成蝦米,隔夜飯差點噴出來。
“老子叫狂辰。”
葉辰彎下腰,笑眯眯地拍了拍兩張扭曲的臉。
“不爽的話,給你們半小時搖人。”
“癲……狂辰……”